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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棋子 莱德博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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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德博德安静得躺在床上,小巴蒂从来不留下来过夜,她也不喜欢床上有人。
西弗勒斯在圣诞节后就去霍格沃茨了,现在蜘蛛尾巷的房子里清清冷冷得,她一个人住着比两个人尴尬得呆在同一个空间里显然要好,小巴蒂来也不方便,幻影移形轻微的嗤声在这栋房子里也不亚于重物落地。不似偷情,胜似偷情。
那天他跑了以后,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我以为现在来的会是汤姆”,她躺在床上,看着那个在床边半跪着,握着她手的稻草色头发的男人,他抬头看她,“我的确想过”,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她轻轻把他往里面拽一点,“要不要躺过来”,她穿着法兰绒的棉布睡衣,他套着皮质的巫师袍,用金属带扣把立起来的翻领领口束得结结实实。小巴蒂犹豫了一下,伸手去解咽喉的皮带,精纺羊毛料子的西裤和夹克也都脱了,领带拽掉,他就穿着衬衫躺到她边上,一个试图摆脱自己父亲的人,虽然套了一件离经叛道的外套,里头倒还全是在家里养成的习惯。
高支数的长绒棉料子光泽好看,但也易皱,听说他家的家养小精灵为他出走哭了好大一场,估计现在要自己熨烫衣物,等下又要弄皱了,她感觉到了他隐藏在衬衫底下的热度,滚烫的烙铁,给她留下罪犯的证明。
“莱德博德”,他在她耳边叹气,“小红鸟”。
雷古勒斯呆在地牢里,钻心咒带来的苦楚刚刚过去,他知道自己是活该,所以也不是很有所谓,最大的苦恼可能是在卢克蕾西亚面前丢了面子。
这里大概是马尔福庄园的地窖,巨大的石块隔出的房间里还在漏水,粗大的绳子把他捆扎得很好,雷古勒斯安静得在狭小的角度里活动手腕。
拜他刚摆在桌上那封亲笔辞职信所赐,即使是三个食死徒喝了复方汤剂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在一番打斗后把他带走了,别人也会以为是他自己把他的办公室搞成这样的——毕竟在老巴蒂·克劳奇那种强度的工作要求下坚持半年,听起来很需要发泄。但他写那封辞职信只是因为,下个月准备举家搬到法国去。
在这样的黑暗里,简直是天然适合复盘的时间,雷古勒斯喜欢下巫师棋。
在西里斯还没去霍格沃茨之前,巫师棋和魁地奇几乎是两个人爱好为数不多重叠的部分,“来一盘吗?雷尔”,结束漫长的家庭教育课程之后西里斯总是这样问他,然后他们就会找出那副从土耳其带回来,像这座房子那样古老的棋盘,坐在一起下棋。西里斯喜欢下快棋,逼着对方进入他的节奏、开始不断出错,然后在对方试图挽救的考虑时间里想自己的下一步。而雷古勒斯偏爱长考,那种开局结束后长到兄长都开始不耐烦的思虑,然后在兄长的催促中不小心落进他的陷阱,西里斯从来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
他总是输,五盘里可能才能扳回来一局,往往是因为西里斯在尝试新的下法的时候出现了纰漏,但是他去了格兰芬多一年后,在那个暑假雷古勒斯连赢了三盘——绝对不是因为他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书房里发现了什么古老棋谱,那就只可能是他学会了让棋。西里斯玩着那枚茶色的水晶棋子,带着点挑战的笑意 ,“不错吧,詹姆教我的”,他带着诱惑性的语气,“和我一起去格兰芬多就可以继续一起下棋了,我也可以教你这个”。
“格兰芬多”,雷古勒斯也难免带着点憧憬的语气,他虽然还是想要像每一个布莱克一样去斯莱特林,但是对西里斯去得学院也的确有着好奇。
“你在说什么,西里斯”,游戏室的房门外站着沃尔布佳,艳丽的容貌看起来有些扭曲,她在眼角下面有一颗泪痣,让她看起来迷人的同时也难免让五官失去了平衡。
“格兰芬多,妈妈”,西里斯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平静,但是雷古勒斯确定这之下的情绪是跃跃欲试,像是幼狮在确认自己的领地,“雷尔当然会跟我一起去格兰芬多,妈妈。”
