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当夫子》浪漫饭桶

10、莲城县（二） 义庄大

　　义庄大厅里，孔元绮坐在正中间，把一块块白布裁成小孩身高大小。魏娟则在一旁给白布染上红色的油漆。

　　“这样损的招数，你也想得出来。”魏娟拿着刷子往油漆里沾了沾，“不知道赵村长会吓成什么样子。”

　　“知道他也敬畏神鬼就好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抓住痛处。”

　　染好的布用竹竿撑着，放在一旁的墙壁上靠着。魏娟转身看着孔元绮：“你不怕惹上什么麻烦吗？”

　　“反正已经有麻烦在身了。”

　　听着这话里有话，魏娟没有接话。她想，只是过客，不便过问太多。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村长领着十几个彪形大汉在溪边的山坡上生起了火，又往那些尸体上淋了酒：“行了，你们手脚麻利点，把这些东西烧了，我心里才能舒服一些。”

　　为首的彪形大汉举着火把，点燃了最近的尸首。随着酒精作用，小火成了熊熊烈火，把整个山坡照得红彤彤。

　　“呜呜呜呜……”

　　诡异的哭声在满天红的画面里响起，所有人都惊得环顾四周，却不见是什么东西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

　　“谁啊！谁躲在哪儿装神弄鬼？”赵村长举着火把，对着空气大喊，“魏娟，是不是你在捣乱？”

　　躲在山坡后的魏娟翻了个白眼，接过孔元绮递给自己的瓶子，瞄准最近的火堆扔了过去。

　　落下的一瞬间，瓶子破碎，里边的酒精轰的一声把火燃的更高！

　　此时，孔元绮又开始装哭。

　　“村长，太邪门了，不会是这些孩子回来了吧？”

　　“说什么鬼话呢！”赵村长踢了那人一脚，随后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快速奔跑，消失在黑暗中。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纷纷作鸟兽散开。

　　这时，孔元绮和魏娟才从小山坡后站起身，各自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膝盖，走向那堆烈火。

　　“既然没有地能安葬你们，那就全部跟我回家。我带你们回家。”

　　魏娟从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陶瓷坛，待火熄灭之后，小心翼翼把剩下的灰装进陶瓷坛里，转身朝村里走。

　　望着地上被烧黑的空地，孔元绮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

　　二十个人，最后全都在一起也不过装满一个中等大小的坛子。

　　“孔姑娘，不介意的话，到我家喝两杯吧。”

　　**

　　跟着魏娟走在这个还算大的村庄里，七拐八拐走进一条深巷。孔元绮回过头看着反方向的位置，那里的深处就是义庄。

　　而魏娟的家这条深巷的另一边。

　　她抬起头，看着门口挂着的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棺材铺。

　　“都是空棺材，你不怕吧？”魏娟把陶瓷坛放在柜台上，转过身看向孔元绮，“没死人，应该没问题吧？”

　　听到这样调侃的话，孔元绮并未感到生气，反而是笑着摇了摇头。

　　“那就行，你随便坐，我去厨房弄点吃的。”魏娟撩开后门的帘子，不久后就听见锅碗瓢盆的响声。

　　铺子四四方方很正，里面放着各种木材以及做好的棺材板，中间腾出了空间摆放着一张四方桌和两条长板凳。孔元绮把包袱放在桌上，随后便开始参观起那些木材。

　　“小娟儿。”

　　“魏娟不在。”孔元绮回过身，看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站在门口，“您有什么事儿吗？我是魏娟的……友人。”

　　“那烦请姑娘告诉小娟儿，我钱老太那副棺材板不要了，不要了。”

　　说完，便颤巍巍走出了棺材铺。

　　“谁啊？”魏娟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望着空荡荡的门边，“上门买棺材的？”

　　“嗯。”孔元绮帮忙接过菜，“是一位叫钱老太的，她说她的棺材不要了。”

　　只见魏娟的眼睛往下垂，像是在想什么似的，随后便让孔元绮一人先吃，自己跑了出去。

　　这个人真的很不把她当外人啊！

　　万一她是坏人，盗了她的棺材铺呢？

　　百般无聊，孔元绮拿出纸笔，用一个缺了角的茶杯舀了一碗放在一旁的黑漆，在纸上写起了在《红楼梦》里看过的故事。

　　她倒是没有曹雪芹先生那样的文笔，只能凭自己的记忆把故事从头到尾记录下来，就当打发时间。

　　门外的梆子声敲了两下，茶杯里的黑漆用掉了一半，魏娟才重新出现在棺材铺门外。

　　“孔姑娘，真是得罪了。”魏娟的额角挂着汗珠，“明明是为了感谢你，才请你吃饭。结果还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碍事。”

