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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番外】银舌 义人的舌如 ...

  •   千禧年之后的霍格沃茨,两位常常携手在校园里游荡的老人或许是知名的传说:他们倒也不一定真得牵着手,但是如果是同样的苍苍银发,同样样式华丽的魔法袍,同样高大,散发着强大魔法师才有的那样的灵韵,那么就自然会因此而有超出简单1+1的效果。
      魔法不遵循数学规律。
      阿不思 邓布利多校长与盖勒特格林德沃教授,或者盖勒特格林迪沃教授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无论怎么并称他们两个人,都会给霍格沃茨本就昭彰的声望增添无与伦比的光彩。

      1/辛西娅 2014
      “所以他们两个真得针锋相对过吗?”我那个时候问我的姑母多卡斯梅多斯,她在1988-1992年的第二次巫师战争中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我是那一场战争之后在麻瓜家庭出生的孩子,也就是说,早在我出生之前,盖勒特格林德沃教授就已经来到了霍格沃茨,兼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位置,不过他只带N.E.W.T.s及以上级别的研讨课。
      “是的。”她回答我,“就像你会在《近代魔法史入门》里看到的一样,格林德沃教授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口号发动了第一次巫师战争,并且在1945年的决斗中被邓布利多先生击败,囚禁在纽蒙迦德。”
      “但是《近代魔法史入门》只写到1974年。”我很疑惑,“直到伏地魔,也就是汤姆里德尔被邓布利多先生第一次杀死。”
      “因为那之后的事情是现当代魔法史,不会在课堂上教授,公开出版内容需要先经过审查。”我的姑母如此回答我,“2004年的时候,拉文克劳们努力让魔法部通过的无聊法令,大概是这样。”
      “我是拉文克劳。”我提醒我姑母。
      “我很想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我姑母看起来有些苦恼,“但是我只知道前半部分。”
      她从五斗橱的某个抽屉里给我找出来的是一本大约有900页书的沉重手稿,装在盒子里,充满了过浓的香粉味,看起来还有茶渍,摇一摇能掉出来重油重糖的蛋糕屑,但似乎也因此不怎么招蚂蚁,“小天狼星从丽塔 斯基特的房子里查抄出来的,违禁品。”
      “哇,那不会有黑魔法吗。”我跃跃欲试得看着那个牛皮纸盒。我姑父是个资深傲罗,但是因为不是很听话所以总是升不了官,只能当个队长,当然他也不一定想去做那个办公室的主任。
      “我觉得邓布利多先生其实并不会太在意它被散布。”我姑母抱着胳膊,晃动着她栗子色的鬈发,“这是老巴蒂克劳奇领导的突击文化审查行动的一部分,小天狼星大概觉得围绕着这个东西的一切文书工作和权力斗争都会很麻烦,所以就把它拿回家,放在柜子里了。——它只是一本人物传记。”
      “听起来这栋房子也需要经历一次突击文化审查。”我的胃口已经完全被吊起来了,它看起来和一本普通的麻瓜书没什么区别,但是标题像丽塔 斯基特的一切文章那样刺激:《阿不思 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
      “哦,那这里比这本书性质可怕的多的东西有得是。”多卡斯梅多斯如是回答我,“足够小天狼星在阿兹卡班坐十二年牢,应该。”

      2/盖勒特 2014
      “拉文克劳们最近都不太敢看我的眼睛。”盖勒特格林德沃靠在阿不思 邓布利多那间宽敞美丽的圆形办公室的窗台上,无聊得看外面的猎场上,像小鸭子一样列队从保护神奇动物课上归来的三年级学生。
      “可能和在他们手里面私下传看的一份手稿有关。”霍格沃茨校长站在冒烟的细长银器之后,眼睛从半月形的眼镜上方看看自己的爱人,“拉文克劳口中的消息就像用筛子筛过的面粉,能得到更细,更均匀的结果。”
      墙上校长肖像里可能是拉文克劳出身的那些人发出抱怨的语气,这就是为什么盖勒特格林德沃不那么喜欢这件办公室,感觉就像被成百上千个摄像头盯着,他更喜欢自己在北塔上那间,简素的石灰石墙,皮革和不锈钢的现代家居——怎么了吗,包豪斯风格在1919年就出现了,那是他中年时代最流行的样式,超凡脱俗,与众不同。
      “我只是不太喜欢他们这种觉得自己掌握了什么隐秘真相的样子。”盖勒特如是回答,“事实不是一直摆在眼前吗?”
