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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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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
“老巴蒂·克劳奇收到了卢修斯·马尔福给的,一本日记本,据说是伏地魔死前寄存在他那里的”,西里斯在第二天和多卡斯说,“调查终止了,他发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老巴蒂·克劳奇在过去的十年中凭借对黑巫师的强硬态度逐渐爬到了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位置,和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的司长康纳利·福吉是竞争下一任魔法部长的对手。
“不会是伏地魔可能会复活吧”,多卡斯伏在他身上。
“不知道”,他揽着她腰,这让他不会那么疲惫烦躁,作为一个傲罗他总是需要服从上峰的指令,就像写任务报告一样,这是这项工作里他非常讨厌的组成部分,“我那个疯掉的表姐倒是真得相信这个,不知道卢修斯是怎么说服老克劳奇的”。
“我想需要写一封信给邓布利多”,多卡斯的鬈发蹭得他鼻子发痒,他们已经不像新婚那样食髓知味纠缠在一起了,但还是保持了频率,可惜她现在是生理期,黏则黏矣,下不了手。
“好,或许我还可以去问问小巴蒂”,上次一起执行过任务后西里斯对这个年轻人印象非常深刻,他和他古板而充满了权力欲的父亲似乎截然不同,要有活力和想法许多,对接的工作效率也很高,是一个相处起来非常愉悦的对象。
“好啊,要请他来吃饭吗?还是你们出去找个地方喝一杯”,多卡斯靠在他肩膀上。
“请他周末来喝茶?”西里斯不太确定小巴蒂是不是喜欢麻瓜酒吧的氛围。
“好啊,那我到时候带波利斯去博物馆”,多卡斯很容易能懂他的意思。
他轻柔得拍着她的背,像哄小时候的波利斯,“睡吧,细节我再考虑一下”。
西里斯·布莱克喜欢的人为什么是多卡斯·梅多斯而不是别人,他自己觉得最大的理由可能是可沟通性,他是一个很没有耐心的人,多卡斯能跟得上他的讲话节奏,回答思路也很有趣,对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这让他喜欢和她讨论问题。詹姆大部分情况下永远光明而正义,莱姆斯公允执中而他不太愿意听,多卡斯则喜欢先确定定义,然后才讨论问题。这让他在遇到麻烦的时候,会去想‘多卡斯会怎么看’,然后揣测多卡斯的心理就变成他的乐趣之一。
然后他就发现多卡斯真得很会演。
这个女孩子嘴上说着一套,实际上做的是另一套,不是虚伪,是她真得在认真得给他分析问题,但是自己在执行中会有不自觉的偏离,走温暖而善意的一面。
但是和多卡斯相处是真得很愉悦,他愿意在她身上消磨时间。直到四年级的暑假,她们一群麻瓜种女孩子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换了麻瓜衣服,笑着挤在一起。那年的麻瓜流行好像是膝盖以上的迷你裙,她站在人堆里他也能一眼看出来,小腿纤细,大腿圆润,纤秾得度,他吹了一声口哨,看到她也和其他人一样红了脸的时候,不自觉得在笑。詹姆·波特挂在他身上,“伊万斯好看吧?”红发的女巫也在她们当中,的确长得挑不出错,但是明明腿最好看的是那个姑娘。
那个时候西里斯还有少年人才有的那种浑身燥热,房间墙上的麻瓜比基尼女孩也失去了往常的吸引力,在以往和母亲的对抗中她们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乐趣啊,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另一个人——他发现自己在想她穿比基尼的样子。
后来他得到了她,她比他想得还好,好到他愿意结婚生孩子的地步。
小巴蒂·克劳奇来到了诺丁山的布莱克家,三层乔治式联排公寓里的一间,乳白色的外墙和新古典主义的外表,很难想象二十八家纯血之一,古老而尊贵家的长子就住在这个几乎全是麻瓜的社区里。
混淆咒、隐匿咒和反幻影移形咒,身为傲罗基础的警惕看起来还是有的。
穿过楼梯边狭窄的过道,相对宽阔的起居室的采光靠着一眼可以看到后院的落地窗提供,近处的花盆里种着乌头、流液草和蜘蛛抱蛋草,摆在露台的木地板上,隔了一道窄窄的草坪就是大丛的蓝色绣球花和桫椤树,还有花烛属的大叶植物,红色和蓝紫色的热带鸟在其中穿梭,偶尔会飞回来停在窗外的栖木上,它们背后的墙上安静得悬挂着魔鬼藤,展现出了巫师实用性与麻瓜审美的结合。
开放式厨房,现代风格的家具,黑胡桃腿的白皮面椅子,银色合金支架的黑色大理石台面餐桌,除了红砖壁炉前大块金红相间缠枝纹路的土耳其羊毛地毯,空间里大部分家具都是黑白配色的。这里显然没有家养小精灵,西里斯召唤出了三层塔形的点心架和白瓷茶杯,小巴蒂端着杯子啜了一口,大吉岭的香气,布莱克家的少爷虽然搬出来了,某些生活品味还没有下降。
大概是他盯着那个画着折枝东方花卉的杯子看了太久,黑发灰眼的英俊男巫笑起来,“我太太的朋友送的。”“很漂亮”,他举了举杯子。西里斯看起来笑得很开心,结婚八年,感情稳定,小巴蒂默默在自己的观察里添了一句。
