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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次落难 这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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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个马知县是正常调配吗?还是……他们已经追查到了自己跟唐熠的行踪?
不对不对。
按照唐熠的说话,丞相的关系遍布天下,如若只是为了抓人,压根不需要动用调动,直接安排当地的官员来就好了。
这个巧合让孔元绮昏昏沉沉的脑子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只见李捕头朝自己招手,让她跪下把事情经过再说一遍。
“咳咳……咳咳咳!”
“你这是有怎么了?生病了啊?”马知县立马往后躲了躲,“别是什么传染病啊。”
闻声,孔元绮立马抽出腰间的帕子绑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朝马知县磕了头。
地上放着纸笔,孔元绮刻意把字写的歪七扭八,描述了谢平远如何轻薄她、以及最后是如何逃脱的全过程。
“嗯,你的意思是,这凶手有可能是谢平远?”马知县眼睛滴溜溜转着,一副没安好心的模样,“这不太可能吧。谢家公子向来是文雅风趣,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以本县令来看,你这女子的嫌疑更大啊。”
听到这话,祝以晴高声开口:“大人,我这丫鬟回到院子里时有不少人都瞧见了,那时辰上根本就不……”
“行了!”祝安国看着马知县不悦的神情,怒声打断,“不用你一个女子在这儿多嘴!”
“咳咳……”马知县收起情绪,眼里带着不屑看向孔元绮,“看来你是不想说实话。行吧,我这就把你带到大牢里,看看你的皮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硬!”
“慢着!”
“是谁敢打扰本官破案?”马知县怒气冲冲看向大门的方向,前后不过一瞬,他便软下了语气,讨好笑着,“原来是知府大人,不知知府大人屈尊来到这小县城有什么事儿?”
张知府并不买账,他越过马知县身边,直接走到祝安国身边:“这案子本官已经有了方向。此案的凶手并非祝老爷府上这位丫鬟。”
“那便好,那便好……”祝安国松了一口气,如若自己府上出了一个杀人凶手,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到时候影响了自己的生意更是糟糕。
这番话在马知县听来尤为刺耳,可他却不能做什么。毕竟对方比自己官高一级。
转念一想,自己收了谢家老爷的真金白银,答应要帮谢平远洗清罪名。这下办砸了,那银子不会握不住了吧?
“哎,这个,知府大人,您刚刚进来,难免有些情况不太清楚。这婢子与小姐的夫君你侬我侬,不料被那洗衣房的女子瞧见了,于是这婢子就动了杀心。这已经是铁证如……”
“马知县!”张知府转过身,表情带着轻蔑,“你这是质疑本官的能力?”
“不敢不敢……”
完了,事儿砸了,银子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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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两位官员,祝安国回到书房里大发脾气。齐氏在一旁宽慰这儿、安慰那儿,又是倒茶又是揉肩,这才让祝安国稍稍消了气。
“这个叫元绮的丫鬟不能再留了!自从她来了之后,晴丫头就变得奇奇怪怪。一会儿说要悔婚,一会儿说要多预支点银子来买书。”
“好了好了,老爷,一会儿我就去把那丫鬟给赶出祝府。”齐氏把茶水递到祝安国手里,“今日我与晴丫头说到婚事,劝了她一会儿,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
“你得把晴丫头说通。说通后尽快办事儿!”
齐氏正要点头,只见祝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书房,面色凝重喝止:“不许办!”
见到自己的老母亲掺和进来,祝安国一个头两个大。他走到祝老太太面前,安慰道:“娘,这件事儿你就别管了。”
“现在是不是我说话不好使了?是不是这个家我都不管了,你就不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祝老太太用力推开祝安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知不知道,你要把晴丫头往火坑里推?”
“娘!”祝安国内心升起一阵烦躁,“您可别听李老太胡说,那谢家……”
“那谢家可是窝藏杀人犯的家!”祝老太太白了自家儿子一眼,“让我别听李老太的话,你可知就是那李老太的侄子救了咱们祝家的颜面!那张知府是李老太的侄子!”
