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弦》埙寒

20、刘章（3） “她是我亲

　　刘章（3）
　　“我想素筠还活着的话，她也不会愿意我对你说这番话的……”
　　“少废话！”刘章吼道，“你说啊！”
　　“她要和我逃离王宫，不只是因为她爱我。” 吴晏道：“还又……因为……她要逃开你……”
　　“我？”刘章颓然放下烙铁，“为什么要逃开我？你说什么疯话。”
　　“刘章，你爱她是吗？”，吴晏痛苦地笑了，“你当然爱她。只怪素筠太善良，她对你太过偏爱了。素筠手背上的疤痕，还是因为你十岁时想要割腕自尽，被素筠及时拦下，在争夺匕首时，你不巧割伤了她的手。”
　　“你怎么知道……”
　　“素筠告诉我的。”
　　“这是我和她的秘密！”刘章怒气上涌，拿起烙铁对着他的腹部又是一记。
　　吴晏痛苦地咬着牙，还是忍不住叫喊出来，“刘章，你不敢承认吗？你爱她。”
　　“她是我亲姐姐，我当然爱她！”
　　吴晏笑了：“你真的忘了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了吗？在后花园，在素筠最最喜欢去的地方。她喜欢坐在树底下乘凉。你以为她睡着了，你轻轻地吻她的嘴唇，面颊……她虽不睁开眼睛，可她是知道的……”
　　“闭嘴！”
　　“她暗暗地原谅你了，却发现你不止一次地，乘着她在睡中，偷偷地吻她……”
　　“闭嘴！”刘章像是被一下子戳到了痛处，疯狂地像他嘶吼。
　　“你看她的眼神都渐渐地变了，你以为素筠一点都知晓你心里所想吗？你是她最爱的亲弟弟，所以她永远不能揭穿你。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逃离……呃啊……” 吴晏挣扎着，手腕被铁索扯着血肉模糊，额头青筋爆出。
　　刘章不顾一切地拿烙铁烫着他已经血迹斑斑的身体。
　　“是你害了她，懂么？她为什么要跳河自尽？不是因为我，而是你；她不能再逃离你了，除了死。”
　　刘章失魂落魄地杵在原地，仿佛一下子暗无天日，失去了方向，全世界都在他眼前打着转，“为什么你又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什么……”
　　听见牢房里一下子没了动静，守在外头的人都十分不安。一个牢吏端了茶碗进来，看了吴晏一眼，颤颤巍巍地送上茶水道：“侯爷。喝口水再审吧。一大晚上了，你滴水未进啊。”
　　“滚！”刘章一挥袖，把那牢吏推到老远。茶碗摔落在地上，滚了一圈，在空寥寥的牢房里发出瘆人的回响。牢吏忙告退出去了。

　　吕弦人生中第一次见识了长安的中央监狱。肮脏的牢房，散发着铁锈的气味。长长的甬道漆黑一片，望进去油灯明灭，阴森恐怖，像被掏空的动物脏腑。两旁的铁栏杆里，犯人们带着枷锁，蓬头垢面地坐着，像半死不活的厉鬼。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的铁锁开启声，被放的无限大。
　　吕弦被带到刘章面前。她猝不及防地看到吴晏被吊在墙上的模样，惊恐要渗出眼泪来，她扶着铁门框，不由得捂着嘴巴，一时间她忘了向刘章颔首行礼。
　　刘章道：“吕姑娘，告诉我，他是谁？”
　　吕弦摇了摇头，颤抖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刘章疲惫地说道：“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这个人。侯爷为何不去问他。”
　　刘章走向吕弦，不由她挣扎，一把把吕弦拉进牢房内。刘章逼近她；身后是冰冷坚硬的铁栏杆子，她根本无处可退。
　　“我最恨人骗我。吕姑娘，说实话。”他的语气再也不像前般温存，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面孔近在咫尺，吕弦感受到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冰冷的，沉重的……
　　吴晏道：“我不认识这个她。你何苦逼迫一个姑娘。”
　　刘章转过身去，捡起铁盆里的烙铁对着吴晏狠狠戳上去。吕弦没能忍住，失声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刘章对吕弦道。
　　“谁看到你这么做都会难受的。”
　　“你为什么要说房内没人。”
　　吕弦看见刘章身后的吴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摇了摇头，她说道：“是他强迫我的。”
　　“当时我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说？”
　　“他逼迫我的。我就是这么胆小。”
　　“我讨厌人在我面前说谎。吕弦姑娘。别以为太皇太后很喜欢你。你对宫里的事情了解地还不够多。我想太皇太后宁可杀一儆百，也不可漏一。”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吕弦侧过头去，又被刘章握着脸颊，强掰过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不认识他。”
　　刘章转身又拿起了烙铁，背对着吴晏，走近吕弦，把烧的火红滚烫的烙铁送到吕弦面前。
　　“刘章！你疯了！” 吴晏在墙上奋力挣扎着，嘶吼着。
　　吕弦一动不动，冷酷地凝视着刘章的面孔。她又一次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刘章的情形。他的面容是冷峻的，无情而疏狂的。在宫中短短的时日里，她还以为渐渐看到了刘章身上温柔怡人的一面。可是吕弦觉得她大错特错了。
　　吕弦道：“朱虚侯大人……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刘章一句话都没反驳她。吕弦能感受到烙铁就近在她的脸庞，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脸庞，炙热的温度简直就要融化了她的脸庞。她隐约闻到了一股焦味，是她的几缕发丝被焦灼的味道。吕弦咬着牙，还是丝纹未动。
　　吴晏咒骂着他，直到他看见几缕白烟升腾起，伴随着“兹兹”的声响。
　　“刘章！”他怒吼道。
　　刘章没有放下烙铁，又烙下一记。空气里弥漫着血肉焦灼的气味。
　　“是代王恒！” 吴晏颤抖地说道。
　　刘章转过身，扔掉了烙铁，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痛苦而又胜利满足的笑。刘章面色苍白，额头上渗着豆大的汗珠。吴晏看到刘章一手捧着另一条焦灼的胳膊，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刘章叫来宿卫命令道：“带吕姑娘下去。”
　　那宿卫不安地看着刘章受伤的手臂说道：“太皇太后那儿来的赵公公不断地来问话，不知道侯爷可曾有些眉目？”
　　刘章道：“让公公回话。今日无果，明日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