小巴蒂·克劳奇在那次阿兹卡班的公务旅行之前从来没有和西里斯·布莱克有亲身接触,西里斯比他大两年,他又是个拉文克劳,即使同样出身二十八家纯血,他们也几乎毫无接触,比小巴蒂大一年的雷古勒斯倒是在斯格拉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里见到过,一个标准的布莱克,无趣乏味的纯血主义者。
“所以,你接下来准备接你父亲的班吗?”年轻的傲罗带点探究的神态看他。
“或许吧”,小巴蒂往杯子里加了一块糖,“他总是那么希望,我怎么想不重要”,搅和着杯子里的茶水。这看起来更进一步吸引了眼前人的好感,锐利的灰眼睛柔和下来,“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总是更重要的。”
“对我父亲来说永远是他的事业更重要”,他吐了下舌头,面前的人看起来都有点欣赏他了,格兰芬多的布莱克看起来是个轻信的人,但是还是看看他能给他带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吧——他熟悉他们这类人,他已经展现出足够被信任的资质了。
“这让我想起我家里人”,黑发的布莱克往杯子里加了点奶,“卢修斯·马尔福给老克劳奇先生送了一本日记,据说是黑魔王寄存在他这里的,这帮他脱去了被阿米库托·卡罗拖下水的可能”,果然,格兰芬多莫名其妙的冒险精神,但是这个消息非常有趣,他亲爱的父亲现在手里有这样东西?他几乎可以想到他准备拿这本日记记载的内容做什么,无非是株连和斗争,拉拢和威胁。
小巴蒂对这位在他三年级的时候被邓布利多击杀的黑魔王充满了拉文克劳式的好奇,更何况他已经死了,只是遗物,听起来危险性不大。“我尽量帮忙打听”,他微笑起来,“这个消息很有价值”。
“合作愉快”,布莱克微笑起来,他们默契得不再谈这件事,只是继续喝茶,吃小块的咸肉三明治,谈论学校里的事务和认识的人,很快布莱克就发现小巴蒂的祖母正是卡帕丽奥·布莱克,大阿克图勒斯·布莱克的三女,他们共享同一个高曾祖父。
多卡斯回来的时候,西里斯正好准备送小巴蒂·克劳奇出门,这个奶白色皮肤上落着几颗雀斑,稻草色头发的小个子青年和蜜色皮肤,黑色头发,高大削瘦的西里斯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他有点腼腆的笑起来,“布莱克太太,你好”。
“梅多斯就好”,多卡斯跟他点点头,她没有改夫姓,“小巴蒂·克劳奇?”
他点点头,然后蹲下来和波利斯打招呼,起来的时候顺手拍了拍西里斯的肩,他们看起来关系迅速升温,西里斯甚至笑着把他送到了门口。
西里斯关上门回来的时候,多卡斯正在给波利斯洗苹果,顺手也给他洗了一个,现在一家三口围在桌子边吃苹果,西里斯的手向后挂在皮面椅背上,志得意满得伸展身体。
“你上次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告诉我你是一个非法阿尼玛格斯”,多卡斯还记得那个场面,N.E.W.T.考试结束,他带她去了禁林,然后变给她看。月光下皮毛丰厚的大狗,可能有熊那么大,还有像他一样的漂亮灰眼睛。
“小巴蒂很有趣”,西里斯和身边的小狗在啃苹果的时候的表情都一摸一样,他们都习惯把某一个方向的果肉吃完,再换个方向,区别是两只手捧着苹果还是一只手拎。
“我不觉得他和雷古勒斯有什么不同”,多卡斯皱着眉毛,“如果你真得要论证所谓‘不被爱的孩子’的话,我倾向于他只是‘不受关注’”。
“我说服不了你”,西里斯神采飞扬,他很少有这么高兴的时候,多卡斯心软了。
“我不喜欢那个叔叔”,难得波利斯发表观点。
“怎么说?”西里斯扭头看他。
“感觉,怪怪的”,波利斯还在小口啃苹果,“我觉得他对我,对爸爸不像雷古勒斯叔叔”。多卡斯和西里斯都在笑,这怎么可能一样。
今天下午太阳还可以,从落地窗斜照到起居室里,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波利斯吃完了苹果,洗了手,拿了刚从博物馆里买的玩具到地毯上玩,他们养的红羽极乐鸟从树丛里飞到悬挂的栖木上,多卡斯在给它放鸟粮,西里斯坐到壁炉前那把大扶手椅上,跟她挑了挑眉毛,她笑一下,坐到他大腿上,跟他挤在一起,他们看了一会儿儿子用玩具魔杖把小雕塑摆来摆去,开始小声讲话。
“我投中了一篇论文,七月,去维也纳发表”,多卡斯玩着西里斯的手。
“七月,好远”,西里斯笑,“应该会有没有事?我还有年休没请,那时候波利斯应该也放假”,他已经开始想出去玩的事情了。
“你要有事的话波利斯交给谁?”多卡斯觉得事情复杂了起来,“莱姆斯可以吗?”那段时间梅多斯夫妇估计也忙得脚不点地,安提戈涅拿了票要去看尤利西斯的戏,詹姆那时候估计求婚成功了忙着准备婚礼,雷古勒斯和卢克蕾西亚绝对有空但是把波利斯一个人往格里莫广场12号送西里斯绝对会生气。彼得还要照顾妈妈,他毕业以后进入了魔法部工作,后来就逐渐推脱说自己忙碌,连戈德里克山谷每月一次的活动都不参加。
“莱姆斯吧”,西里斯想了想,“要是有毛茸茸的小问题就交给詹姆”。
“行”,多卡斯也不多问,波利斯已经非常熟悉自己父亲的好朋友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