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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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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戈德里克山谷里的仪式声势非常浩大,上午是邀请了麻瓜亲友的教堂婚礼,下午是巫师的草坪仪式,邓布利多证的婚,蜂蜜公爵定的巨大慕斯蛋糕,绿色淋面里包裹着开心果慕斯、菠萝果冻、菠萝奶油、榛子饼干脆和饼底,应该是特地为了衬新娘眼睛的颜色挑的。红发绿眼的新娘穿着拖地的蕾丝头纱和白绸大摆的一字领婚纱,几何形的领部设计中和了她身上过度妩媚柔和的气息,看起来敏锐又聪明。
莱德博德·普林斯是莉莉·伊万斯在同个科室的同事,这也是受邀的原因。
她在这里见到了多卡斯·梅多斯,她和她差不多高,穿着斜裁收腰的香槟色礼裙,同材质的过肘长手套,胳膊上挽着大块鹅黄的轻纱,很衬她的栗子色鬈发和浅琥珀色眼睛。裙子的剪裁掩盖了腰臀差小的问题,加上穿着者肩背舒展挺拔,效果很不错,像尊近东的象牙女神像。如果从莱德博德的角度看,多卡斯的眉毛浓密得有点杂乱无章的意味,脸太短,但是鼻子纤细,这让她的侧脸比正脸要好看。
莱德博德很奇怪的是,明明她应该是新郎新娘最亲密的朋友,但还是气定神闲得站在甜品架前,看起来打算挑一只柠檬挞。这种酥皮里装着柠檬口味酸甜的黄油酱,点缀着蛋白霜和糖渍柠檬皮的甜点并不罕见,似乎不值得消磨掉宝贵的陪伴新娘,和波特家的亲戚们认识的时间——除非她因为出身麻瓜种而天然不愿意和纯血巫师们过多接触。
安提戈涅站在多卡斯旁边,手里的小盘子里是海盐焦糖闪电泡芙,波特家实在是大手笔,全套自助甜点都是从麻瓜伦敦最好的法式甜品店订来的,用白巧克力做成各种各样的水果形状,里面是各种口味的奶油酱,杏仁奶油酥饼,马达加斯加香草奶油挞……连多卡斯都想每一样都打算尝一尝。安提戈涅穿着淡蓝色的塔夫绸抹胸礼裙,衬着眼睛颜色的同时勾勒出惹火招眼的身材,多卡斯碰了碰她手肘,“有新目标了?”
“目前没有”,她挑了一个柠檬挞,“谁都知道现在场子里最吸引人的男人是新郎”,魁地奇大明星,“第二个有主了,也一堆人虎视眈眈”。
多卡斯也拿了一个,“不挺好,什么时候来个人把他拐跑,我就收拾东西申请去南京紫金山待几年,中国的魔法部似乎终于开始有对我们开放数据的迹象了”。
“你舍不得”,安提戈涅捏一捏鬓角垂下来烫卷的金发,“你舍得的话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就不是我,结果马岛战争爆发差点回不来,你运气好”。
多卡斯在吃那个柠檬挞,听得笑起来。
“看见那个姑娘了?”安提戈涅开始吃她的泡芙。
“啊,看见了”,多卡斯点点头。莱德博德·普林斯可能是在场的人群中唯二穿黑色的人之一,一个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似乎洗了头,另一个就是她,垫肩对襟喇叭袖长袍下露出一节伶仃的手腕,黑色丝绒面料上是银色的魔法植物暗纹,领口别着的方形海蓝宝石胸针是唯一的点缀,衬着浅蓝色眼睛,披散着黑色长直发,带点倦色,大概魔药这行要常常熬夜。
“气质像写得文章”,安提戈涅摇摇头。
“这话说的,别人哪里看得出来你东方主义”,多卡斯把剩下半个柠檬挞送到嘴里。
“巫麻混血难免有点身份认同问题”,安提戈涅摇摇头,“《末代皇帝》里尊龙一出来,我就觉得他长得像李察张”。
“你跟尤里审美倒是像”,多卡斯摇摇头,安提戈涅说当年之所以写那篇李察张×卢修斯,是因为她那段时间沉迷杜拉斯。
“你忘了,我从阿根廷回来以后我们看得第一部麻瓜电影就是《同窗之爱》,而我们看得上一部麻瓜电影是《莫里斯》,黑头发和金头发,那真是绝配”,安提戈涅抱着胸,“我一直觉得霍格沃茨里的男巫之间可能真得跟私校一样存在点什么不伦情感——但是我知道这和同性恋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
“啊,你知道就好”,多卡斯本来想耸肩,后来觉得不雅,放弃。安提戈涅很喜欢《同窗之爱》的男主演鲁伯特·艾弗雷特,觉得他身上有和尤利西斯相近的气息。
西里斯站在詹姆旁边,他今天穿着简单的蛋黄色礼袍,不想夺了詹姆风头,仪式已经结束,詹姆在带着莉莉和亲戚上司们寒暄。波利斯跟着另一边亚瑟·韦斯莱家的孩子们玩做一堆,看起来不需要担心,多卡斯在端着玻璃高脚杯喝气泡水,遥遥对着他举了举,她今天这条裙子下摆不大,显得她像条人鱼。
