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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癞蛤蟆想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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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柳二狗被夹在中间手足无措的想解释,可一边是他最爱的女人,一边是他的亲生母亲,左右为难着。
“唉!算了,反正你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还是去死一死算了。”柳二狗娘说着,就拿脑袋要去撞地面。
田埂上到处是无人照顾连根烂死的庄稼,柳二狗娘真把头撞在田地上也不会很疼,还有烂死的庄稼垫着。
且不说还有丁大毛的母亲帮忙拉着,用手臂垫着她的脑袋,不至于真撞在地上。
“老夫人,您别想不开。老爷,您也快帮忙劝劝。”丁大毛娘一脸忠心护主的模样,博得张家村上下一片好名声与赞赏。
“我要怎么劝?我粮食全被你们这些人抢光了,一家人只能吃蔬菜饼已经很不错了。”柳二狗无奈地道。他能有什么本事,反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倒对丁大毛母子俩挺无语的,吃着他们的干粮,不分给他们就算了,还在这边演什么好人。可柳二狗这人又不够硬气,不敢跟丁大毛拳头对拳头的把干粮要回来。
“东家,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咱们一码归一码,是不是老夫人?”丁大毛娘朝柳二狗娘眨了眨眼睛。
接收到信号的柳二狗娘连忙点头,“对。这是两码事,不能混在一起说。”
柳二狗人傻了,不理解他母亲为什么帮着外人说话。
“你是不是又跟我母亲说了啥?”柳二狗再迟钝也看出来,一定是丁大毛娘在背后指使他娘。
柳月西看着地上连咬都没有咬过的蔬菜饼,再看柳二狗娘跟丁大毛娘之间反常的眼神交流,还有丁大毛看向她越来越露骨的眼神,便明白这件事是冲着她来的。
她害怕地握住她母亲的手。
柳月西的手刚碰到朴氏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她静下心来观察周围的情况,很快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气得她怒火中烧,回握住女儿的手,让她别担心,凡事有娘在。
从朴氏掌心回流过来的温度,让柳月西稍稍心安了不少。
“瞧老爷说的……”丁大毛娘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注意到张家村村民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玩味,她轻咳一声,“都把老奴说成什么人了?如果老奴真是那样的人怎么还有脸回来,您说呢?”
问题被抛回来的柳二狗愣住了,实在给不出任何有力的话可以反击丁大毛娘。
吃瓜的张家村村民对丁大毛娘的感官又回温了。
“其实有件事,我跟老夫人也商量过了。”
丁大毛娘撇过脑袋看向柳二狗娘,后者连忙点头,“对对对。”
柳月西母女握紧彼此的手又加深了几分。终于演不下去了吧?
“什么事?说吧。”柳二狗冷静下来,一脸的好奇。
“事情是这样的。”说起这件事丁大毛娘就连眉尾都跟着上扬,“咱们都在逃荒了,您也没有银子再雇佣我们做事了。不如这样,您家有未出阁的闺女,我家有未娶妻的儿子,咱们两家结为亲家,以后便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您说是不是?”
张家村的村民纷纷点头,“确实挺有道理的。”
也有人一拍手,“男未婚女未嫁,这不挺好的。”
其实他们也挺期待办婚礼的,无非就是想热闹热闹,不对,是看别人家的热闹。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别以为柳二狗笨看不出来。
“老夫人,我是真的想帮你们的。不然您看,我家大毛一个大小伙子这样不清不白的帮你们,您家有三个闺女,这……传出去多难听啊!我也是心疼几位未出阁的姑娘。”丁大毛娘一脸的委屈,抬手抹着眼泪,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可不是嘛,你怎么说话的。”柳二狗娘指责柳二狗说话不好听,拍着丁大毛娘的手背安慰着。
吃瓜吃糊涂的春花奶奶郁闷地开口,“他不是你们家的家丁吗?有啥不清不楚的?能不能重新说一遍?”那态度十分的诚恳。
柳二狗跟丁大毛娘同时瞪她,“干你屁事!”