“收回你的话”,沃尔布佳的语气变得严厉,雷古勒斯确认这是她发怒的征兆。
“为什么呢?妈妈”,西里斯的语气轻快而甜蜜,但是雷古勒斯确认这是这是对沃尔布佳在饭桌上对他的学院进行诋毁的回击,“我是一个格兰芬多,雷尔为什么不能是一个格兰芬多”,西里斯圣诞节没回家,从学校回来以后,对布莱克家的一切就开始具有攻击性,好像在誓死捍卫自己的选择。
然后就是一道蜇人咒,西里斯下意识拔了魔杖开始回击,他还只有十一岁,但是布莱克家严苛的继承人教育显然起到了作用,他的击中得那几次咒语显然让沃尔布佳动了真火。雷古勒斯确认在这样下去他的兄长将死在他面前,沃尔布佳看起来想把他从这个房子里抹去,就像他从未出生一样。
他不敢惊动阿克图勒斯和博洛克斯,找了奥勒恩,加上正好来访的阿尔法德,才把这一对母子分开。阿尔法德判断西里斯断了一根肋骨,沃尔布佳平时绑得高高的发髻全散了,水晶棋子的碎末散了一地,茶色和无色的透明碎屑,像某些关系的隐喻。
后来雷古勒斯去了斯莱特林,还是习惯在下棋的时候长考,没什么人催促他,也没什么人让棋,大家在休息室里低声讲话,移动黑白大理石的棋子。他在三年级的时候开始就没什么对手了,别人的下一步总是能被他预判到,然后给出早就计算好的应对,他们都是斯莱特林,从来都只采取对己最有利最佳的应对方式。
厚厚得白水晶砌成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穹顶,穹顶之上上是黑湖变幻的水面——只有在天气好的时候太阳光才会照进这里,让条形灰色巨石砌成的休息室有那么一点光明而朦胧的感觉。大部分时候休息室的天顶只是,单纯的一片墨绿,或许还有格林迪沃之类的小东西栖息在上面,据说有人曾经看到过人鱼,不过据他的了解,根据霍格沃茨与水下人鱼部落的约定,他们不会来这个区域。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夏日仿佛是很遥远的事情。
五年级的圣诞假期,雷古勒斯回到家里,看到那些被自己虔诚地剪下来,用粘贴咒黏在墙上的剪报的时候,好像真得真情实感得哭了一场,或许没哭,只是觉得没意思,像下着一盘棋呢,想到一半有人进来把棋盘砸了。但反正他确实是弄出了一些声音,西里斯本来应该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但是他就站在门口。
西里斯那个时候已经很高了,又赶上发育期差了一年,雷古勒斯大概只到他肩膀。
“你看到门上的牌子了吗?”雷古勒斯问他,‘未经本人明示允许禁止入内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我以为你需要我的帮助”,还是那种令他痛恨的漫不经心得语气,“需要你兄长的开导吗?”看起来咽下了这两年他新发明的绰号,那还算是有几分真心。黑暗公爵的去世让西里斯圣诞回家以后得意得像要飘起来,用嘲讽的眼神扫视沃尔布佳,她在斯莱特林的时候和汤姆·里德尔是同学,偶尔也会谨慎得在餐桌上肯定这位同学的能力,而现在西里斯可以仅用眼神就挑衅到母亲,格里莫广场12号固然鸡飞狗跳,但是真正主宰这里的人,偏爱一向属于胜利者和有力者。
雷古勒斯盯着床边上印着得布莱克家族家徽和“纯粹至上”的家训,不想理他。
后来西里斯在格里莫广场12号亡命,他们又下了一盘巫师棋,两个人的棋力都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增长了,西里斯还是下得很快,但是错误很少,直到落入他设计好的陷阱,把自己的皇后和他的一对主教对掉。雷古勒斯手里还有皇后,一对骑士,一对堡垒,但是西里斯好像还是没有气馁,只是很冷静得继续飞快得下棋,在他纠结于他某个要冲到底线的士兵的时候,他将了他的军。
“妈妈的好宝贝雷尔”,他还像十二年前那样得意,甚至带了点轻佻的态度,十二年前没有说的绰号终于说出了口,只是状态掉了个个,伏地魔闹到要复活,还大半是他创下的祸。
雷古勒斯躺在马尔福家的地窖里,钻心咒的影响还没有褪去,带着阴湿水汽的石板让他的右半片身子开始发麻,亲爱的贝拉表姐可是一点都没放水的趋势,他在第二道钻心咒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最后是纳西莎表示他吵到了她八岁的儿子,先把他丢进地窖,然后再讨论别的问题。
感谢他古老而尊贵的姓氏,让他有了一堆食死徒亲戚的同时,也暂时保住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