现在终于轮到莉莉向詹姆介绍她的巫师关系圈了,人不多,见完面他就可以结束陪伴詹姆的任务,莱姆斯早上陪着走了麻瓜教堂,下午要已婚的他来提供经验,西里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经验,他当年的婚礼人可没多的还要临时搭帐篷。
“普林斯,莱德博德·普林斯”,莉莉给他们介绍到普林斯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奇怪,“和我们一起上斯格拉霍恩教授的N.E.W.T.课的”,西里斯有点印象,安静得要命的女孩子,就算被塞到他们这组也是一言不发的做魔药,天赋很高。
长得,还可以吧,没什么印象。
詹姆和她握了手,他就跟着继续往前走了,鼻涕精肯定不属于要认识的范畴,接下来没几个人了,西里斯处在一种极大的轻松之中。
“她应该主动一点”,多卡斯啜着掺了浓缩橙汁的苏打水。
“教别人撬自己丈夫吗?”安提戈涅站在一边。
“就事论事罢了”,多卡斯端着苏打水,“说实话是不是丈夫出轨太过普遍,以至于我们看的那些文学作品都不屑于写”,她也没有什么出轨心理参考资料——看起来男人们只是想出轨,就去找了另外一个女人,不管他对目前手里的那个是不是厌倦。
“醒醒,1857年才通过《婚姻破裂法》,那时候普通人通过司法途径离婚才成为可能,妻子作为原告,她不仅需要证明被告丈夫通奸,还需证明丈夫存在诸如虐待、□□或□□等其他过错”,安提戈涅快速回复。
“你为什么对这些这么熟悉?”多卡斯抬眉毛看她。
“在写一部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安提戈涅只比她高两英寸,但是看人总带点俯视的神态。“写完以后不要给我看”,多卡斯叹口气,“我知道你的原型是谁”。
“所以,你真得不去和那个女孩子说两句话吗?”
“为什么要去?”多卡斯眨眨眼睛,她今天画了眼线,感觉有点不习惯,“要是每个人都管的话,自己的生活还过吗?”观察就已经足够满足她了,她好奇只是因为普林斯实在是是一个文笔不错的作者,而那些描写中的微妙偏差让她觉得足够有意思。
要了解一个人是怎么想的,读她的作品是最好的方式,不是吗?
“我回去改小说”,安提戈涅拍了拍她的肩,“布莱克过来了”。
结束了詹姆和莉莉持续一整天的婚礼,两个人累得要死,交叠着躺在床上,多卡斯枕着西里斯的胸膛——没有那么硬,有一种有韧性的弹,“我站了一天,那条该死的裙子不能坐”,有了褶皱会影响视觉效果。
“没关系,我已经帮你脱掉了”,西里斯干燥的手指在她腰上刮一刮,带着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滚到他怀里,他总是知道轻易得让她动情的方法。
“你吃了拿破仑蛋糕了吗?酥皮做得很好”,她问他。
“吃了”,西里斯回忆了一下,“是挺好的。”他想了想,“我过来的时候你们在谈什么?”他知道安提戈涅但是不太熟,属于一种互相礼貌而成见颇深的状态,他对那封差点导致分手的信件记忆尤新。但是安提戈涅总比尤利西斯好,即使知道他的取向,西里斯也难免有一种‘多卡斯看上我是因为我跟尤利西斯的相似之处吗’的疑惑——答复是‘尤里从来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你们太不一样了’。
“格兰芬多是不是对拉文克劳会有一些脱离现实的幻想”,她回答。
“或许吧”,他回答,“我印象里没有”。
“我们统计了一下,好像认识的格兰芬多有一个拉文克劳前任的几率非常大”,她懒洋洋得靠在他怀里,“对拉文克劳来说,格兰芬多就简直是灾难,格兰芬多简直像是拉文克劳的成年礼,啊。”
“有这么恐怖吗?”他想到了他们那个黑头发的家庭医生,多卡斯好像对东方的东西很感兴趣,虽然她总是把这件事推到安提戈涅头上。
“格兰芬多们一般都认为拉文克劳沉默温柔,美丽聪慧”,多卡斯在他怀里冷笑一声,“但是在拉文克劳不够勇敢,甚至只是不够坦诚的时候,就认为受到了背叛,抛弃了他们”,她这么愤世嫉俗的时候有一种格外锋利的美感,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眉毛,她继续说下去,“当然,拉文克劳们往往被格兰芬多的勇气和热情吸引,然后他们就会发现格兰芬多是一群自私鬼,他们的骑士精神显然并不包括接受伴侣的软弱和游移”。
“你在抱怨我吗?”他低头看她眼睛,浅琥珀色的眼睛。
她伸手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当然不是,我是个格兰芬多,所以,我接受这样的你——我知道你也会接受这样的我,这世界上存在值得付出生命的东西”。
他伸手抚摸她下巴的轮廓,“我爱你,你是值得我付出生命的东西”。
“我也一样”,她懒洋洋得伸手指划划他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