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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平烟 宋瑜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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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费屠王所说,那笼中人倒是与他相熟。
花引轻笑道:“那费屠王倒是告诉我,他是谁?”
费屠王怒意更甚,咬牙切齿道:“他就是鬼界失踪了八百年之久的三山殿平烟王!”
“什么?”
费屠王话音一落,陨星河旁无论是阴兵还是魔族顿时睁圆了双眼,就连花引和宋瑜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面露错愕。
人群中议论纷纷,花引很快就平复了心境,问道:“你说他是平烟王,有证据吗?”
“当然有!”费屠王怒气冲冲,整张脸都气成了暗红色,“你以为我们鬼族是跟你们魔族一样爱信口雌黄的人吗?我们历届鬼王都会存放一部分血液在宫殿的牌匾之后,起初我们只是因为他能吸引鬼魂而怀疑他是平烟王,但在我们将平烟王的血液拿出后,那血液便与他发生了反应,这足以证明他就是平烟王。”
花引双手环在胸前,左手抓着右臂上的布料轻磨,她正色道:“平烟王失踪多年,本尊将平烟王替你们找了回来应该是一件好事,费屠王为何还要恩将仇报,过河拆桥?”
费屠王冷哼道:“你可真是不要脸,平烟王无端出现在你们魔界,毁了容貌断了筋骨,甚至变成了一个精神失常的哑巴,这与你们魔界可脱不了干系,无论如何,你们魔族今日必须给我们鬼族赔礼道歉!”
花引的耐心即将耗尽,脸上的笑意烟消云散,“赔礼道歉?好,你告诉我,怎么个赔礼法?”
费屠王扫了花引背后的城墙一眼,冷笑道:“这灞梁城几百年前也曾是我鬼族的领地,你们魔族人废了我们鬼族一个王,割几座城池给我们也是理所应当。”
“你想要灞梁城?”花引泠然道,双眸中的血色若隐若现。
“呃……”费屠王想了想,指着朝花引身后,正想再次开口,这时他身旁的沅罗王突然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与费屠王耳语。
费屠王圆溜溜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他点着下巴,毫不客气地说:“除了灞梁外,还要九幽,挽歌,漠陵三座城,只要魔尊把这四座城池割给我们鬼族,这件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
花引转过身去,眺望着魔界的广袤平原,而后看向费屠王,歪了歪脑袋,唇角渗出一抹森森的笑。
花引迈出步子,朝费屠王缓缓走去,手脚上的银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费屠王见花引走来,心里登时萌发出欣喜,连带着脸上也沾上了喜色。
“如何啊,魔尊?”费屠王扬起肥嘟嘟的下巴,趾高气扬道。
刀子一般的凉风从脸畔刮过,天上的黑云遮住了最后一抹日光。
“费屠王。”花引面不改色,但藏在袖口中的拳头早已握紧,绯色的光晕像是花引心中藏不住的怒气,在袖口处明明灭灭,“需不需要我连带魔厌关三千五百里,南溟渊三千里的地也尽数割让给你啊?”
费屠王喜上眉梢,笑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本王自然也是乐意接受的。”
“呵。”花引冷笑一声,“你想得倒美。”
抬手之间,绯红的光晕从花引手中舒展开来,透过指缝迸发出刺目的光芒,眼看着那一掌就要往费屠王脑门上拍去。
这时花引倏然感到手腕上一紧,她错愕地扭过头,发现是宋瑜抓住了自己的手。
宋瑜澄澈的双眸中透出不容侵犯的光亮,花引惊讶地抿了下唇,立即收了手里的法力。
指尖的绯色熄灭,花引刚刚还恶狠狠的双眼忽然垂了下来,脸上的每一丝神色都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玉神大人。”花引眼眶泛红,喉咙里带着哭意,“如今您在这里费屠王都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给我们魔族泼脏水,更别说是从前了。都说玉神大人爱着六界众生,您今日可要为我们魔族做主啊!”
费屠王举起大刀正欲反击,刚抬头就看见了花引这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笨重的大刀,倒显得自己在欺负弱小了。
费屠王龇牙咧嘴地“啧”了一声,却又对上了宋瑜冷漠的目光。
费屠王头一次感觉压力如此之大,他被宋瑜的眼神逼着放下了屠刀,费力地辩解道:“玉神大人,这小妮子诡计多端,您可别上了她的当了!”
花引抓住宋瑜的衣袖眼泪汪汪,哽咽着说:“都到这时候了,费屠王竟然还是一心只想污蔑我,我们魔族,真的有这么招人嫌吗……”
花引的声音越说越弱,虽然红袍加身,可看着那张眼泪纵横的小脸,宋瑜只觉得她像个易碎的瓷娃娃,竟让人生出了想要保护的心思。
费屠王怒不可遏,却又感觉百口莫辩,他盯着花引的眉心看了好一会儿,嘲讽道:“花引,你眉间黑气隐隐,必是杀害过血亲,日后陨落,也是要来我滥轲殿走一趟的。”
花引用余光瞟向费屠王,面色凝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自记事以来,花引无父无母,又怎么会杀过血亲?