      “只是他们缺乏一些质疑权威的勇气,是吧。”阿不思如是回答。
      “但想了想我还是觉得麻烦。”盖勒特这么回答,“权力的一部分就在于秘密。”
      “你在纽蒙迦德那段时间真是读了不少书。”阿不思如是回答。
      “毕竟没有放风之类的,人道主义措施。”盖勒特转头看向窗外,“于是很多时间都花在思想游戏上,总结过去经验。”
      “于是我成了第一个试验品。”阿不思笑,“学校的太多繁琐事务磨损了我的精神。”
      “别开玩笑了。”盖勒特把头猛地转回来,看自己的爱人在眼镜背后的蓝眼睛,“真正的知识从来只能从实践中得来,在我看来你恰好是获得了权力,但是把它控制在了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他的语气转为某种温柔和缓,像阿尔卑斯山间的风那样,如泣如诉,但隐藏着可怕的鬼魅,“我只是从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囚徒变成了你的囚徒。”
      “这个校长可以由你来当。”阿不思 轻巧的把手里信件丢进那个正确的文件盒子里。
      “我可应付不来。”盖勒特的手在兜里摸了个空,然后他意识到老魔杖的主人已经变成了邓布利多很久了,但是面对危险时的条件反射还存在这具衰朽的□□里,“你和我都很清楚,我已经不适应于这个时代了。”
      “我很高兴。”阿不思的语气相当轻巧,“让你出来比把你关起来让你学到了更多。”
      “但是你离不开我。”盖勒特这么回答,“你需要让我看到这一切,你需要一个安全、但是了解一切的观众。”阿不思不相信他自己。
      阿不思看起来好脾气得举起双手,“非要在今天讨论这个严肃话题吗?”
      “我挺满意现在这个状态的。”盖勒特压下那些翻江倒海,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抽搐着,“只是很难不被提醒想到过去的事情。”

      3/阿不思 1988
      有一天,阿不思 邓布利多开始觉得盖勒特格林德沃可能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一个幻想,“确实老了”,他如是想。”
      他感到很深重的疲倦,这是长期持有权力者才会有的问题,所有人都想要被关注,但是多一份关注,就多一分责任,与此还有年龄增长带来的精力衰退:他能够感觉到充沛的魔力像潮汐那样在身体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然而调动它的中介,肉身却在提醒着他所有行动的上限,如果有一天他轻薄的有如蝉翼的躯壳破碎,那就是他离开这个让他眷恋的尘世的时间。
      那个时候他会成为纯粹的精神体,只能偶然通过画像被召唤。
      “这样也不错。”他幽默得想。
      然而他总会有一些过分恐惧死亡的学生,他记得汤姆里德尔美丽的黑头发和深色的眼睛——他或许也是五十年间唯一一个认识到阿不思邓布利多有被诱惑的可能的学生。——但是十九岁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幻象适时的出现,他比他相比还差得远呢,阿不思会想笑出声。
      他在魔法界的搅风搅雨,开始的时候是学校里那个叫沃尔普吉斯骑士的小团体,然后动员起那些对现状不满的纯血家族的成员,阿不思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延宕着,观察着,很多时候是一种悲伤,他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被那些明显荒诞不经的理念欺骗,在他眼里它们除了是一些情绪激烈的口号之外别的什么都不是。如果盖勒特格林德沃尚且有能力动员起整个欧洲那些无论新旧但是怀有野心统治麻瓜的力量,看起来还有点哲学追求的话,汤姆代表的只是被侮辱的愤怒,和对未来的恐惧。
      跟随他的纯血家族们想回到旧秩序里面去,但这是不可能的。
      而半个魔法部的人和他们有联系。
      如果阿不思的哀悼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或许将酿成更大的恶果,他将失去很多珍视的东西,但也更加省力,那些被他困在身体里的东西也不会溢出。
      然而1976年万圣节前,他梦见了阿里安娜。
      他的妹妹坐在放满鲜花的木筏上顺流而下,身上笼罩着她入殓时的白纱,邓布利多家传的蓝眼睛里,过去和未来像树的根系和枝叶那样展开,默然者失控的魔力像旋风一样在她身上卷起——整个戈德里克山谷因此被夷为平地。
      邓布利多醒来的时候,手边的《预言家日报》一角被风吹起,上面刊登着“存在麻瓜出身的巫师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杀死过巫师,从那个被杀死的巫师那里窃取了力量”这样的胡言乱语。阿里安娜的声音好像仍在他的耳边回荡,“这是你想要的吗?阿不思。”她在提醒他,局势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无辜的羔羊已经被摆在了祭坛上,将要在他的面前死去,而他还要袖手旁观下去吗?
