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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孤鹜汀3 “世人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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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气氛尴尬,府主人端正地坐在一旁,抱着热气腾腾的茶杯用游移的目光观察他们,却不敢作声。
“好了好了。”见两边都快要打起来了,惊风连忙挥着拂尘出来打圆场,“我们是来查平烟王一案的,大家现在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盟友了,莫要因为这些陈年旧事伤了和气。”
花引狞视着气焰嚣张的降蕊,肺腑之间火气腾腾,她攥起双拳,隐隐感到体内那股被压制数日的魔气又开始冒头,试探着在她身体里冲撞起来。
宋瑜察觉到了花引身上的不对劲,连忙轻唤了她一声:“魔尊。”
花引讷讷地转过头,看向宋瑜,额间血红的神族印记若隐若现,瞳孔充血,仿佛下一瞬就会控制不住爆开。
宋瑜顿感不妙,指尖覆上花引的手腕。
脉搏跳动得又急又猛,花引的体内,魔气与神力相互争斗,魔气好似已经占了上风,将微弱的神力笼罩在黑云之下,神力四处寻找魔气的破绽,却陷得更深。
若再不压制,宋瑜想象不到被魔气全然控制的花引会做出什么事情。
宋瑜二话不说,就要划破手掌。
花引眸中闪过一丝清明,当即抓住了宋瑜的手,宋瑜动作一顿,茫然地看着她。
花引的额角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面色极为难看,苍白的唇瓣微微开合,音量细小:“不要。”
宋瑜不解,微皱着眉头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花引把宋瑜的手抓得紧了些,在他手上轻轻描字。
“不要让别人知道。”
宋瑜的心跳漏了一拍,难以置信地望着花引。
难道她就这么硬忍吗?
这得多难受。
花引松开宋瑜的手,扶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起,强作凌厉地扫视了房中所有人一眼后,转身便从屋中离开。
乌云遮住朗月,天地之间一片昏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府邸后院的客房已经收拾了出来,花引随便推了一扇房门冲了进去。
一声闷雷将寂静打破,花引脚上一痛,险些被那门槛绊倒。
花引倚在墙边,已经无力将房中的火烛点燃,只能借着隐隐约约的电光,磕磕绊绊地摸到床边,盘腿坐了上去。
屋外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花引虚弱地掀起一只眼,屋中已经燃起了烛火,迷迷糊糊间,花引看清了迎面跑来的人的脸,似乎是宋瑜。
好甜好香的味道……
花引神思恍惚,嗅着那股诱人的香味朝宋瑜身上贴去。
宋瑜早已割破了手掌,凑到花引唇边,花引一碰到那湿湿甜甜的血液,当即抓住了宋瑜的手,大口吸噬起来。
花引吸吮得很急,宋瑜感觉掌上的伤口又痛又麻,想要抽回来一些,但花引却抓着他的手紧紧不放。
宋瑜眉眼微皱,前几次花引魔气暴动时,这个时候已经清醒了,可今日的花引却没有一点要好转的迹象。
宋瑜感到不对劲,连连唤了她几声:“魔尊,魔尊……”
花引置若罔闻,只将宋瑜的手腕抓得更紧,嘴上的力气也更大。
她不像是在喝那救命的血,更像是要将一件爱不释手的东西拆吃入腹。
宋瑜疼得“嘶”了一声,改唤她的名字:“花引。”
覆在掌心的唇瓣忽然离开,宋瑜心中一喜,又唤了一声:“花引。”
花引缓缓抬起头,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宋瑜,赤红的蛇瞳中倒映出宋瑜的脸。
她舔了舔被血染红的唇,另一只手忽然攀上宋瑜的肩,身体前倾,朝着宋瑜贴近。
宋瑜浑身上下倏地僵了一瞬,他好似在这潮湿的深夜里,嗅到了一股自己从前从未感受到过的,不寻常的气息。
这气息,在不声不响间将他坚如磐石的心吊了起来,而他,浑然不觉。
湿热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织,花引捧着宋瑜的脸,双眸失神,朝那唇上徐徐贴近。
宋瑜呼吸一滞,心中顿感不妙,在双唇即将相贴之际,宋瑜连忙推开了花引,别过了脸。
“魔尊自重!”宋瑜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当即从床上站了起来。
宋瑜惊魂未定,转身欲走,忽然他感到腰腹一紧,一双手臂箍在了他的腰间,背部暖意相贴,肩头被削瘦的下巴抵着。
“别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瑜耳后,花引低哑的声音中带着祈求的意味,满是魅惑。
宋瑜耳尖发烫,他动了动身子想要挣脱,可身后的人却不依不饶,将他抱得更紧。
宋瑜闭了闭眼,铁了心一样将环在腰间的双手生生掰开。
“我知道你已经清醒了。”宋瑜冷声道。
花引双眼猛睁,但宋瑜已然不顾自己还贴在他的身上朝前迈步,花引身前一空,顿时因重心不稳打了个趔趄。
宋瑜的背影跟他的本心一样清高,像极了神山上孤傲的白鹤。
花引紧咬着下唇,心中极为不甘。
“宋瑜!”花引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宋瑜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仿佛在等待花引的下文。
“世人都说你爱着六界众生。”花引缓步走到宋瑜跟前,钩子一般的双眸直直盯着宋瑜,“其中,包括我吗?”