原来,张知府的手下在马知县接到报案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张知府。张知府新官上任三把火,定要管一管,便动用了李家散落在民间的关系户,查到了谢平远慌慌张张从祝家跑走的线索。
从时辰上来看,谢平远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而那李老太第一时间就派人通知了祝老太太,这才有了方才的救场。
“那谢平远恐怕就是在咱们祝府杀了人才慌张落跑,你不仅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还没想到法子把祝府从这件事里摘除,差点就毁了祝家颜面!”祝老太太的拐杖往那地上用力一敲,“家门不幸!”
随后,祝老太太站起身,气愤难耐扔下一句话:“晴丫头是你的孩子,要不要把她交给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手里,你自己看着办!”
齐氏待老太太走后,轻声询问:“老爷,这婚事……?”
“我明日就去谢府退婚。”祝安国叹了口气,“只是那个叫孔元绮的丫鬟一定要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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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牢狱之灾逃脱的孔元绮没顾上休息,直接拐向了护院们的休息处,找到了唐熠。
“那马知县定是记得你的相貌。如若与他撞见,想必插翅难飞!”孔元绮从怀里掏出一小包银两,“你悄悄走吧。离开祝府,离开锦水城,找个别的地方再施展抱负。”
“那你呢?”
“我……再看看吧,最起码危险性比你小一些。”
“跟我一起走吧。先离开祝府再说。”唐熠拉着孔元绮的手腕,“我在锦水城有朋友,他家宅子很大、很隐蔽,可以暂时先待一会儿。”
“别管我了。”孔元绮眼里带着坚定,“你走你的。我自有打算。”
大概是突如其来的离别令唐熠意外,他的心中满是不舍。设想好的离别好歹是承受范围内的,这忽然的斩断却是强力将他伤了。
见他没有动静,孔元绮转身就要走。
“等等。”唐熠从怀里掏出一根精致无比的步摇,放到孔元绮手里,“这是我母亲的嫁妆。她临死前交给那位把我送出宫的小太监,希望我能拿着这件物品好好活下去。现下,我把它给你。”
“我活着或死了不重要,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唐熠生平第一次推翻自己下的决心。他不想犹豫不决,不想只是过客,不想否定有两面性的未来。他要逆转不可能,他一定要凯旋归来!
步摇被孔元绮包在帕子里,小心翼翼收进怀里:“我会好好活下去。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自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自此一别,我定快马加鞭重回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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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蝶苑里,祝以晴跪在母亲面前,脸色沉重:“母亲,元绮并没有任何错,为何要赶她出府?”
“晴丫头,你父亲已经答应去退婚了。现下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把那丫鬟逐出府,你也为自己想一想,这样坚持下去担心你父亲要反悔!”
齐氏准备了一大堆话,才刚说了一小段就被门外的人打断。
“夫人不用再说了。我现在就收拾行李离开。”孔元绮望着跪在地上的祝以晴,“三姑娘也不必再为我求情。”
不满孔元绮说话态度的齐氏扔下冷冰冰的眼神离开了梦蝶苑。
屋里只剩下主仆三人,祝以晴不舍,凝云也不舍,唯有孔元绮在笑着。
“三姑娘,实不相瞒,我在家乡确实犯了点事儿,但绝非杀人犯火。继续留在祝家确实不妥。他日有机会,我便会全盘托出。”
“那你要去哪儿?”祝以晴转身走向榆木箱子,从里边拿出一大包首饰,“你把这些都带着,路上用得到。”
孔元绮也不想装模作样,从里边拿了两块碎银子和一个红宝石戒指放进怀里:“我确实需要钱财,但这么些就够了。三姑娘切记,我走之后,谁问起我都不能说认识。明白了吗?”
祝以晴红着眼眶点头,孔元绮笑了笑:“姑娘现在识得字,数量已经不算少了,可以读一读那位公子的回信了。往后若还有机会,我会再多教三姑娘一些。”
寅时,孔元绮带着小包袱悄悄从祝府后门离开。走在空荡的大街上,她第一次感到无助。身边没有唐熠,便少了一个保护罩。独自一人的路还很长,得慢慢适应才能好好活下去。
这个县不能再待了,就算没有了唐熠,自己也不能算安全。
想一想,她的热心好像总是会让自己陷入困局。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打算收一收心,等确定自己真实安稳下来后再考虑别的。
可她能干什么呢?
灰蒙蒙的天预示着孔元绮低落的情绪。她看了眼还没熟悉的街道,快步朝城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