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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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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修啊,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给我,我看到再回复时他不回我了,后来才知道他那天去世了。”
南哥后面絮絮叨叨地发了一大堆神神鬼鬼的话,沈彦修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脑子里乱哄哄的,连起床闹钟响了都没发现。
两个星期可能会记不清,但一个晚上的记忆还会记错吗?
他慌里慌张地打开和“舒信”的聊天记录,一点一点往上翻,翻到一半就心乱得翻不下去,手机扔在床上,怔怔地盯着面前的空气。
闹钟第二次响起时,沈彦修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要起床上班,他收拾好一切,最后一捧凉水扑在脸上让他发热的脑袋得到片刻冷静。
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看着没有变化的聊天记录,心里清楚自己一时半会儿可能想不明白。
于是他打了个车到公司,向领导请了个一星期的年假,把工作安排好,又打了个车回家——他不敢自己开车。
这一切做完只花了两个小时不到,沈彦修却觉得仿佛花了极大的力气,回到家后立马整个人累倒在沙发上。
沈彦修把手臂搭在眼皮上,挡住外界的光线,在自己的世界中一点一点冷静,把脑袋中纷杂的思绪一点一点理顺,让过于起伏的呼吸与心跳一点一点回复正常。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双眼恢复了一贯的清明。
那个人不是骗子,是他一个月前去世的儿时友人——舒信。
沈彦修得出了这个结论。
尽管这个结论让他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世界观在一朝之间崩塌碎尽。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只是某个人的恶劣的“玩笑”,为了证实这个“玩笑”甚至黑进了他的手机修改了他的聊天记录;又或者是他的记忆出了一些问题,比如说他得了某些会影响记忆力的疾病,种种可能他都想过,但最终都被他自己一一推翻。
谁会花大功夫黑进一个前程序员的手机?一个月前刚体检过的报告单难道看不出他脑子里的毛病?
可能性是有,但是极小。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可能出现在他脑子的下一刻,他立马意识到,这些都是他不愿因相信那个最有可能却最不可思议的原因的借口。
他原有的世界观在下意识地阻止自己崩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彦修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诡异,笑了一会儿又笑不动了。
他双眼发直,又开始发呆。
直到那声短促刺耳的铃声响起,沈彦修下意识拿起手机,一看时间:“12:35”。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态和对方说话,但手指还是点开了那个消息。
【哥,在吗】
沈彦修手抖了抖,输入道:“我在,小信。”
【你现在忙吗】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和你聊聊】
沈彦修盯着消息看,盯了一会儿坐直了身体,输入道:“小信,你在哪?”
【哥怎么突然问我在哪】
【我在家呀】
【突然想和你聊聊天】
【哥你现在忙吗】
“不忙,小信,你知道今天的日期是多少?”
一个一月前的日期跳了出来,带着一些不解疑惑。
“小信,你在哪?”
沈彦修又问了一遍。
【都说了在家】
【我在家看电视呢】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我还能去哪】
“不对,你不在家,你在外面,你在山边,你被埋在泥土里面。”
“你快要死了。”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久到沈彦修有些着急了才看到新的消息。
【哥你怎么知道的】
【明明没人知道我出来玩,更别说知道我被埋在泥里面】
【真是神奇】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心里感应吗】
沈彦修这回是真急了:“你快死了!”
【我知道啊】
【我能感觉到身体的生机在流失】
【眼睛快看不清了】
【好冷】
【好饿】
【可是】
【哥我好想你】
【我还不想死】
“你在哪!”
“快点告诉我你在哪!”
【我在泥里面呀】
【哥你知道的】
“不是这个!”
“具体什么位置?”
“周围有人吗?能叫救援吗?”
“你身边还有什么能自救的东西吗?”
“意识还清醒吗?”
【没用的】
【哥】
【我好像听到你说话声了】
【以前你也是这样】
【平时看起来很冷静】
【急了会大声说话】
“你别管这个了!”
【我自己一个人开车出来玩】
【我也不知道在哪】
【在山里吧】
“能联系上外面吗?”