宋瑜诧异了一瞬,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有人问自己这样直白的问题。
雷声轰轰,屋外下起了倾盆大雨。
见宋瑜保持沉默,花引轻笑一声,自嘲道:“那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总是帮我?”
宋瑜喉室一滞,这是为什么?他好像也在寻找这个答案。
难道,只是因为那些如梦似幻的前世吗?
花引上前一步,继续质问道:“是因为怜悯我吗?”
面对着花引的步步紧逼,宋瑜心中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时,一阵吵闹声从屋外传来,紧接着,房门被人敲响。
惊风在门外道:“玉神大人,魔尊,孤鹜汀的汀主来了!”
这明明不是什么好消息,可宋瑜却如临大赦,绕过花引,快步冲了出去。
花引想要叫住他,可宋瑜脚步飞快,显然是一句话都不想与自己多说。
花引心里窝火,转眸间看见窗外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花引冷眼一瞪,捏起几根银针就朝窗口甩了过去。
屋外人倒是敏捷,脖子一歪就闪过了花引的攻击。
“魔尊这是做什么?”
晦阴慢悠悠地走到门边,倚着门框上下打量着花引。
晦阴笑意不改,阴阳怪气道:“怎么对着那宋瑜就投怀送抱,见着了我,就刀兵相向呢?”
花引面色阴沉,走到他跟前,侧身离开。
而晦阴不肯就此放过花引,迈着大步快速追了上来,长腿一跨挡住了花引的去路。
“花引。”晦阴微低下头,琢磨似的目光在花引的脸上逡巡。
晦阴咂了下嘴,面露惋惜道:“连这样的美人都推开不要,宋瑜可真是不解风情。”
花引一时语塞,再次转身。
“欸!先别急着走啊!”晦阴连忙抓住了纤瘦的手腕,“宋瑜不喜欢你,我喜欢,你不如考虑考虑我?”
花引心底的火气直冲脑门,她狠声道:“再不松开我就把你的手给剁了。”
晦阴脸色一变立即松了手,摆着手笑道:“松了松了。”
花引拍了拍衣袖,走向前院。
孤鹜汀汀主李丛已经进了府邸,从皇宫中带出来的一众兵卒已经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李丛身长九尺,进门时都要微微低头,他身着明黄龙袍,头顶紫金冠,腰间挂着玉佩香囊,颇有帝王之姿。
“李丛不知诸神到此,有失远迎,手下多有冒犯,还请诸神恕罪。”李丛恭敬地作揖道。
他说起话来轻言细语,彬彬有礼,像个书生。若是第一眼的印象,定然是让人厌恶不起来的。
惊风强扯出笑意,扶了李丛一把,“汀主不必拘礼。”
李丛抬起头来,一双丹凤眼上下扫视着惊风,目光停在他手里的拂尘上,薄唇轻启:“您便是惊风神君吧。”
惊风笑道:“正是。”
李丛又走到晦阴跟前:“乐神大人。”
“嗯。”晦阴抱着阮下巴微扬,满满的不屑都快要溢出眼眶。
宋瑜站在晦阴身旁心不在焉,脑子里不断循环着花引问自己的话,就连李丛唤了自己两次都没有听见。
“玉神……”惊风用拂尘戳了戳宋瑜的胳膊。
宋瑜遽然颤了一下身子,这才回过神来,敷衍地朝李丛露出标志性的笑。
晦阴捂着嘴笑出了声,戏谑道:“玉神这是把魂丢到哪处温香软玉上了?”
宋瑜一时如鲠在喉,抬眼间又与对面的花引目光撞了个正着,他有些心虚,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最后还是惊风岔开了话题,问李丛道:“汀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李丛说:“我们孤鹜汀虽远离神界,但几位神君来访,我作为汀主自是要以礼相待。如若几位神君不嫌弃,我想接几位到我家中去住。”
“啊这……”惊风神君望向宋瑜。
宋瑜下巴轻点,表示同意。
惊风神君笑道:“那就麻烦汀主了。”
李丛顿时笑逐颜开,一边吩咐旁边的奴才准备轿辇,一边将几人请出了府邸。
再次辗转进孤鹜汀皇宫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是神是魔都已经身心疲惫,各自在房中休息了几个时辰后,李丛派了几个戴着烟墩帽的公公叫醒了他们,邀请他们一同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