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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孤鹜汀2(有修改) 对自己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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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童点着头,道:“是啊,听说我们汀主是孤鹜汀的第一位半神。”
花引和宋瑜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那边的宫殿,可是汀主的住所?”花引指着远方高大宏伟的宫宇问道。
牧童遥遥望去,“没错。”
宋瑜给了牧童一些银子,牧童唱着快乐的歌离开后,宋瑜又在路上留下了一些给惊风的记号,二人才踏上进城的路。
“这汀主实在可疑。”花引双手环在胸前,与宋瑜并行,她正色道,“我打算去那宫中看看,玉神呢?”
宋瑜微微颔首:“我也正有此意。”
入夜后,城楼上响起打更的钟声,一行带刀兵卒从府衙冲入闹市,督促街边小贩收摊、店铺关门。
一盏茶的时间未到,刚刚还是吆喝声此起彼伏的闹市已然噤若寒蝉,一群麻雀从房顶窜入林间,城中安静得甚至能够听见麻雀拍打翅膀的声音。
“没想到在这孤鹜汀上,还能见到如此严明的法纪。”宋瑜叹道。
花引不懂这些,歪了歪脑袋,“法纪严明,何以见得?”
宋瑜耐心地说:“半神并非没有法力,只是法力低微。方才城楼上更声一打,城中立刻空无一人,这便说明那汀主立下了极为严苛的法度,若不遵守必有重罚,这倒与人皇治国很像。”
花引轻捏着下巴,思索道:“你觉得那汀主是从人界过来的?”
“不无可能。”宋瑜说。
城中街坊上除了巡逻的兵卒之外,没有一个平民,想要大摇大摆地入城,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二人只好退而求其次,纵身跃上屋檐,如午夜魅影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皇宫。
宫殿看似依山而建,却比外面看上去规模更大,山外看到的,只是这座宫殿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从山中一直延伸到了山后。
宫内花园、假山、池塘随处可见,宫宇众多,长廊上的栏杆、屋顶都浇上了红漆,而主要几座宫殿屋顶上的瓦片都由纯金打造,喜庆大气,贵不可言。
宫内歌舞升平,花引和宋瑜循着婉转的歌声找到了那所灯火通明的殿宇,殿门上面挂着巨大的牌匾,牌匾的四角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正中央是镶上了金子的三个大字——庆年殿。
花引轻轻拨开了一块金瓦,殿内的场景一览无余。
高台之上,明黄的帷幔高挂在黑玉软榻之上,花引虽然看不见那软榻上的人,但凭他频频伸出的拿酒杯的手和半条伸出榻沿的腿推断,这是个身高体壮的男子。
软榻两旁分别站着两个头扎双垂髻的侍女,手中拿着巨大的掌扇,榻前,还有个宦官打扮的男子,手举托盘。
殿内乐师众多,丝竹管弦一个不落,殿内跳舞的舞女足有八行八列,达到了人界皇帝欣赏歌舞的人数标准。
而这些人中,上到孤鹜汀主,下到奴婢伎子,个个衣着华贵,锦衣玉带,与城中那些普通居民的破布烂衫不可相提并论。
花引轻笑一声,打趣道:“合着这汀主是在这里做土皇帝呢。”
宋瑜微垂着眼眸摇了摇头,花引将金瓦放回原位,二人继续往皇宫的更深处探去。
比起庆年殿中的纸醉金迷,山中显得格外幽静。
山里寒气萦绕,风口又多,蛇族本就怕冷,花引迎风走在谪仙桥上搓着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两个胳膊,上半身缩成一团。
“穿上吧。”
花引倏然感到肩上被搭上了什么东西,再抬眼时,便看见宋瑜立在自己跟前,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正系着刚被披上的斗篷的带子。
花引凝望着那张梦寐以求的脸,闪着光的双眸自俊秀的眉眼,滑落到那精致硬朗的下颌,微张的唇在月光下吐出团团白雾。
宋瑜永远都不会知道,此时此刻,花引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里早已是千回百转。
她想到了在逸宁城时降蕊对她说的话,宋瑜心里装着的是整个六界,他爱着所有生灵。
对自己的好,他转身也不会吝啬于给别人。
虽然那时候自己在降蕊面前说得信誓旦旦,可对于如今的玉神,花引倒真的缺少了一些自信。
宋瑜在花引锁骨处打了个标致的结,眼看着那手就要垂下,花引心底一沉,当即抓住了他的手。
“玉神大人!”
