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忒修斯之船》韦太真

33、回溯

　　黑狗衔着羚羊的角。

　　多卡斯抖了一下，西里斯在上面俯视着她，显然是很满意她的反应，那么多年了，他们还是很合拍，他伸手揪了一下她，“你再玩就出去”，多卡斯有点想发火了。

　　“我怎么觉得你很喜欢呢”，他俯身吻她脸颊，再吻她眼睛，像在她眼窝里尝一泓蜂蜜酒，现在是最后阶段了，他们都在等对方，“我好不好？”

　　“不好”，多卡斯别过脸去，他变本加厉。

　　“你看，跟不同的女人□□哪里来的这种乐趣”，他伸手指在她腰上划来划去。

　　多卡斯咬了他垫在她颈下的胳膊一口，“你也就欺负欺负我”。

　　西里斯把她裹挟进身下，压在上面，“我也给你欺负啊”，无耻，她现在动都动不了。

　　两个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现在是她压在他身上了，“今年圣诞节还是去格里莫广场12号过？”

　　“是的，雷尔跟我提过了”，他扶着她腰。

　　“哦好”，她想了想，“我想回趟家——半年没有消息了”，她总是幻影移形到尤利西斯在西区的公寓里，楼下就是训练室，他帮她带消息给父母。

　　“最好不要”，他动作顿了顿，“外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平静”。

　　“是谁在一群傲罗的跟踪下，甩掉他们回格里莫广场12号来见你”，多卡斯在他的胸膛上划来划去，“而且，你一个礼拜前不是这样答应我的”。

　　“我现在想反悔”，他抖一下，把她摁得更紧了，“我发现你才有男妓倾向，什么叫你想走的时候就走？家里又是谁做的饭？又是谁带的小孩？难道去格里莫广场12号带给你的痛苦比快乐多？”

　　“最后一个问题，你真得觉得需要问我吗？”多卡斯开始笑。

　　“该死”，西里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好吧，就这一次——不要留得太晚，不要用壁炉，在房子里幻影移形，剩下的不用我交代你吧”。

　　“应该，不用”，多卡斯想了想，“斯林杰克那个手册？早上你找出来给我看看吧”。

　　“行”，他宽慰式得拍了拍她的背。

　　多卡斯的圣诞节过的很愉快，梅多斯家的圣诞节的组成部分总是圣诞专属猪杂碎调味饭，黑胶唱片机里的意大利语歌，烛光晚餐和饭后在狭小客厅里的舞蹈，她的父亲和母亲接近五十，感情依然和睦，伦纳德·梅多斯一向是气氛高手。

　　她一个人喝掉了小半瓶巴巴莱斯科产的葡萄酒，现在围着围巾，坐在露台上，西里斯和波利斯还没回来，决定回忆一些学生时代的往事。

　　五年级的下半年，多卡斯在天文塔上，面前摆着自己的黄铜望远镜，三位舍友坐在身边，“在苏格兰多雨的春天，你们自己知道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如果不想O.W.L.s考试挂科的话，你们还是打起精神为好”。

　　“如果我们像你们这样花那么多时间在天文台上，天文学也不会这么糟糕”，格丽塔·凯奇拉福抿嘴笑一笑，指了指另一边的西里斯，他和莱姆斯在努力抓着詹姆和彼得补习天文。

　　“那还有三个没有主人——如果你想要撬那个有主的，也只管去试”，多卡斯叹了口气，“你们一定不知道安提戈涅以前在天文台上干过什么。”

　　“是我们想得那个吗”，另一个舍友罗瑟琳·弗罗比舍凑了过来，褐色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她和凯奇拉福凑在一起。

　　“天文学俱乐部的负责人有天文塔的钥匙”，多卡斯耸了耸肩，“她那天比平时的宵禁时间提早了十五分钟把塔楼门锁了，大概有三对情侣被锁在上面，冻了一晚上。如果你们还想知道更多，可以去问已经毕业一年的麦克拉根，他就是其中之一”。

　　“然后？”她的舍友们都在笑。

　　“皮皮鬼带着夜巡的麦格教授来把他们解救出来的，参与的每个学院学生都被扣了五分”，多卡斯做了个鬼脸，“报复前男友和他新任约会对象的绝妙办法，‘哦，亲爱的教授，我以为宵禁前十五分钟就是一个好学生计划回公共休息室的时间了’”。

　　“这听起来简直像一个可怕的威胁？”凯奇拉福做了个惧怕的表情。

　　“啊，不会的”，多卡斯认真想了想，“那有什么意义呢？他跑掉了，就是跑掉了呗”，又不是她的东西，尤利西斯那个寒假像甩掉一件旧衣服那样甩人，酗酒，她差点被他吓坏，回家对着老爹哭，伦纳德摸着她的后脑，他们聊了很久。

　　“这些都是捕捉愚蠢的山鹬的圈套，我知道在热情燃烧的时候，一个人无论什么盟誓都会说出口来；这些火焰，女儿，是光多于热的，一下子就会光销焰灭，因为它们本来是虚幻的，你不能把它们当作真火看待。”

　　“并不相信”，其它舍友们都在咯咯傻笑，“不过要吓唬他的时候欢迎来找我们帮忙”。现在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工作，凯奇拉福出了一本奶酪烹饪咒语书，弗洛比舍嫁了人，做一些时装编辑类的工作，莱丽莎前年搬去了法国。

