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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晦阴 宋瑜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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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那间屋子越近,花引心中愈发惴惴不安。
走到门前的那一刻,花引听见了从里面传出来的攀谈。
“一见到你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血腥气,万荒境内的邪灵当真如此厉害,竟然让你伤得这么重?”
花引喉间一梗,双眸中泛出层层涟漪。
她确定以及肯定,这是宋瑜的声音。
花引抿紧了双唇,鼻腔内泛出一股酸涩,她怒视着那扇古朴的房门,猩红自眼底弥漫。
花引将目光投至门侧的小窗,花引指尖生火,将那纸糊的窗子烧出了一个小窟窿。
房中烛火朦胧,宋瑜和降蕊相对席地而坐,降蕊卸下了盔甲,只穿了一件烟粉色的中衣,及腰的青丝披散在肩,比起白天的凌厉,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
又听见那降蕊说道:“是啊,万荒境中三步一邪灵,五步一恶灵,我原本以为自己这些年来修炼得道,却不想还是被他们所伤。”
宋瑜端起桌上的白瓷杯轻抿了一口,道:“刚刚只是暂时用灵力压制住了你体内的毒素防止蔓延,若是要彻底根除,还要多输送几次灵力。”
花引凝望着房中的皎皎君子,脸不由自主地越贴越近。
“砰。”
一时不察,花引的脑袋竟撞上了雕花窗,房中二人同时将目光投向窗边。
她连忙倒退两步,侧过身去。
花引自认为自己的定做已经足够迅速,可不知是不是幻觉,她总感觉刚才自己与降蕊对视了一瞬。
“是谁在外面?”降蕊道。
“许是外面来的小猫,不妨事。”宋瑜说。
花引缩在窗边,紧紧捂住了嘴。
过了少顷,降蕊再次说话:“万荒境中邪灵厉害,若是用灵力也根除不了我所中之毒,又该如何?”
宋瑜沉默了片刻,说:“那就只能,用我的血试一试了。”
花引顿时面色一凝,心神仿佛在这一刻坠入了冰窟。
花引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房中交谈甚欢的二人,她已经听不进去他们接下来说了些什么话,满脑子都是宋瑜刚刚的那一句:
“用我的血试一试。”
花引捂在胸前的手将衣料紧攥,牙关咬紧,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极快,仿佛急得要从她体内冲出来一样。
她握紧拳头,指尖掐进了掌心,裹藏不住的灵力在掌中凝聚,渐渐溢出指缝。
花引扬起手臂,眼看着就要朝那扇木门上拍过去。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花引还未来得及扭头,便感觉身体倏然失重,被一只大手拧住了后领朝旁边重重拽去。
花引敏捷地转过身子,一肘击中那人的手腕,正想开口,可一个“谁”字还未从喉咙里喊出,那人就捂住了花引的嘴,用极大的力气迅速将花引推到了栏杆旁边。
花引自腰向上的半个身子朝后倾仰,悬在半空,她猛然抓住温热的手腕,借力直起了身子。
花引定睛一看,眼前人竟然是乐神晦阴。
想到此前的追杀,花引心中怒意更甚,她张大嘴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抓着晦阴的手腕,不管不顾地朝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上去。
鲜血沿着晦阴骨节分明的手流了下来,晦阴一时吃痛,可想到宋瑜和降蕊还在一旁的屋子里,他只好把哼声憋在喉咙里,微张着嘴吸着冷气。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本神的血好吃,还是玉神的血好吃?”
花引动作一停,立即松了口,把晦阴的手扔了回去。
晦阴打了个趔趄,瞄了一眼鲜血淋漓的手,不怒反笑:“你喜欢宋瑜?”
晦阴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上去不像是询问,反倒像是嘲讽。
花引抹干净了唇边的血渍,泠然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晦阴勾起唇角,上挑的眉眼弯弯,笑容十分妖冶。
花引心里窝火,剜了晦阴一眼后转身便想离开。
那只还在冒血的手忽然从身侧冲出,实实在在地抓住了木质栏杆,挡住了花引的去路。
“你!”花引看向晦阴,美眸瞪圆。
“嘘。”晦阴将食指竖在唇前,用眼神示意了一旁的房间,带着挑衅一般的笑低声道:“宋瑜他有什么好的,值得让你这样锲而不舍?”
花引紧咬着下唇,在袖口中凝起灵力聚在掌心,花引看向晦阴,笑意妩媚,她轻言细语道:“你离近点,我告诉你。”
晦阴剑眉微挑,毫无防备地朝花引靠近。
花引嫌恶地别过了脸,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在了晦阴的胸口。
宛如一阵强风刮过,晦阴迅速从花引跟前弹开,径直撞在了对面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半截木棍因为灵力的波动从屋顶上震了下来,“咣当”一声,恰好砸中了晦阴的脑袋。
晦阴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来。
晦阴抬头讪笑道:“你是在报前几日在红叶山的仇吗?”