【不知道啊】
【刚刚一直没信号】
【我也只是试试给你发消息】
“现在你能和我聊天,有信号了”
“快打电话!”
“110”
“120”
“119”
“那个能打通打哪个”
“小信”
“小信你在醒着吗”
“小信你醒着随便发点什么东西过来”
沈彦修的心渐渐凉了下去,时间也到了,他盯着手机左上角的四个数字,终于明白每天超过一定时间发什么消息都不会收到回复的原因。
他沮丧地盯着手机看,饿得发瘪的肚子提醒他今天早饭和午饭都没吃,他随便找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回到沙发上盯着手机继续看、继续想。
沈彦修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夕阳都快要落下,自己也不知道从沙发上跳起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终于稍微理清了思路。
现在的情况是,沈彦修收到了来自一个月前就去世的舒信、死前给他发的消息,消息每天中午12:35发出,13点左右对方会突然不回复,估计是舒信的意识消失,死亡时间不确定。
在这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沈彦修可以通过这款聊天软件和一个月前的舒信进行文字聊天,其他聊天方式未知。
聊天内容每天都会重置,第二天的舒信不会记得前一天和他聊了什么,只有沈彦修这边的聊天记录一直保存着。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聊天结果能直接影响到过去发生的事情,简而言之就是改变过去。
一想到这里,沈彦修就有些热血起来。
他想,如果利用得当,他是不是就能把小信救活?
虽然目前情况看起来很难,每天只有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小信的情况也不太好,简单的文字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有限。
但还是有尝试的价值啊。
沈彦修握了握拳,继续想。
舒信那边的情况很模糊,他独自一人出行,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那个时间点上山,他也记不清自己在的具体地方。
他没有食物,没有暖气,身体不能移动,在和他联系上之前手机没有能联系上外界的信号……不,很有可能一直到他死去都没有信号,在最开始沈彦修没有干预的时候,如果后来有信号,他应该尝试过自救。
所以这个信号的情况不好说,唯一知道的是经过沈彦修的干预,其他人也能收到舒信发来的消息,许菁和傅南都收到过,过去发生的改变影响到现在需要到第二天才能出现。
至于这个改变会不会每天重置,虽然许菁收到消息之后过了两天还没被重置,但那两天沈彦修都没怎么和舒信聊天,没有发生切实改变过去的事。
现在傅南也收到了消息,许菁收到的还会在吗?
沈彦修想到立刻就行动,打开聊天软件找到了许菁,发道:“许菁,你一个月前有没有收到舒信的消息?他去世那天。”
没多久便有了回复:“没有。”
有结果了:现实会根据过去发生重置,前提是做了什么。
虽然这一点还有待更深的挖掘,但对目前的情况来说,了解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这些就是目前已知的信息。
整理到这里,沈彦修感到十分棘手,像突然知道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却发现自己能做到的有限,一种有心无力感。
他找了一张纸,把已知的信息都写下来,写完继续思考对策,想到一点写一点,不知不觉就到了睡觉时间。
他看着纸张上满满的内容,顺手给纸张上的内容拍照,同时把照片发到了和舒信的聊天框里,这个地方相当于一个备忘录。
第二天沈彦修像往常一样起床,走到客厅想再看看自己写下的计划,却发现昨晚放纸张的位置不见了它的踪影。
他心中一凛,加快寻找的动作,几乎要将家里翻了个遍,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在,只有这张纸不见了。
沈彦修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又迅速走到家里所有门窗的位置检查了一遍——都是锁好的。
没有人能进来,纸被压在书下面,书放得整整齐齐,所以也不可能是老鼠之类的把它衔走了。
至于会不会有手法相当高明的人,能做到无痕迹潜入家中,只把这一张纸偷走,沈彦修认为这不太可能,他不是那么重要的人,如果真有人给他设这么大的局,那他也认了。
所以这张纸凭空消失了。
沈彦修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他打开手机,果然昨晚拍的照片也消失了,只有给舒信发的那张照片还在。
如今有切实的证据摆在面前,沈彦修打消了最后一丝怀疑的念头,叹气一声,重新打起精神,着手今日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