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忒修斯之船》韦太真

41、背叛

　　西里斯因为受伤在家里休养了一周，他们收到了在古灵阁工作的普威特家的双胞胎被五名食死徒围攻牺牲的消息，有哑炮目击到伏地魔曾经出现在诺丁山区附近，眼睛里闪着红光，赤胆忠心咒到底还是很好得保护住了他们的房子。

　　莱姆斯和詹姆来了一趟——彼得来找过了他们，哭着寻求他们的庇护，詹姆几乎要心软了，直到莱姆斯发现了他左臂上的黑魔标记，彼得说自己是被逼迫的，而且可以给凤凰社提供食死徒的信息。
　　他希望可以加入凤凰社，但是没有人敢相信他，黑与白之间的界限一经打破，怀疑的种子就在缝隙中生根发芽，连莱姆斯其实也在凤凰社里备受质疑，还包括游走在下流人群中的蒙格斯顿，邓布利多总是宽容的。

　　詹姆和莱姆斯问他要不要帮他找一座安全屋，他们可以担任保密人，彼得还是不要参加凤凰社的活动为好，他看起来不太乐意，于是他们只好把他安置在莱姆斯的房子里，然后来找西里斯商量。

　　“我宁愿死也不会同意加入那种组织的”，西里斯的态度很讥诮，“特别是在要保护的人都死了的情况下”，他的腿上还包着纱布，不过快好了，他知道自己在迁怒彼得，也不知道如果回来的是烙上黑魔标记的雷古勒斯自己会是什么态度。

　　“但是彼得”，詹姆的态度显然也非常纠结，他一向是宽容的，七年的友情依然在目。

　　莱姆斯也在叹气，“我们不能信任他——至少不能像以前一样”。

　　“所以，为什么是彼得？”多卡斯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她给他们弄了咖啡，“他实在是一个太平庸而不起眼的受害者”，虽然每天都有这样的恶性事件发生，但是灭门事件总是罕见的，往往发生在激烈抵抗的人群中。

　　“因为我们”，莱姆斯不到三十岁，已经开始出现稀疏的白发，战争让他的衰老看起来更明显了，当初是他拉着彼得一起加入了他们的劫道者小团体。

　　“我倾向于，彼得处在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多卡斯的观点总是非常有趣，“你们有没有想过彼得可能本身就是游移的——他既是叛徒，也是你们的朋友”。

　　西里斯挑了挑眉毛，詹姆压在吧台上，身体前倾，莱姆斯忧愁得叹了口气。

　　“他应该是背叛了”，多卡斯捧着杯子，“但他，不是那么仇恨你们，他愿意为了你们的期待做一些事情，在接受伏地魔的指令的时候，也很乐意成为你们的朋友”，她伸手指压自己的眉毛，这是她惯有的思考状态，“他会倒向更强的一方”。

　　“难道我们还要去争取他”，西里斯嗤笑一声。

　　“我只是提供一个人物分析”，多卡斯明亮的浅琥珀色眼睛看了他一眼，“我一点都不同意让他加入凤凰社——但是除了你之外的人，或许可以争取下他的信任？彼得那边可能还是有点我们想知道的消息的”。

　　“为什么我不行啊”，西里斯盯着她看。

　　多卡斯把杯子放下来，“就算回来的是雷古勒斯，你过去也会问‘你居然还活着，我真得很惊讶’”，他知道她对模仿别人有很高的天分，但是看到她用他的傲慢口气说话实在是太古怪了。

　　莱姆斯开始在旁边笑了，西里斯感觉有种被当众拆台的困扰，“月亮脸，不要这样，如果活着回来的是你和叉子，我会给你们一个拥抱的”。

　　詹姆给了他一个拥抱，“大脚板，我知道你会相信我”，他一向都是这样，宽容而信任得对待他们所有人。

　　莱姆斯的表情很认真，他轻轻说了一句，好像是在问自己，“真得吗？”所有人都想到了他的身份问题，西里斯认真得想了一下，拍着他的肩膀回复，“我想，如果这一切真得发生了，应该不怪你，只要你不再跟那边有联系，我们很愿意重新接纳你”。