　　“你在写什么呢？”魏娟一边抹掉汗，一边伸出头，“你会写字啊？”

　　“瞎写。”

　　孔元绮收起笔，用废宣纸包着，正准备放回包袱里，却被魏娟喊住：“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在她疑惑的眼神里，魏娟拍了拍那个陶瓷坛子：“你能帮我在这上边写上他们的名字吗？”

　　“用这个行吗？”孔元绮指了指茶杯里的黑漆，“我只有纸笔，没有墨。”

　　魏娟点了点头，孔元绮抓起毛笔，小心翼翼写上这二十个孩子的名字。他们没有真正的名字，都是魏娟给他们起的土名，不是猫猫狗狗就是大明小红。说是这样好养活。

　　忙活一阵子后，魏娟小心翼翼把陶瓷坛子摆在柜台背后的架子上，眼里有了泪花。

　　“菜都凉了，我去厨房热一热吧。”

　　“我去吧。厨房在哪儿？”孔元绮指了指棺材铺的大门，“你收摊吧。太晚了。”

　　踏进棺材铺后院，她才知道原来这里这么大。院中央依旧是留了一小块空地，四周围都放着刷好漆的棺材。除了厨房，就剩两间屋子，都黑着灯。

　　约莫着十分钟左右，魏娟拿出了珍藏的好酒，倒在酒杯里，随后便是一杯接着一杯的饮进肚子里。

　　饿了的孔元绮先就着菜吃了一个窝窝头，感觉还没饱便又吃了半个，这才停下来拿起了酒杯。

　　“孔姑娘，北边可是繁华大城市，为什么要跑走？”

　　这带着醉意的声音让孔元绮抬起头，看着眼神有些迷离的魏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可能就是太热心了吧。”

　　“哎，你说这句话，我就有感触了。”魏娟一拍桌子，“昨儿个清晨，我看你离开义庄时头也不回，谁曾想到你竟然会回头过来帮我把这些孩子抢回来。哈哈哈，孔元绮，你很有意思。”

　　“我就当你是夸奖我了。”

　　“所以你除了帮我，还做了什么好事儿？以至于你都惹上祸事了？”

　　酒香钻进鼻腔，从来没喝过白酒的孔元绮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辣过嗓子后，一股暖意从喉间向四处钻。

　　借着微醺，孔元绮把在祝家的事儿说了出来，但刻意隐瞒了唐熠的故事。

　　没想到魏娟听到之后竟落了泪！

　　“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呜呜呜……”魏娟握着孔元绮的手，说了一大堆安慰的话。

　　而听完这些话的孔元绮也忍不住抽泣起来。想想她一个现代人，没了网，没了手机电脑，没了外卖，还没了最重要的积蓄，来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架空乱世，还身无分文，还被人追杀！

　　太惨了！

　　“元绮，你别哭了！”魏娟擦了擦眼泪，抓起酒壶把酒杯满上，自己拿起一杯，另一杯推到孔元绮手边，“你要是不嫌弃，我这棺材铺就给你一间房！多大的事儿啊！不就是多了一个人吃饭！饿不死！”

　　“真的吗？呜呜呜……”

　　“真的！你别哭了，呜呜呜……”

　　天蒙蒙亮，孙翰文站在棺材铺的后院里听见两个女子在放声痛哭，不知前因后果，也不好掀开帘子去制止，只能转身走到一副还未刷好的棺材板前坐下，耐心等待哭声停止。

　　而两位酒醉的女子在一场互诉衷肠后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

　　正午，魏娟准备领着孔元绮到后院的另一间空房休息。撩开帘子却见孙翰文已经刷好了两块棺材板，她打了个哈欠：“老孙，这么勤劳啊。”

　　闻声，孙翰文转过身：“你总算是醒了……是你？”

　　“是你？”孔元绮有些意外，“你不是送我到这儿的车夫吗？”

　　“你俩见过面啊？”魏娟挠了挠头，“那我就不过多解释了。那是孙翰文，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又是邻居。这是孔元绮，以后就在棺材铺帮我了！是我姐们儿！”

　　听了这话，孔元绮有点意外。她一开始还以为孙翰文是比她大很多的中年男人。下车时还称他为“大叔”。

　　另一边，孙翰文倒是没在意，独自走到铺子里去开门。他整理完桌上的残羹，走到柜台时看见那些用黑漆写下的“伪红楼梦”，心里一惊。

　　这个人竟然会写字？

　　他是识得一些字，但不多。棺材铺经常有人要求刻墓碑，魏娟一律都不接。一是她不识字，二是自己了解的也不多。

　　看来，留下这位姑娘并非是坏事。

　　孙翰文把那些“伪红楼梦”收进抽屉里，打算找个时间好好请教孔元绮。

　　刚放下转身，只见棺材铺门口扑通一声，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