宋瑜微微一愣,花引微喘着气,就连她自己都被自己叫得太大声吓了一跳。
“怎么了?”宋瑜不解地问道。
花引紧咬着下唇,紧张得闭了闭眼。
最终,花引还是松开了宋瑜的手。
“没什么。”
宋瑜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再问,转过身去继续向前。
花引心不在焉地跟在宋瑜背后,她朝着宋瑜的背伸了伸手,掌心轻抓。
真奇怪,明明他就在眼前,可花引总觉得宋瑜离自己,比月亮离自己还遥远。
这时候,宋瑜忽然停下脚步,沉声道:“有鬼气。”
花引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终于在这一刻被拉了回来,她立即收敛神色,警惕地环视周围。
宋瑜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指尖生火,将其点燃扔入空中。
符咒带着火星,拖着长长的烟雾尾巴朝更黑暗的地方钻去,宋瑜和花引跟上那张符咒,不知道走了多远,那符咒像是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化成一滩灰烬。
与此同时,头顶忽然响起一声爆裂,震得人头皮发麻,花引和宋瑜不禁倒退了几步。
怪石从山顶滚落,轰声从脚底传来,像是有一条巨蟒钻入了脚底下的石地里,找不到离开的方向,于是拖着粗长矫健的身子在地底下乱窜。
花引一时脚步不稳,连忙抓住了身旁的宋瑜。
“是何人擅闯禁地!”
木桥对面忽然燃起灼目的火光,花引放眼望去,那足足有百余人。
领队的将军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立在铁索旁的二人,当即指挥士兵道:“越过谪仙桥,抓住他们!”
这群兵卒与宫外围堵二人的小兵们截然不同,他们身着铁甲,手持长枪宝剑,头戴铁盔,连脚步声都分外整齐,一派威风凛凛。
脚下的山地尚在震动,但身后的追兵已经来袭,前路又是悬崖峭壁,无论怎么看,他们都身处死境。
宋瑜拔出半截剑,面色凝重,准备决一死战。
花引眺望天际,一只手扶在石壁上,情急之下吹了个口哨。
一声鸦啼倏然划破黑夜,那浑身漆黑的巨型飞禽闯入山中,双翼拍打出巨大的风,正在过桥的士兵们有些抵挡不住那样的风力,连连扶住了身旁的栏杆。
花引满意一笑,夜焱转了个身,朝花引径直飞来。
花引带着宋瑜跳上了夜焱的背,夜焱翅根一振,啼叫着扬长而去。
夜焱飞出了孤鹜汀,在离孤鹜汀不到五里的宅邸处降落。
宅邸不大,看大门上的花纹图腾,已经有了些年头。
化成人形的夜焱叩了叩门,门立即从里边打开,一个小厮打扮的神族机警地朝门外望了望,随后催促着他们赶紧进府。
刚刚在路上时,夜焱就已经向花引说明,他和惊风神君等人在江对岸相遇,而后便找到了这户人家落脚。
府邸的主人和府中的仆人都是血统纯正的神族,据夜焱所说,他们都是在当年情愁之灾中,因为不愿与人族通婚,而被孤鹜汀汀主赶出来的。
按府邸主人所说,那汀主名叫李丛,是人界的前朝太子。
不仅如此,他还与神帝辰疏沾了些亲。他的母亲是辰疏最小的妹妹,当年不顾众神反对嫁给了人皇,按理说,辰疏还是他的舅舅。
因为半神的身份,李丛从小在人间就备受瞩目,五岁时,就因为天资聪慧被皇帝立为太子。可以说,李丛的前半生都是一帆风顺,无风无浪。
直到八百年前,人皇突然消失,李丛为了寻找父皇,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孤鹜汀一带发现了父皇的气息。
但此时的孤鹜汀还是神族的天下,神族向来看不起血统不纯的半神,李丛来到孤鹜汀后,也是受尽欺辱。
心高气傲的太子忍受不了这巨大的反差,心生怨恨,终于在五百年前发起了情愁之灾,但事实上,所谓的情愁之灾不过是李丛弄来了一些春情毒蛊,迫使当地神族与自己带来的人族通婚,让孤鹜汀的后代,全都变成半神。
就连那所谓的神帝诏书,也有极大可能是李丛自己伪造的。
大门紧闭的正堂内灯火通明,府主人与客人相对而坐。
“因为自己半神的身份受尽冷眼,所以就把孤鹜汀上的所有人都变成了半神。”降蕊气愤地说,“这李丛可真坏,不愧是低劣的半神!”
花引白了降蕊一眼,说:“若不是你们神族看不起别人,别人又怎么会兴起报复?”
降蕊歪着脑袋冷笑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阴阳怪气道:“哟,魔尊这时候开始装起好人来了?那李丛所使用的春情毒蛊可是你们魔界南溟渊的东西,这可是宫廷禁毒,他一个半神怎么会拿到?”
花引脸色倏然一沉,低声道:“你什么意思?”
降蕊厉声道:“这李丛能在孤鹜汀里发起情愁之灾,难保与你们魔族没有关系!”
降蕊话音一落,屋中的气氛即刻变得剑拔弩张。
夜焱拍桌站起,怒视着神色刻薄的降蕊,道:“诬赖别人也要有个限度,自犯燕被封印后的近千年来,我魔族难道还不够安分守己?”
“切。”降蕊轻蔑地看了夜焱一眼,“魔界再次统一也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如果我没记错在这之前北夷王掌管的也不过是魔界北部魔厌关,那春情毒蛊出自南溟渊,那蕤南王可是居心叵测啊,不然,也不会被……”
“住口!”花引沉声斥道,瞳孔之中红潮涌现,显然是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