　　“那怪雷古勒斯吗”，多卡斯靠在吧台上，开始笑。

　　西里斯感觉自己被逼到了墙角，他嘟哝一声，“好吧，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光明与黑暗的一面，真正重要的是我们如何选择。”他很早就知道这件事，当然多卡斯往往喜欢嘲讽得把这一切都归结为这是命运之神折磨人的花样，对她而言一切选择都有可以反悔的余地，但是西里斯对于自己做过的所有事都心中有数。

　　多卡斯把手指竖起来在嘴唇上，示意她知道了并且记住了这句话。

　　“喂喂喂，我们不是过来听你们调情的”，坐在他身边詹姆显然听不下去了。

　　“我想，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去问卢克蕾西亚”，多卡斯举起了手，“或者安提戈涅，我对格兰芬多在这种事情上做出的判断不放心”，她的表情非常严肃。

　　“黑魔法理论研究小组？”西里斯挑眉毛，安提戈涅·迪戈现在住在格里莫广场12号，她们三个经常互相拜访，围在一起打发时间，偶尔还玩一局牌，基本上是一个天文学、占卜、算术占卜和古代魔文的兴趣小组，偶尔穿插一些刻薄的魔法史笑话，可能除了雷古勒斯没有人能在她们身边呆得下去。

　　卢克蕾西亚到场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为什么不对他摄神取念”。

　　在场四个格兰芬多纷纷表示惊讶，一个拉文克劳抱着胳膊。

　　斯莱特林叹了口气，“吐真剂也可以——放在饮料或者食物里”。

　　西里斯非常惊讶，“这是非法的，小布莱克夫人”。

　　“我记得就算是在一个礼拜前，老巴蒂·克劳奇也已经放开了这一部分的限制，傲罗先生”，卢克蕾西亚大概是因为只是来一趟熟人家，只是裹了一件黑色的薄呢斗篷，领口别了嵌蓝托帕石的素银胸针，但西里斯还能感觉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压力，他的小腿开始隐隐作痛。除了那双蓝眼睛，她真得在某些时候和贝拉很像，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标准的布莱克。

　　多卡斯，在被安提戈涅掐脸。

　　“格兰芬多们”，比在座所有格兰芬多大了三岁的拉文克劳看起来非常生气，“多卡斯”，她盯着多卡斯的眼睛，而她开始躲闪，“你的智力就像世界树的树根，区别只是昼夜不停得啃咬的不是黑龙尼格霍德”，西里斯觉得自己被连带到了。

　　“彼得·佩蒂鲁”，安提戈涅终于放开了多卡斯的脸，“一个跟班”，劫道者们的表情都不太赞同，“我不知道你们格兰芬多是怎么看的，但是一个人看起来像跟班，做得也是跟班的事，那他就是一个跟班”。金发的拉文克劳扫视一眼全员，再去看了一眼多卡斯，她现在看起来正在伪装成一个跟班。

　　“不是那么仇恨”，安提戈涅用魔杖敲了一下多卡斯的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对人类情感敏感度低，你以为仇恨是什么情绪？”所有人都知道拉文克劳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最好还是认真听，但是没有人知道哪一句是真的有用的。

　　西里斯开始皱眉毛，多卡斯跟他眨了下眼睛，“好吧，仇恨是什么情绪？”

　　“永远得不到”，安提戈涅盯着她眼睛。

　　“永远得不到什么东西？”多卡斯看起来态度很松散。

　　安提戈涅又用魔杖敲了一下多卡斯的头，“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依靠卑躬屈膝才能获得的光彩耀眼的朋友，当他意识到距离，抛开他们开始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就是第一次背叛了，当然，他肯定会觉得是朋友们先背叛了自己。这种人从来没有抵抗强力者的勇气，而只会向友善者倾斜自己的怨念”。

　　“这听起来实在不怎么格兰芬多”，多卡斯想了想。

　　“因为格兰芬多巧言善辩，是四个学院中最擅长矫饰自己行为的那个”，安提戈涅向卢克蕾西亚点了点头，再转头盯着多卡斯，“不要试图对我用助产术，你们的所有情感理论只适合真空中的球形情况”。