“哼!”春花奶奶也生气了,“不说就不说嘛。好好的一件事非得整得那么麻烦。无非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吃不到,只能趁人家有难趁火打劫。也就柳二狗娘那个拎不清的糊涂蛋才看不明白。”
“你说谁癞蛤蟆呢?”丁大毛气得跳脚。
“你吼得这么大声做什么?哦,原来你是那只癞蛤蟆。”春花奶奶欠欠地道,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惹得张家村众人笑哈哈。
气得丁大毛母子俩又羞又恼,可他们又不能动手打春花奶奶,不然张家村的村民一定会第一时间帮春花奶奶。
“哦。”柳二狗恍然,“娘,原来你配合着他们母子俩是想搞这一出。卖自己的亲生孙女,你还是人吗?”
后知后觉的柳容霏也愤愤地瞪向柳二狗娘。
此时又羞又恼的柳二狗娘,只能一巴掌呼在柳容霏脸上,“你个死丫头瞪什么瞪?我是那样的人吗?就算是,你也没有资格怪我,我是你的长辈。”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朴氏难过极了,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着。
张家村的男村民心疼坏了,纷纷指责柳二狗娘不是人,把这么好看的美人弄哭了。
“我说什么?你会不清楚才怪。”柳二狗娘气得直接站起身,指着朴氏的鼻子骂,“你闺女在我们家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就算是自己生的闺女也知道报恩。
我就直说吧。也不跟你弯弯绕绕的。我想让你闺女嫁给大毛,促成我们两家的亲事。这样以后不管我们家有什么需要,大毛都会随时照应。”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儿子靠不住,不然她怎么会答应丁大毛娘无礼的要求。
“不可能。”朴氏也站起来,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这种人。
“你……”柳二狗娘气得想扑过去打朴氏,但朴氏把刚站起来的柳二狗推过去,那巴掌变成打在柳二狗的脸上。
他们母子俩同时愣住了。
随后柳二狗娘直接疯了,扑过去要撕了朴氏,柳二狗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柳二狗娘,不让她有机会靠近朴氏一步。
柳月西站起身,想把自己的母亲朴氏护在身后,但朴氏更怕发疯的柳二狗娘伤害到柳月西,紧紧地挡在她面前。
柳长远也吓得躲在柳月西身后,小手捧着蔬菜饼不停地啃咬着。
柳二狗娘折腾了一会儿,虚弱地跪在地上,直接哭了,“你还要护着那个狐狸精多久?”
“娘,您太过分了。”柳二狗还在温声劝着。
“难道我说错了?”柳二狗娘很是激动的狂喷口水,“容霏的娘在时,她敢这样对我吗?你就是太宠这个狐狸精了。”
柳容霏带着妹妹站在一旁冷笑着,她最喜欢看他们狗咬狗的戏码。把柳月西嫁给丁大毛那种下人,在她看来最合适不过。生父不详的奸生子配又矮又挫的下人,这难道不是绝配吗?
“娘,这么多人看着,骂狐狸精太难听了。”柳二狗也生气了,他平时连对朴氏稍微凶点都不舍,他娘怎么可以骂得这么难听。
“你居然还不舍她,你居然还会不舍……”哇地一声,柳二狗娘哭得更凶了,手不停地拍地,“里正,我要找里正治治你那个不孝顺的小妾。”
柳月西点了虎头虎脑光知道吃的柳长远一下。
接收到信号的柳长远探出脑袋,“阿奶,您不是说要让我当嫡长孙吗?怎么又反悔了?”
“呃!”柳二狗娘哭到打嗝,泪水模糊,一时怔怔地望着自己的金孙。
在看戏的柳容霏突然搭腔了,“你可以记名到我娘名下,你也是嫡长孙。”
“不行。”柳长远直接拒绝,“你娘不好看,你们姐妹也生得丑,生不出我那么好看的孩子。”
在柳容霏即将发火的时候,柳长远又补了一句,“是阿奶说的,对不对?”
“呃,对。”脑袋卡壳的柳二狗娘点头,抬眼对上柳容霏那喷着火的眼睛,气到不行,“我说错了吗?明明是事实。不然大毛怎么看得上月西,看不上你呢。不然直接让你嫁给他得了,可人家看不上。”
自己生的儿子,柳二狗娘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喜欢朴氏,所以连朴氏的闺女都一起疼爱,就算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又如何。柳容霏姐妹俩才像不是亲生的,她们娘在时还能护着点。可那女人魔怔了,非得拼个高低生出儿子。
“……”柳容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算是明白了,原来她看戏看了老半天,自己才是鄙视链的底层。啥也不是。
张家村的村民全惊呆了,这瓜真的反转再反转,你永远猜不到后续的结局是什么。
精彩!
