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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凶案 ...

  •   陈老伯提着灯笼,手上拿着锣,照例走出茶水铺子,往大街方向行走。

      眼下是丑时,每十步敲三声梆子加一声锣,喊一声“小心火烛”。

      寂静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只有两家——供打更人休息的茶水铺子,还有前边的花柳巷。

      这条巷子从早到晚都夜夜笙歌,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陈老伯往常走到这里都会提高声音,好让那些留恋青楼的男子们知晓一夜已过,不应流连青楼荒废了远大志向,应当早日收心。

      花柳巷的拐角有一条岔路,是个死角,只进不出。慢慢成为了花柳巷和街面上其他商户堆放杂物的地方。时不时会有些人趁着夜色,到这里捡一些被扔掉却还能继续使用的东西。陈老伯也不例外。

      暂时结束工作的他走进岔路,想收一点那里日常丢出来的家具打回家洗了用。刚往前走了两步,便被横放的桌腿绊了一跤。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挑挑拣拣扛了两把椅子回到了茶水铺。

      “今儿个运气真不错,找到两把崭新的椅子,你看看。”

      茶水铺老板打着哈欠伸出手,笑呵呵道:“哟,这还是梨花木呢。”

      “那岂不是能卖个好价钱?”陈老伯乐得站起身,“真的是好东西吗?你再仔细给我瞧瞧。”

      柜台后的茶水铺老板移动着胖胖的身体,满脸笑容走到灯下,一刹那,他的笑容便消失了。

      “陈老伯,你身上这是什么东西?红红的,是血吗?”

      陈老伯低头一看,自己满手满身都沾染了血迹。

      **

      新来的知县大人坐在桌前,看着跪在地上的陈老伯和茶水铺老板,严厉开口:“这件事确定跟你们没关系?”

      “大人,小人真的冤枉啊。小人只不过开了一个小小茶水铺,从未与人结过怨啊。”

      见状,陈老伯也急忙为自己辩解:“大人,小的一个打更人,认识的人是个手指都数的过来,更别提与人结怨了。”

      此时,仵作从县衙大门走了进来,低下身子在知县大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行吧,你们俩先回去。之后如若有什么需要审问的,你们可一定要如实禀告!”

      送走两位目击证人,李捕头上前报告:“大人,属下已经查明了此人的身份。她是城郊王农夫的女儿,现下在祝安国的府上洗衣服。”

      **

      “老爷,来吃早饭吧。”齐氏走到祝安国身边,“昨儿个酒喝多了吧?”

      “唉,那谢洪才拉着我不醉不归,我也是没了办法,只能奉陪到底。”祝安国坐下,搅动着碗里的粥,“等晴儿嫁过去了,一切就好了,也不需要再对谢洪才赔笑脸。”

      “老爷,您真要让晴儿嫁给那谢平远啊?”

      “怎么?你是不是听晴儿说了些什么?”

      “倒不是晴儿,是娘……”齐氏欲言又止,看向祝安国,“娘昨儿个喊我过去说话。你想想,老太太那年纪,又看戏到了夜深,不仅不睡,还问的都是晴儿的婚事。”

      “都说些什么了?”

      “说是谢平远的亲哥哥本就恶劣,谢平远也好不到哪儿去。晴儿是唯一的嫡女,代表祝家颜面,如若也被扫地出门,那可如何是好?”

      扫地出门?祝安国一愣,立马想到了李老太太大孙女的事儿。这李老太太,惯会安排人,不是他家的事儿也要插一手!

      “我一会儿跟娘说,什么扫地出门,这事儿不会发生!”祝安国夹起一块酱菜放进嘴里,“谢洪才跟咱们有生意交情,不敢对晴儿怎么样。再说了,谁知那李老太的大孙女被赶出去的原因出在谁身上?”

      齐氏一惊,脱口而出:“难不成是那女子自己有什么问题?”

      “哼,谢洪才倒是跟我说过这件事。虽不是很详细,但大概意思就是李老太的孙女过门几年都无子,还不允许谢平英纳妾。这才让谢平英有了休妻的想法。”

      这话一出,齐氏便很自然站在了自家夫君那一边。从小齐家也是这么教育齐氏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嫁入夫家便要好好诞下新生儿,之后漫长的时间里就是相夫教子。

      “那倒是不怪谢平英要休妻。”

      “行了,我去娘那边一下。”

      刚站起身的祝安国就被小厮着急忙慌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

      “老爷,不好了,衙门来人了。说是咱们府上有人死了!”

      齐氏胆小,瞬间脚有些站不稳。

      “衙门的人现在在哪儿呢?”