　　起居室壁炉里的绿火一闪而过，西里斯带着波利斯出来了，大狗在拿着刷子帮小狗处理身上的炉灰，波利斯、说实话，板正得像雷古勒斯，多卡斯开始担心他被分到斯莱特林之类的问题，当然，他也可以算是巫麻混血，被分到拉文克劳也可能，这听起来更可怕了。

　　她喝多了点，外面暗，大的小的都在打哈欠，大概没看见她，她也懒得动，西里斯帮波利斯把礼袍脱了，赶上了楼，开了门走到她身后，大概是有话要说。

　　“留心，奥菲莉娅，留心，我的亲爱的妹妹，不要放纵你的爱情，不要让欲望的利箭把你射中。一个自爱的女郎不应该向月亮显露她的美貌；圣贤也不能逃避谗口的中伤；春天的草木往往还没有吐放它们的蓓蕾，就被蛀虫蠹蚀；朝露一样晶莹的青春，常常会受到罡风的吹打。所以留心着吧，戒惧是最安全的方策；即使没有旁人的诱惑，少年的血气也要向他自己叛变。”她看着他的脸，想到莱斯蒂对妹妹说过的那段台词，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俯身摩挲她嘴唇，分开来的时候，她笑了一下，领巾大概是他回来以后第一件要丢掉的东西，她现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很惊讶我及时回来了？没有被人抓走或者杀掉”。

　　“彼得出事了”，他的声音非常沉重，“我们找不到他的尸体——只能看到一根手指头，黑魔标记悬浮在房子上面”，他袖子上厚实的银线立体刺绣压着她脖颈，“他三四年前，在他姑妈介绍下结了婚，我们发现了他妻子的尸体，还有他母亲”。

　　多卡斯现在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在她对面变了一张椅子，他们膝盖并着膝盖对视着，她看着他的灰眼睛，夜里燃烧得火，她的酒还没醒，头昏昏得，但是能感知着从他身上传递来的热度，“他或许没那么容易死，他的阿尼玛格斯是一只老鼠”。

　　“我们只能这样期望”，他安静得回复她，扶着额头，“佩蒂鲁家不是第一个”。

　　“第一个死者是埃德加·博恩斯，差一点就是巴蒂·克劳奇”，现在他的房子被赤胆忠心咒保护起来了，“然后是麦金农全家”，凤凰社员，圣芒戈医院魔咒伤害科的主治医师。多卡斯把脸埋回围巾里，她虽然幽闭在房子里，他也不怎么瞒着她，在麦金农一家的灭门惨案后，几乎所有巫师都在钻研房屋防御咒语，为自己和家人朋友提心吊胆，而彼得一向是一个平庸的巫师，可能对他来说这些都太难了。

　　“我在收到消息的时候离开了一段时间那里，赶到现场，在房子里里给他留了信——你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最近莉莉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西里斯看起来难得有些愧疚，“他如果有消息的话可以想办法联系莱姆斯，我在信里保证我们收到他的消息就会来找他”，彼得看起来是一个糟糕得连守护神咒都用不好的巫师。

　　多卡斯想站起来一下，发现好像还是不想起来，干脆把腿翘到他大腿上，“没有办法的事”，他们在半年中经历过的背叛实在是是太多了，现在的情况其实并不太好，天文台在两个礼拜前遇到了一次袭击，据说是为了某些重要的算术占卜数据，连安提戈涅都申请了在家工作。

　　“卢克蕾西亚说她明天会来，带上安提戈涅——她看起来本来有什么要问你的，准备一下”，“知道了”，多卡斯点了头，西里斯顺手给她放松小腿，她喝了酒以后体温变得有点高，隔着丝袜都能感受到，靠在花园椅的椅背上，难得有点恣肆的态度，真正的松弛下来，只有见到这样的状态才能意识到她平时的随意和无所求很多时候是一种自我保护。

　　“我发现我对你好像没有——好奇这种情绪”，他靠在椅背上。

　　“大冒险家为什么会对一块平平无奇的草地好奇”，她在跟他开玩笑，半张脸埋在红黄双色的围巾里，浅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梅多斯是草地的意思。

　　“我好像，在好奇的试探之前，就凭借直觉认定这是有趣而令人愉悦的了”，他笑起来，捏捏她脚踝，“我又不是不能正确表达好感和正面情绪”。她是好的，草地上蹦跳的羚羊，诱人追逐的猎物，清晨拉开窗帘的一刹跳进屋子里的光辉，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的包容、理解和无所求。

　　“对于哈姆雷特和他的调情献媚，你必须把它认作一时的感情冲动，一朵初春的紫罗兰，早熟而易凋，馥郁而不能持久，一分钟的芬芳和喜悦，如此而已。”多卡斯靠在椅子背上笑，她大概喝得真得很多。

　　“十二年过去了，你还说这种话”，他把她连着椅子拖近了一点，“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是英雄，人都会喜欢英雄——但是英雄都是有自己的使命的，或者，命运”，多卡斯想了想，“忒修斯不能为了阿里阿德涅留在纳克索斯岛上，我不能要求你为了我停留，虽然我选择了爱你，但是爱不爱我，那是你的选择，但是你不选择我，我也不会选择你”，阿里阿德涅后来成为了酒神的妻子。

　　“太麻烦了”，他想了想，“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能拒绝你”，她支着手肘，靠在扶手上，“你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英雄与神明，在横越天宇，四轮燃烧着火焰的马车上向你伸出了手，没有人会拒绝那个站到他身边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