柳二狗娘见柳二狗是铁了心要护朴氏母女,只好带着丁大毛娘去找里正帮忙主持公道。说她一个长辈还决定不了区区一个晚辈的婚事吗?
里正门儿清,自然不愿意管她家的事情,而且柳二狗又不是张家村的人,他更不会插手管他们家的闲事。
他对张家村的村民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今晚轮到谁守夜,不记得的,自己到文耀那边去问一下。”
柳二狗娘跟丁大毛娘灰溜溜地摸着鼻子回来。
朴氏担心女儿留在这里,她一个妇道人家势力单薄护不住,便让柳月西去找竹卉,求她收留几日。
她看得出来,竹家人很是团结,且有时也那样的练家子在,丁大毛绝对不敢造次。
柳月西给自己的母亲跟弟弟留了点蔬菜饼便走了。
眼看着柳月西走了,没有人伸手挽留,丁大毛也演不下去了,“姓柳的,我给脸了是不?你真以为我愿意陪你演主仆情深的戏码是不?如果柳月西不嫁给我,我不会保护你们家,更不会给你们家一点吃的。好好想想。”
他说完,抱着那袋干粮,与自己的母亲走了。
柳二狗娘简直快被自己的儿子气死了,哭着拍打柳二狗,“你个没用的净拖后腿。如果你能顶事,我用得着委曲求全嘛我……”
“行了,别吵了!我们要休息了。”一名张家村的村民躺在地上大声喊道。
柳二狗娘吓得不敢发出哭声。
……
初升的太阳跃出远处的山峦,光线柔和不刺眼,但地表的温度却逐渐升高。
张家村的村民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挖坑了,为了赶时间赶进度,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帮忙挖。
昨天的闹剧,在张家村村民心中的好感快败光的丁大毛尤为卖力,他心里清楚,唯有取得张家村的村民好感,迫于张家村村民的言论,柳月西不想嫁给他都得嫁。
看着丁大毛为了刷张家村村民好感如此的卖力讨好,柳月西只觉得恐怖至极,被这种人盯上太恶心了。
竹娇挖了一会儿坑,停下来喝水,却见一只竹杯子伸过来,竹娇极为不情愿的倒了杯给竹卉。
竹卉很是意外,嘴角雀跃地牵起。
“有什么好笑的,哼!”竹娇傲娇地扭过脑袋,不敢与竹卉的眼神交汇,否则会暴露自己外强中干的傲娇属性。
“好好好,我不笑。”竹卉自己喝了口,又分给自己的母亲跟弟弟喝。
“不用,我自己有水,你自己喝就行了。”方氏无奈,只能勉强喝一口,喝完眼睛亮了亮。却没有说什么。
竹存之喝完,粉色的双唇水润润,“这水真好喝。”
“那是当然,你娇娇阿姊给的水能不好喝吗?”竹卉笑着问道。
竹存之乖巧地摇头,“阿姊说得对。阿姊那么好看,说什么都对。娇娇阿姊生得也好看,做什么都对。”
背过身的竹娇眉尾挑了挑。这小子油嘴滑舌的。
竹卉闻言,倒了点水在手上,浸湿自己的手指,把手插进土里然后甩一甩,最后在自己的脸上胡乱地抹几下,就变成一个脏兮兮的女流民了。
她见竹娇吃惊地回过神来,盯着自己看,趁着竹娇不备,也往她脸上快速抹两下。
“竹卉,你太过分了!”气得竹娇眼尾上挑的大眼睛在喷火了,推开竹卉。
“我是你堂姊。乖!我不会害你的。”确实竹卉不会害竹娇的,昨夜看完发生在柳月西身上的闹剧,她突然意识到,美貌对逃荒的女人不是好事。
尽管竹娇气噗噗的,却听话的,也没有伸手抹掉脸上的泥土。
柳月西看着竹家堂姊妹之间的互动,受到了启发,也把手指弄湿,抓了几把泥土在脸上抹开。
以前她最是看重自己这张脸,如今这张脸为她惹来了不必要的祸事,她只能如此,尽力展现出自己最狼狈的模样躲避祸事。
同时她也非常感谢竹卉的收留。昨晚她一开口,竹卉什么都没有问直接答应了。就连竹卉的家人都对她表示了慰问与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