      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因为他的行动就此结束,但是邓布利多对此感到疲惫而厌烦,他感觉到自己血管里沸动的魔力,在提醒着他拥有的力量。这样的提醒在他十九岁的夏天有过,在一九四九年的夏天有过。
      邓布利多感到愤怒,而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虚影没有像之前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像是嘲讽,也像是提醒。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4/阿不思 1989
      “这是你想要的吗?阿不思。”阿不思 珀西瓦尔 邓布利多对这个问题感到厌烦,但问问题的那个人是银舌的男巫,盖勒特格林德沃穿着重刑犯的脚镣和手铐,踏着皮质的室内鞋,他的手指搭在他的左手手腕上,在数他的脉搏。
      “至少我知道现在不是我想要的。”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格林德沃,那个伪装成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人带来了关于霍格沃茨一桩陈年旧案的消息,这有机会刷洗那个强加在猎场看守身上的罪名——那个已经在十二年前被阿不思亲手杀死的人才是杀死桃金娘沃伦的真凶,这关系到从霍格沃茨创校起就被萨拉查斯莱特林隐藏起来的秘密。密室被打开蛇怪被放出的瞬间,那个人袭击了他。
      “是么。”盖勒特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得看着他被蛇怪长牙穿透的右手,因为毒素被染成了烧焦那样的黑色。福克斯和它带来的分院帽中的格兰芬多宝剑让阿不思以此作为交换带走了那只动物的生命,以一只手作为代价。
      “我不知道他们为了我的生命宁可把你放出来。”阿不思非常、非常疲倦,“我以为他们会庆祝我的死亡。”当然,在私下,公开则会给一个巨大的葬礼,以宣告某个时代的结束。
      “巫师世界不如关注一下他们自己是否会迎来一个巨大的葬礼。”盖勒特如此回答他,“黑暗公爵,用他们的说法,或者,那个没有头发和鼻子的小丑,这是我的评价,回来了。”
      “所以他们把你放了出来?”阿不思用陈述的语气提了一个问题,“可是你不会站在他们那一边,你也无法战胜他。”他大概有一个估计。巫师的决斗能力取决于生命力而不是魔力,不然在巴黎阁楼里的尼可勒梅就能轻松得战胜所有人,而事实是他脆弱的像一张纸,把大部分时间放在抑制自己的魔力上。盖勒特的情况则比较特殊,纽蒙迦德的炼金阵法由阿不思亲手刻下,这座城堡的维护依赖得正是其中囚徒身上的魔力,到他死得那一天城堡才会停止运转,直到迎来新的客人,又或者轰然倒塌。
      “经验。”盖勒特不耐烦的回答他,“我现在虽然暂时空得像块蝉蜕,但我的脑子还算清醒,而他们快因为你的庇护成了一群没有头脑的白痴,只知道要被复活归来的鬼魂统统清洗。”
      “所以他是怎么复活的。”苏醒的阿不思突然意识到了某个关键问题。
      “魂器。”盖勒特终于露出了阿不思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笑容,“海尔波在公鸡卵中养出蛇怪之外的第二个失败发明——这下好了,失去了灵魂的完整他再也没有进入精神世界的机会,要被现实世界里的信徒反复重新召唤。”他的笑容简直有幸灾乐祸的意味,“我以为自浮士德博士之后就不再有人会召唤魔鬼,他但凡读过《翠玉录》,三重冕的赫尔墨斯神早就把后果刻在石板上了。”
      “《尖端黑魔法揭秘》。”阿不思在病床上叹气,“我知道他取得了教授的许可进入禁书区,早知道我应该把它放进办公室里。”
