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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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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晚的事情,张家村的村民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瞥向柳月西,脑海中勾勒出初见柳月西刚从马车上下来时,那惊鸿一瞥的惊艳,娇美柔媚的脸蛋,曲线玲珑的身段,一举一动就像画里的仙子下凡。
如今的柳月西套上乡野村姑宽大的麻布裙钗,遮住玲珑有致的身段,脸上用泥巴涂黑,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多么爱惜容貌的小美女。
几个村民边挖坑,边对着柳月西从头到脚评头论足着。
竹识之听着耳边的污言秽语,及他弟弟竹之舟一脸的懵懂,气得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扔,“闭嘴!人家柳姑娘是个良家子,岂容你们用这种腌臜的语言对人家说三道四的。你家没有姊妹,难道连母亲都没有吗?你们厉害,从石头堆里蹦出来的?”
柳月西十分意外地看过去。
“竹家小子,你怎么说话的?”曾经与张狗蛋玩得最好的刘桩子丢下手里的木棍,挑起下巴,嚣张地朝竹识之走去,挑衅地问道,“想打架是不?”
他就是昨天的村民乙,一个动不动想找人约架的村霸。
“想打架?我也可以随时奉陪。”竹之舟双眼刷地一亮,连一瞬犹豫都没有,就丢下手里的木棍走向刘桩子。
他走路外八,手胳膊甩的弧度很大,一脸要多欠有多欠的嚣张表情。娘见打行为。
“你……”刘桩子显然一愣。
他是容易脑热,但他不傻。以前在张家村,他一年要找竹之舟约好几次架,无一例外的全被单方面打得惨兮兮,一拐一拐的走回家。
就连他们“张家村三结义”的老大张狗蛋都打不过竹之舟,最多只能在他手上过两招。但在刘桩子跟另一名小伙伴看来已经很厉害了,那可是竹之舟啊!
“我不跟你打。”刘桩子脸色一变,装模作样地道,“是你大兄先挑衅我的,我只跟你大兄打。”
竹之舟一身的腱子肉匀称有型。而竹识之跟张文耀一样,都是一脸文弱书生模样。区别是,后者真才实学,前者光有脸蛋脑袋空空,能晃出水声。
竹之舟上下扫射着刘桩子坏笑着,“可以。打输了,别哭哟!”
里正一听说村里的孩子不好好挖坑,居然想打架,连忙让儿子扶自己过来看看。
但半路被张文耀阻拦了,“爷爷,别去。您看到没有,这几日因竹家的事情,导致全村的人都憋着一口气。让他们打吧。”
“可……”里正皱紧眉头。
“打了就缓解了。如果他们闹得太过,您再进去拉开也不迟。”张文耀真心地劝道。
里正叹了口气,“也好。竹识之那孩子看着身体弱,你多盯着。”
张文耀眼尾上挑,他不知,他爷爷何时变得这么关心竹家,这么关心竹识之。他在意的点,居然是怕竹识之被打坏了。
张文耀沉思,他爷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竹家的?
可在他看来,竹家人还是那样的冥顽不灵,无法开化,除了他心尖上的人儿,竹卉。
一听说有人要打架,村民们齐齐放下自己手上的木棍,跑来围成一圈看热闹,如果手里再有把瓜子就完美了。
柳月西站在人群中,看着身旁跃跃欲试的竹娇,“竹二姑娘,对不起。你能不能劝劝你大兄不要跟他打了。”
她看刘桩子那体格,便知是特意练过的,比竹之舟的块头还大得吓人。
不远处的春花有点酸,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她看了眼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时也,忍不住大胆地朝他抛出一个媚眼。
后者震惊地连忙移开视线,感觉自己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春花开心地捧着自己的脸,对身旁的妹妹说,“他害羞了。他一定也是喜欢我的。”
秋花吞了吞口水,不知该如何敲醒自己的傻阿姊。
“别担心。”竹娇无所谓地笑着,“我大兄是为了我二兄打的。”
竹娇没有说的。因为他们三兄妹耳力比别人听得远,所以竹识之怕那些污言秽语传入竹娇耳中,而竹之舟那傻小子又听进去了。
“嗯。”柳月西笑了,并真心的为竹识之加油。
竹识之跟刘桩子一人一边站定,后者一副漫不经心仿佛在看手下败将的眼神,“竹识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别说我年长你两岁,以大欺小了。”
“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的废话。”竹识之一个箭步朝刘桩子跑出,挥舞着拳头高高举起。
站在人群中的时也双眼骤亮,眼睛不眨地盯着竹识之的脚步。
竹识之的身法极轻,踩过的地面没有扬起细微的粉尘。仿佛他踩过去时,没有惊醒正在沉睡的尘土,并对它们温柔的说一句,乖,继续睡。
且竹识之不光脚步轻盈还极快,一眨眼就冲到刘桩子面前,一拳把刘桩子贯倒在地上。
刘桩子的体格很大,那一拳的力量不小,撞得地面尘土飞扬,地面凹陷出一个人字形。
捂着肿起的半边脸的刘桩子被打懵了,全张家村的村民也傻眼了。
这还是竹大福家那个文文弱弱百无一用的竹识之吗?
