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故人 “如果玉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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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宋瑜的血，花引眸中赤红渐褪，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
花引满是鲜血的唇瓣从宋瑜掌心挪开，由于心中余悸未消，她一只手还牢牢攥着宋瑜的手腕，水汽氤氲的双眸巴巴地望着宋瑜，口中微微喘息。
宋瑜抿了抿唇，想将手抽回来，可花引却不让，反而将他的手腕抓得更紧。
“玉神大人，我好害怕。”花引眉头微蹙，眼里的泪水好像立刻就要漫出来了一样。
宋瑜一时不知所措，传闻中的花引阴险毒辣，可这才三天，花引已经在自己面前掉了两次眼泪了，这实在是与别人口中的花引大相径庭。
宋瑜顿了顿，缓缓开口：“梦境不足为惧。”
“我知道。”花引轻轻点着下巴，“但我就是害怕，我一闭眼就能看见那些可怕的东西，我连觉都睡不着。”
花引这几天本就没有好好休息，眼下泛着明显的乌青，脸上疲态十足。
宋瑜思忖片刻，说：“你体内魔气暴动是因为神力不足以抗衡魔气，如果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协助神力压制魔气就好了……”
宋瑜轻捏着下巴，“说来，你原本是妖族，为何我从来没有在你体内感受到一点妖气的波动呢？”
花引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丝暗淡。
“我的妖丹在很久以前就送给了别人。”花引的声线平静如水，仿佛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宋瑜背对着烛火，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妖丹是妖族的第二生命，你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把它交出去？”
花引掀起眼帘看向宋瑜，唇角勉强地扯出一抹笑意，她故作淡然，说：“为了救一个背负着诅咒的人，我这是做了好事。”
花引抓着宋瑜的手腕，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瞬，接着，宋瑜轻轻笑道：“传闻中的魔尊并不像你所说的这样乐于助人。”
花引直起身子，朝宋瑜慢慢贴近，薄唇微启：“那玉神是愿意相信传闻，还是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潮热的气息在咫尺之间弥漫，宋瑜感到了几分不自在，不由得偏过了脸，恰好这时花引手里的力道松了些，宋瑜便直接起了身，背过身去说：“我相信我所看见的。”
绣着金边的绸缎从花引的指缝中滑走，花引看了看空空的双手，随后拉起被子躺了下去。
花引道：“如果玉神大人能够陪我一会儿，我必会一枕好眠。”
言罢，花引便垂下眼帘，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宋瑜在床前驻足了片刻，待听见身后细微的呼吸声后，宋瑜才小心翼翼地挪动步伐，看向床上好梦正酣的花引。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花引，与她接触，宋瑜总感觉自己心中会滋生出丝丝古怪的感觉，他不知道这种感觉该怎样形容。
同情、好奇、不安……更加令宋瑜难以置信的是，这些胡乱交织的心境中，还夹杂着几分喜悦，无论是三百年前初次与花引相见，还是几日前在红叶山与花引偶遇。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三百年前，玉神身份的宋瑜首次在神界遇见了刚成为魔尊不久的花引，宋瑜依稀记得，那日的月亮很圆，星辰明朗，像细碎的钻石镶嵌在夜幕之上。
宋瑜刚从蓬莱宫离开，便听见了城墙后细碎的脚步，以及一股异于神族的魔气。
宋瑜循着这气息进了长街，谁知他刚迈进长街的拐角，就与那魔气的主人撞了个正着。
二人都忍住了想到痛呼的欲望，只发出了两声闷哼，宋瑜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人的脸，那人就已经朝自己冲了过来。
“宋瑜哥哥！”
花引的音色中带着兴奋的情绪，但宋瑜只因这称呼感到惊愕，于是借着月光看清了花引的脸。
栗色的卷发披洒在肩，暗红的抹胸上绣着繁琐而神秘的花纹，额间挂着嵌着红宝石的银质眉心坠。
花引伫立在清冷的月光之下，眼眶泛红。
宋瑜眉头微皱，不知为何，当自己与这双期期艾艾的桃花眼相对时，他的心中骤然涌出了一阵莫名的悲哀，这种感觉仿佛跨越了时空，让自己与前世遥遥相望。
但找寻遍所有记忆的宋瑜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花引。
许是察觉到了宋瑜迷茫的态度，花引上下扫视着宋瑜，目光格外慌乱，她再次朝宋瑜走近了一步，伸出双手想要抓他。