这定是费屠王为了挑拨离间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话!
花引这样想着,把宋瑜的衣袖攥得更紧。
“好了。”宋瑜清冷的嗓音在花引耳畔响起,他朝前迈出一步,把花引挡在身后。
宋瑜道:“平烟王一事尚且不可下定论,但不可不查。我这就上神界将此事通报父帝,还请二位鬼王稍安毋躁,我神族必然会查清事件原委,给六界一个说法。”
费屠王望着宋瑜,双眼中透露着强烈的不甘,他裸露在外的健硕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在宋瑜和花引脸上扫视。
沅罗王从费屠王身后钻出了半个瘦长的身子,接着脸上露出了一抹狗腿的笑。
沅罗王乐呵呵地走到宋瑜跟前,拱手作揖道:“我们鬼族一向以神帝马首是瞻,既然玉神大人都许下了承诺,那小王二人就静候佳音了,还希望神帝公正调查,不要让鬼族失望。”
话音刚落,沅罗王和费屠王便与十万阴兵化成了一团烟雾扬长而去,陨星河畔,一片空旷。
千里传音蝶自陨星河出发,拍打着透明却泛着五彩斑斓光晕的翅膀,飞入神界。
次日傍晚,朦胧的云雾在陨星河畔四散,来自神族的气息笼罩在河流沿岸。
灞梁城门大开,花引和宋瑜迈步而出,刚一抬眼,花引便在下界查案的神族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乐神晦阴面对着陨星河环胸而立,鼓起的衣袖被清爽的河风灌满,如果不是看见他宽厚的肩上背着那把厉害的阮,花引一定会觉得此情此景如诗如画。
花引的目光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许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晦阴也在此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花引隐隐从晦阴眸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异。
“阿瑜!”
晦阴立在原地未动,可花引的视线却被突如其来的烟粉色身影遮挡。
花引警惕地抬起脑袋,眼前的女子虽是神族,却与自己印象中的神族女子形象迥然不同。
她身披银光玄铁重甲,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眉宇飞扬,目光炯炯,唇角笑意灿烂,像极了话本中名留千古的飒爽女将。
宋瑜望向她,也露出了浅浅笑意,他柔声轻唤:“阿蕊。”
花引目光一凝,木讷地扭动脑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这样亲昵的称呼,花引已经几百年没有从宋瑜口中听见了。
可是现在,他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这样亲密的方式,说出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花引红唇微抿,拳头在衣袖中攥紧。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心底已经慌成乱麻。
花引朝旁侧迈出半步,拉了拉宋瑜的衣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宋瑜。
宋瑜这才意识到刚刚忽略了花引,立即介绍道:“魔尊,这位是降蕊上神,阿蕊,这是……”
“我知道。”降蕊话音冷淡地打断了宋瑜的话,居高临下地望着花引,挑眉道:“魔尊花引,六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花引比降蕊矮了个头,感觉光从气势上,对方就压过了自己。
四目交接之间,浓浓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宋瑜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转移话题:“阿蕊,今日你与乐神一同到此,想必是父帝已经知晓平烟王一事,那么父帝的意思是?”
降蕊说:“神帝近日在闭关,因此派我与乐神、惊风神君一同下界,协助你查案。”
宋瑜环绕着陨星河周围扫视了一圈,除了降蕊与晦阴之外,并没有第三个神族的踪迹,空气中,宋瑜也没有再感知到神族的气息。
宋瑜道:“为何没有看到惊风神君?”
降蕊顿了顿,说:“阿瑜你不知道,前几日惊风神君丧偶,现在他还在神殿内伤心着,估计要到明日才能下界。”
“原来如此。”宋瑜露出惋惜的神色。
天色渐晚,降蕊和晦阴在灞梁城内落宿。
夜里,花引刚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宋瑜和降蕊二人交谈的场景,宋瑜对她,竟然露出了那么温柔的笑。
明明,这是只能属于我的。
花引越想心里便越是平静不下来,一团无明业火开始在花引的肺腑之中乱撞,她皱紧眉头,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花引离开了卧房,深夜的客栈一片幽静,花引倒吸了两口冷气,不禁擦了擦冰凉的手臂。
隔壁就是宋瑜的房间,里面没有一丝火光。
花引在门前停驻片刻,鬼使神差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花引搓着手等了片刻,房间内竟然无人应答。
他不在吗?
花引又连续敲了几下门,又朝着里面轻轻呼唤了几声,可回应她的,依旧只有无声的沉默。
花引凝望着那扇门犹豫了少顷,最终嘴里念着诀,她从门外穿了进去。
房中漆黑一片,花引捏了个火诀走到床边,却看见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屋中也空无一人。
这一刻,花引的心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这么晚了,他会去哪里?
花引急急忙忙地冲出了房间,在长廊中来回穿梭,寂静的夜里,整个客栈中只有降蕊的窗口还透着光亮。
花引面色一沉,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