如今他们重新审视竹识之,金色的阳光渡在他的脸上,鼻尖蹭了点灰,身姿如琼枝玉树风姿冰冷,反而衬得他不拘小节举止洒脱。
像个套着粗麻布都彰显仪表不凡的翩翩贵公子,卷起的袖口露出一节洁白修长的手臂,上面的青筋凸起。
村民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眼前竹识之还是当年那个竹识之吗?
“怎么样,还打吗?”少年的声线清爽又好听,就像冷冷的清泉注入人们的耳间,轻轻流淌。
刘桩子回过神来,捂着脸站起身,“刚刚是你偷袭我,卑鄙,不算。”
可他不知道,他一张口血就不停地流下来。他刚反应过来,抬手去接,一颗黄色的牙齿掉下来,与粘稠的血一起落在他的掌心上,那后知后觉的痛觉也随之回归。
他的脑袋嗡嗡的,眼前也出现了不明的小黑点,他怒指着竹识之,“你……是怪物。”
“你才怪物!”竹之舟不满地讥讽道,“打不过就污蔑人。咋地,你也想跟我比划比划。如果我这一拳下去,你掉的就不是牙齿了。”
他捏紧拳头,挑衅地晃了晃。
刘桩子吓得身体打哆嗦,示意他新招的小弟抬他走。
春花突然吃惊地捧着自己的脸,“怎么办,竹公子那么好看也喜欢我,但时公子也好看喜欢我,我该选择谁呢?哎呀,好痛苦啊!”
秋花翻了白眼,不想搭理她阿姊春花。
人群都散了,有的继续回去挖坑,也有人聚集到竹家兄弟身边,好奇地问东问西,眼神中全是崇拜之色。
张文耀怔在原地,有人不下心肩膀撞了一下,跟他道歉,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人见他没反应直接走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竹识之吗?
里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了,回去挖坑,都别聚在一起聊天。”
兴高采烈的春花,看到正在奋力刨坑的竹娇,一蹦一跳地走到她身旁,“娇娇,刚刚你大兄那样好帅啊!”
竹娇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汗水与泥土融为一团,把她弄得像只狼狈的小花猫。
她看着春花一脸的花痴样,费解地问道,“你不是喜欢时公子吗?”
春花嘟起香肠嘴,羞涩地低下头,对着手指头玩着,“其实人家很犹豫,到底该选择你家大兄,还是时公子好。”
竹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深吸一口气,用她的脏爪子拍了拍春花的肩膀,顺便把泥土蹭到春花的衣服上,“他俩都不喜欢你,你怎么选择?”
“谁说的?”这话春花可不爱听,把竹娇的脏爪子拿开,“我都还没行动,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喜欢我。我看你分明是妒忌,妒忌我有这么多人喜欢。”
“可以呀春花,敢这样子对我说话。真当我竹娇没有脾气是吧?”竹娇也怒了,挑着眉磨着牙。
这几天竹卉经常在她的雷点上蹦迪,她处置不了竹卉,但春花这种小货色她还是能分分钟摁死她。
吓得春花落荒而逃。
竹娇的眼前弹出一条又一条的新留言。
【书友2:春花妹妹多听竹娇妹妹的话,做人不可以太自恋。】
【书友5:我越来越看不懂竹娇了,时好时坏,可她跟女鹅的互动确实好甜。】
【书友6:你们有没有想过,作者在写一种你们不会懂的写法。小孩子才分好人跟坏人,成年人的世界根本没有纯粹的好人跟坏人。】
竹娇伸手挥散眼前的留言,回头果然看到在旁边看热闹竹卉。她漆黑的眼瞳充满了算计,狠狠地朝竹卉哼了一声。
【书友1:前排!竹娇又向女鹅撒娇了,太可爱了。插旗,今日的□□CP又撒糖了。】
【书友7:啊喂!你们克制点,人家是亲的堂姊妹。不过真的好甜,糖粉超标。】
随后她一脸幽怨地垂下脑袋,你们都不骂我怎么赚积分,可恶!