“你不记得我了吗？”花引急切道，“我是小引啊。”
但宋瑜却躲开了花引的手，腿脚也朝后退了两步，态度疏离。
花引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宋瑜，热泪在这一刻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眼眶滑落，泪珠在下巴上停驻了须臾，紧接着，便绝望地坠落在地，溅成一团水渍。
宋瑜顿时茫然失措，他想要劝住花引的眼泪，但嘴张到一半，话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明明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为什么我看见她流泪，心中会如此难过？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神族士兵手持兵刃进入各个长街，听着那神族将军的命令，他们正在找寻一个魔族。
花引攥紧了裙摆，从长街外映出的火光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她依依不舍地看了宋瑜一眼，眸中又闪烁着几分不甘，而后便转身朝长街相反的方向跑去。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与照亮长街的火光，宋瑜心底一沉，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宋瑜抓住花引的手臂，在花引惊讶的目光中将她拉入了另一个偏门。
“走这边。”宋瑜道。
宋瑜拉着花引跑了一路，直到长街的火光与喧嚣模糊不清，宋瑜才停下了脚步，指着万殊门的方向说：“万殊门废弃已久，你只要从那里出去，便可离开神界。”
许是宋瑜刚刚的举动再次唤起了花引心中的希冀，她哽咽着道：“宋瑜，你曾经说过，你说你会永远爱我，你永远都不会忘记我……”
宋瑜错愕看着花引，心脏深处散发出丝丝难以言喻的微痛。
情爱，这是父帝从小就教育自己绝对不可以触碰的东西，自己又怎么会随意向别人许下这些匪夷所思的承诺呢？
可是看花引激动的情绪，她并没有在撒谎。
宋瑜心中的疑惑只增不减，他正色道：“请问，这句话，是我在什么时候说的？”
花引不假思索回答道：“一百年前，人界逸宁城。”
原来，是在人界。
宋瑜眉眼微皱，他尝试着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人界历劫的经历，可脑中空空，回应给他的只有阵阵疼痛。
宋瑜揉了一下太阳穴，说：“抱歉，父帝希望我不要留恋世俗，所以抹去了我在凡尘的记忆。”
花引美眸睁圆，紧紧捏住了宋瑜的衣袖，带着令人怜悯的哭腔道：“所以，你是半点都不记得我了，对吗？”
宋瑜于心不忍，但也只能点头默许。
花引咬紧下唇，滚热的眼泪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再次夺目而出，她微垂着脑袋，口中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伴随着不远处的嘈杂呐喊，灼目的火光冲出了长街，神族人扩大了搜寻范围，并且已经有了朝万殊门这边过来的趋势。
“你快走吧。”宋瑜走到花引身后，挡住了远方的神族。
花引擦干了眼泪，看了宋瑜一眼后，指尖从宋瑜的袖口处沉沉滑落，她倒退了几步到万殊门外，眼眸始终没有从宋瑜脸上离开。
宋瑜的双手在衣袖中捏紧，花引此时的目光宛若千斤一般沉重，压得宋瑜喘不过气来，他垂下眼帘，坚定地转过了身，从万殊门离开。
朝阳初起，温暖而刺目的晨光照进窗棂，在床头洒下一片光晕。
花引裹在被子底下的身子动了动，抓着被子盖上了脑袋。
宋瑜察觉到花引略显烦躁的动静，走到窗前拉上了帘子，把日光隔绝在外。
这一觉，花引睡得格外安稳。
午后，鬼界派来的使者带走了那个铁笼，宋瑜又在魔宫多待了两日。
几日后，魔厌关上空忽然乌云密布，雷电响彻云霄。
费屠王率领十万阴兵列阵灞梁城外，手提重刀，声称要屠净魔界全族，花引等人只好再次回到灞梁。
灞梁城外，费屠王杀死了灞梁城主祭旗，将带着尖角的魔族脑袋挂在了城门之上，城门底下，暗红的血滴了一滩。
夜焱载着花引飞出城门，稳稳落在阴兵阵前，花引一抬头便与费屠王凶狠的目光相视，花引也毫不示弱，勾起轻蔑的唇角从夜焱身上跳下，落落大方地走向费屠王。
“费屠王，吸引鬼魂的罪魁祸首已经送去了你们鬼界，你们今日还来做什么？”花引质问道。
费屠王气势汹汹地把大刀扛到了肩上，粗声大气道：“花引，你当真不知道你们交到本王手里的是谁吗？”
花引眉眼微抬，虎贲山的巨龙在自己脑中一闪而过。
但花引依旧面不改色，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冰冰地说：“我不知道。”
“哼！”费屠王挥着大刀指着花引，目眦欲裂，破口大骂道：“事到如今你还有脸装无知，你以为你毁了他的容貌本王就认不出他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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