      “所以我因为人们的恐惧被押运到了这里。”盖勒特的眼睛在阳光下是琥珀的金色,“我换一个问题的问法,阿不思,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阿不思 珀西瓦尔 邓布利多疲惫得合上眼睛,他觉得自己正在病房窗外映照下来的阳光下变得透明,或许那个感召的时刻已经到来,他只需要在脑海里推开那扇门,他就可以摆脱这一切,变得像海上的泡沫那样轻,然后上升——
      “阿不思,你看,知道第一次巫师战争之前世界是什么样的人,只剩下我们两个了。”那条用上选白银制成的舌头在摇动,阿不思邓布利多被牵扯着落下来重新回到他的躯体里,他感知到自己的脉搏,和压在上面的手指,“时间让我们变得越发相像。”
      阿不思邓布利多感觉到血液在被泵向全身,熟悉的沸腾感从手腕蔓延到躯体再到四肢,他猛地睁开眼,“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如说,你想要做什么。”盖勒特如是回答他,“你想要证明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在那个时候逃走。”阿不思转过头,眼睛望向天花板。
      “你想过的,你一直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盖勒特轻轻地回答他,他知道他在谈论阿里安娜之死,“我已经接受了你不会站在我这边这件事。——这些年我唯一学会的教训就是人们不会学会教训。”

      5/盖勒特2004
      盖勒特总是不理解阿不思的有些爱好,但他习惯性的用宽容的眼光看这一切,比如,编织。阿不思能织各种各样花样繁多的袜子、帽子、围巾、毯子和毛衣,他有一柜子的线团和图纸,各种各样的针塞在小框里,那些东西一辈子也用不完,于是就成了他给家人和老朋友们的圣诞礼物,比如阿不福思 邓布利多和埃非亚斯多吉那样讨厌的东西,或者尼可勒梅夫妇那样老不死的妖怪。
      “我不觉得这会让我缺乏男子气概。”阿不思这么回答他,“海军和渔民这样玩绳结的行家都有额外的创造。”设德兰岛花样啦,阿兰编织啦——盖勒特就带着他用粗羊毛线做出来的露指手套,坐在火炉边,批改那些高年级学生在他看来大部分只能用来擦屁股的作业。
      “耐心点。”阿不思寝室里的椅子都可以前后摇晃,“他们拥有一些可爱的理想,我们要做的是让它们落到地上,生根发芽。”
      “现在的孩子们只想逃到一些远远地边界上去。”盖勒特如此回答,“逃避统治,不被控制,但是没什么耐心。”
      “还满脑子想着当魁地奇明星或者到麻瓜世界去,用关注和名声挣钱对吧。”阿不思好脾气得摆弄着他膝盖上的线团,他刚拆掉一件不满意的作品,“这种意义上他们不是在做你之前想做的事情吗,堂堂正正在阳光下。”
      “他们忘了自己是巫师。”盖勒特有些难过,“生来比麻瓜高贵。”
      “也要替麻瓜承担他们不堪重负的责任。”阿不思的蓝眼睛里闪着愉快的光,好像还是那个红铜色头发浓密眼睛湛蓝的少年,“还在现在学校里应该没有这么想的孩子了,他们每天都在抱怨自己和社会的隔离,抱怨只能在这里学到一些,专门教育,出去以后会没有饭吃、饿死。”
      “你怎么听起来兴高采烈的。”盖勒特不耐烦得把膝盖上的羊皮纸卷丢到一边。
      “我们知道自己曾经得到多么好的东西,在给出多好的东西。”阿不思把摇椅摇得嘎吱作响,“孩子们会在我们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支持。”
      至少不会饿死,盖勒特如是想,虽然甘普法则限制了不能凭空变出食物,但是让农作物增殖的速度变快达到放大的效果,畜类同样会有超强的繁殖能力,但是巫师的食物不被吃掉时也腐败的更快——这是为什么近代早期那些被烧掉的女巫一个重大的罪名是能让牛奶变酸,面包腐败。
      但无论如何,他们一起击败了那个复活的鬼魂,从此幸福快乐得生活在了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番外】银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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