她继续用手里的木棍挖坑,早点挖完早点出发。
“啊!”身后传来尖锐的叫声。
竹娇跟竹卉同时回头,便见一个身形直直地跌进,刚挖好的坑里。
孟宝秀跟方氏这对妯娌也傻了,害怕地抱着彼此,慢慢地往人群后面移去。
“出什么事了?”里正带着村里的其他村民走来。
春花奶奶慢慢地回过神来,对着里正的耳朵就是一阵尖叫。
里正被吓得心脏紧紧揪起,耳膜也刺痛得发自滋滋的电流声。
张文耀及他的父亲张大连忙把春花奶奶架走,里正勉强捡回半条命,跟一个快破了的耳朵。
“爹,您没事吧?”张咏德关切地问道。
“啊?你说什么?”里正侧着耳朵,根本听不清小儿子张咏德在说什么,他的耳朵里还是雪花状的滋啦滋啦声。
张文耀回来,看到里正这样子,对两个叔叔说,“二叔,小叔,要不你们把爷爷扶下去休息,这里有我呢。”
张二与张咏德交换了下眼神,点头,把里正扶走了。
张文耀跟他父亲走到坑旁,看着躺在里面头发全白了的狗蛋奶奶,安详地闭着双眼。
“她怎么掉进里面了?”张文耀问道,“快点下去看看,还有没有呼吸。”
一名村民跳进坑了,探了下狗蛋奶奶的鼻息,摇头。
张文耀叹了口气,“这坑是谁挖的?”
“狗蛋奶奶自己挖的。”一名村民说道。
在场的众人忍不住眉头皱起,说不出来的古怪,自己的坟墓自己挖。有句老话好像叫自掘坟墓来者。
还挺不好听的。
狗蛋奶奶唯一的亲人狗蛋,如今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狗蛋去哪里了。就这样跟无名山村的村民葬在一起。
因为埋狗蛋奶奶的坑里只埋狗蛋奶奶一人,村民们还体贴的为她立了一个木碑。
但众人遇到一个新的难题,没有人知道狗蛋奶奶未出嫁前的闺名是什么,姓什么。以前是喊某某的娘,现在是喊狗蛋的奶奶。
问里正,里正也不清楚,老了,忘了。
因为报赋税的人丁税、役税,记载的人丁只有男丁的名字,女人不用报税,自然里正手上的缴税证明没有狗蛋奶奶的名字,填的只有狗蛋的名字。
没有办法,村民们只能让张文耀在木碑上刻上狗蛋奶奶,连狗蛋的名字也一起刻下去。
张文耀不敢置信地问一句,“真的要刻上去吗?说不定狗蛋还没死。”
“怎么可能?咱们村里出来时的人数都对上了。你也记了那时的失踪人数,不都回来了嘛。”那个村民说道,其他村民也跟着附和。
张文耀想了想挺有道理的,便把狗蛋的名字也加上去。
只要狗蛋奶奶在这里,他们相信狗蛋漂泊的灵魂就能来到这里,顺道在这里安息。
就这样,张家村的村民又启程,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
接下来几天,丁大毛总是不放弃任何可以骚扰柳月西的机会,让柳月西防不胜防。
好在时也在附近时,他会出手教训丁大毛。
就连柳月西跟着竹娇、竹卉俩堂姊妹结伴去小解的时候,丁大毛就会尾随,然后被竹娇一拳打趴在地。
柳月西跟丁大毛傻眼了,唯独竹卉骄傲地为竹娇鼓掌,加油呐威。
反正柳月西不是跟竹家堂姊妹在一起,周围也会有竹家人跟时也在,他想在他们的眼皮子低下欺负一个姑娘,就会被他们揍得惨兮兮的。
丁大毛的娘跟里正反应过几次,但都被里正和稀泥的推回来。里正不傻,既然竹家人想保护柳姑娘,他有什么理由拒绝村民做好事。
丁大毛娘气呼呼地走了,转头又去警告柳二狗娘给柳二狗施压。
受到威胁的柳二狗娘只能照做,再加上她不想继续啃蔬菜饼了,实在太难吃了,她想喝香甜的熬栗米粥。
每次丁大毛娘熬栗米粥的时候,全村的村民都忍不住多吸两口那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