　　“我们都知道拉文克劳擅长分析这种建立在偶然上的具体案例”，多卡斯小幅度的点头。

　　“梅林”，西里斯听见詹姆在他身边喃喃，“她们果然在研究黑魔法”，其实只是经常围在一起辩论，然后把正经的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

　　“他手里最有价值的东西，信息，会像宝贝一样隐藏起来，他试图用这件宝贝来买到尊重”，安提戈涅讽刺性的笑一下。

　　“而我们都知道大部分的人类情感是无法交易的”，多卡斯托着下巴微笑，“或者，无法等价交易的”，女人们开始琢磨一个人的时候真得很可怕。

　　卢克蕾西亚皱了皱眉毛，“他说不定知道雷古勒斯发生了什么”，这大概是他们能最接近到的一个食死徒的信源。

　　西里斯支着胳膊侧躺在床上，就着灯在看书，多卡斯洗完了澡，把他的书抽走丢到一边，他开始笑，支起身摸她侧腹，她穿着惯常的无袖亚麻睡裙，“小羊”。

　　“生理期”，她刮一刮他颧骨。

　　“真令人遗憾”，他把她抱到他身上来，沉甸甸得，像在牧场之类的地方，他们的确在讲开某个问题的时候变黏了——像刚谈的那几年一样，最后的隔阂也被解释开了。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彼得的”，她也不过是趴了一会儿就滚到另一边去了，从后面抱着他，脸贴在后背上，他知道她喜欢他背，“我跟他不熟”。

　　“这个问题真是复杂”，他把她手抓到小腹上，“跟你介绍什么男人之间的友谊问题”。

　　“和女人之间有什么区别吗？”她开始在他背后发笑，“结婚代表着失去一大半朋友”，莫名其妙的忙起来，就没法维持某些打发时间的社会关系了，他们结婚的时候也请了各自的舍友，据他所知，六七年过去了，多卡斯和她们的来往确是，越来越少了，但好像总还是会有一两次见面吃饭的。

　　“结婚以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他牵引了一下，她会意得开始揉他肚子，“显然我不是想问你们毕业以后怎么跟彼得疏远的”，彼得在他们毕业之后很热衷于组织每周一次的‘小聚’，一起在酒吧吃饭，聊聊工作中发生的事情之类的，因为他们各自的事越来越忙，就改成了每月一次的满月，处理完莱姆斯毛茸茸的小问题后围在一起大吃大喝之类的，后来就是彼得自己太忙而推托不来了。

　　“以前的事情那真的很复杂”，他想了想，“我只能大致跟你讲一下”。

　　至少在西里斯·布莱克看来，詹姆·波特对待彼得·佩蒂鲁和对待他们其实，没什么区别，本质就是‘想找个人一起玩’罢了，他是天生要别人追随的领导者，区别只是别人追得上追不上，詹姆也从来不会强求别人一定要做他的跟班。

　　彼得是被莱姆斯拉进他们宿舍这个小团体的，他们两个在一起学习的时间多，莱姆斯也总是很乐意对任何求助的人提供帮助，彼得是个眼睛水汪汪得，胖男孩，总是喜欢跟在西里斯和詹姆身边，连夜游也会一起参与。在西里斯觉得他性情软弱，没什么自己的主意，把讨好他们的时间用在学习上大概会更有用。但彼得作为一个玩伴来说还是不错的，他们被他在得知莱姆斯是狼人后表现出的勇气震惊到了，他甚至跟他们一起学习了阿尼玛格斯，在满月的时候到处乱晃。

　　西里斯不否认掠夺者大部分时候是一个聚在一起找乐子的乌合之众，但他们的确在一起度过了一些相当快乐的时光——但是以这样的方式结尾是他没想到的。

　　“啊”，多卡斯在他背后应了一声，“其实我知道，格兰芬多是多种多样的”，就像斯莱特林也是多种多样的，“但我不知道这件事里彼得的勇气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西里斯把她手指移上来吻了下，“睡吧”，他被她揉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