      “现下在正厅等着老爷呢。”

      刚踏出院门,祝安国就撞见了前来请安的祝以晴。他指了指院内:“去陪你母亲说说话。”

      说完便快步消失在祝以晴的视线里。

      踏进屋子,齐氏靠在躺椅上,一旁的小丫鬟正在为她揉额角。祝以晴立马上前,坐在齐氏身边:“娘,出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齐氏坐起身,抚摸着祝以晴的手背,“晴儿,娘只有你一个女儿,娘绝对不会把你送入火坑。那谢家的的确确是好人家,你就听爹娘的话,安心嫁过去吧。有咱们家在你背后坐镇,谢平远不敢对你怎么样。”

      齐氏咳嗽了几声,又喝了点热茶:“你别听李家老太的话,她家孙女生不出孩子,才会被休妻。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儿。”

      还不等祝以晴回答,方才来报的小厮又冲了进来:“夫人,老爷让你带着三姑娘过去正厅一趟。”

      **

      踏进正厅,祝以晴才知道衙门来了人,一旁的凝云打听一番,走到她耳边把事情起因告诉了她。

      只听祝安国开口道:“知县大人,我家小女昨晚一直在戏台子陪家中老人看戏,并未离开。”

      “哦?果真如此?”

      “确实如此,知县大人可询问府中上下的人,他们都可作证。再者,小女与那洗衣房的女子并不相识,更别提什么仇恨了。”

      “可是,有人告诉我,这洗衣房女子昨晚跟谢家小儿子在长廊之下有过亲密之举。三小姐又与谢平远有婚约,难保不是因嫉妒而杀人啊……”

      “这……”祝安国这下有些着急,“大人,小女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以为尽知天下事的知县大人冷哼一声,对这样苍白的解释不予理会。

      “祝老爷,今日我们得对府里上下搜查一番,还望祝老爷配合。”

      说完,一大群衙役做鸟兽散开,在祝家的大宅子查看。

      祝安国敢怒不敢言,只得坐在椅子上叹气。

      **

      梦蝶苑里除了干事的小丫鬟,只有孔元绮一个一等丫鬟在房里躺着。

      不知是不是昨晚被谢平远吓到了。孔元绮回到梦蝶苑就开始发热,噩梦连连。睡了一觉后稍稍褪去了热,嗓子又说不出话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其实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胆大,在面对男子力量压制时还是会害怕。

      如若昨天晚上让他得逞了,自己会以一种什么状态回到梦蝶苑呢?

      只要一想到谢平远的声音,就令她汗毛直竖。

      不行!谢平远绝不是什么好人!她应该怎么利用这件事来帮助祝以晴推翻与谢家的婚事呢?

      没有头绪……

      忽然,院里传来吵闹声,孔元绮披上衣服,推开房门,看见一大群衙役在梦蝶苑的各个房间里翻动。而祝以晴与凝云站在院中央,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三姑娘。”孔元绮哑着嗓音,费力说出了话,“出了什么事儿?”

      而接下来祝以晴的解释让孔元绮越听越寒,冷汗从额角落了下来。她走进屋内,拿起笔写下“带我去见知县,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已经识得不少字的祝以晴拉着孔元绮,小声询问:“元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昨晚上,谢平远喝醉了,想轻薄于我。”孔元绮把宣纸推到祝以晴面前,在对方瞪大的双眼里看到了愤怒,心里有了一丝感动。

      “你不能去。你去了,衙门便会把罪名推到你身上!”祝以晴压低声音,“我看那新来的知县就是个麻瓜,连我这种整晚都在戏台子的人都能怀疑,更何况你这个与谢平远有过接触的人?”

      “只有我去,才能指证谢平远。”

      祝以晴还是摇头,一旁的凝云也拉着孔元绮。

      “我是戌时逃离了谢平远的控制,回到了梦蝶苑,有护院与婆子小丫鬟作证。那死者是丑时被发现的。这中间有时间差,放心吧。”

      说完,孔元绮重新提起笔,在一张干净的宣纸上写下“我便是长廊下的那位女子。”

      随后,她转过身看着祝以晴,费力开口:“三姑娘,我不想让那位姑娘枉死。”

      **

      正厅里,祝安国备着糕点与上好的茶叶,供这位新来的知县大人享用。

      不一会儿,李捕头拿着字条来到知县身边耳语了几句,便让人把孔元绮带了上来。

      踏上正厅的孔元绮愣了一会儿,随后立马低下了头。

      该死,这不是永安城那位带着大批人马到她家来搜人的知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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