花引轻蔑地瞥了晦阴一眼,拢了拢外衫朝走廊深处走去。
晦阴俯着墙壁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望着花引逐渐远去的身影,森森地笑了起来,哑声低语:“喜欢宋瑜?有意思。”
次日清晨,灞梁城外忽起大风,陨星河水一时激起千层浪,礁石之上,一缕青烟旋落,化成人形,手持白色拂尘,眉间神印青绿,宛若羊角旋风。
宋瑜朝他拱手作揖,“惊风神君。”
惊风踩着云雾落在河畔,朝宋瑜微微颔首:“玉神。”
而后,惊风又给晦阴和降蕊一一打过招呼,直到见到一旁的花引,惊风愣了愣神,接着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
“魔尊。”
“我此行的缘由不必多说。”惊风从袖口中掏出琉璃小罐,里面的暗红液体随着惊风的动作微微耸动,“这是由鬼界二王提供的平烟王的血,可以帮助我们在六界之中寻找平烟王留存下来的气息。”
言罢,惊风将琉璃罐托于掌心,挥动拂尘,眼帘微阖。
“陨星水流急,三山殿无主。”惊风脚下显现出泛着青光的法阵,身后,陨星河水被狂风指引,激荡出万千水花,带着风的力量,如萤火一般四散。
惊风睁开双眼,“寻!”
青色的光圈裹挟着强劲的风,以惊风为中心四散,站在惊风跟前的三人连忙捏起衣袖,挡住空气中乱飞的沙砾。
陨星河中,激昂的水流仿佛找到了归途,在半空中架起一座水桥,水桥耸入云端,好不壮观。
惊风垂下拂尘,收起法力,倒退两步,道:“诸位请。”
宋瑜和降蕊御剑上前,花引坐在夜焱的背上紧随其后,而晦阴则坐在巨大的阮上,在最后慢悠悠地游荡。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几人便到达了桥的另一头。
花引用瑶花针击散了脚底的乌云,繁华的人间闹市倏然浮现在众人眼前。
“竟然是人界。”惊风融在风里,四人一鸟只能听见他惊喜的声音。
花引凝望着热闹的街市,脸色却越来越沉。
这里是,逸宁城。
是宋瑜曾经生长的地方,也是自己与宋瑜相知相爱的地方。
花引柳眉微蹙,看向逸宁城西边的云韶山,眼眸之中透出些许伤感。
“阿瑜,你怎么了?”降蕊关切道。
花引一听见降蕊的声音,立即收敛了脸上的神伤,望向宋瑜。
宋瑜缓缓抬眸,他的脸色竟然有些许苍白。
宋瑜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他说:“不知为何,我感觉这里有些熟悉。”
花引坐直了身子,按压在夜焱背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夜焱险些定不稳身子,在空中打了个趔趄。
降蕊朝逸宁城扫了一眼,说:“此地西靠仙山,颇有灵气,与神界相似。恐怕是因为你太久没有回神界了,所以才觉得这里熟悉。”
花引面无表情地看着降蕊,漫不经心地说:“只要是个好东西,你们都觉得是与你们神界相似的。”
降蕊双手环胸,说:“不与我们神界相似,难道与你们魔界相似吗?”
花引冷不丁地笑道:“我们魔界街市也是这般热闹,怎么就不相似了?”
降蕊咬牙切齿道:“强词夺理。”
“好了好了。”宋瑜飞到花引与降蕊中间,好声劝道:“我们现在是来查案的,先把平烟王一事调查清楚,再辩论其他的事情也不迟。”
花引和降蕊相视一眼,各自心有不甘地扭过头,倒是晦阴刚从后面赶上来,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
几人化作凡人模样,进入逸宁城中。
惊风道:“鬼王血只能把我们指引到逸宁城中了,至于他曾经待过的具体方位,还需要我们自行寻找。”
“本神是来查明真凶的,不是来打杂的。”晦阴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副慵懒的姿态,“光从灞梁到这里就已经够累的了,你们几个先去找吧,我想找个神庙休息一下,我找找这边有没有我的神庙,我可不想住人族的客栈,染上一身人味。”
还不等其他人说话,晦阴就背上了阮,走了两步后就消失了踪迹。
“真不知道神帝是派他来做什么的。”降蕊抱怨道,“不过这逸宁城这么大,我们该怎么找啊?”
花引瞟了降蕊一眼,环抱在胸前的手抓着手臂上的衣料,指尖轻磨。
这逸宁城,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地盘了。
“先分头找吧。”花引提议道。
宋瑜点了点头,又看向降蕊和惊风,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思。
见宋瑜持赞成意见,惊风和降蕊也没有多言,几人开始在城中分头寻找平烟王留下的气息。
花引熟悉逸宁城,先沿着北街绕了一圈,而后追上了在东市的宋瑜。
花引刚兴奋地从长街中露出半个脑袋,紧接着却看见降蕊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跟在宋瑜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