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买个告白礼物啊》姜鼠标

10、第 10 章

　　10
　　龙牙，全名乐正龙牙，虚拟世界最有名的虚拟偶像之一，很少会有人没听过这个名字，因为在这虚拟时代，广告更是无孔不入。
　　但柳芝佑接触到虚拟歌手乐正龙牙只是一个偶然，在此之前她很少在虚拟世界乱逛，上线也只是到山里、到溪边走走——她喜欢大自然，尽管心里清楚那都是假的。

　　那时夏目刚从传承中心回来，还没休息多长时间就投入到繁忙的线上培训之中，一天到晚都待在圆仓里，柳芝佑见也见不着。
　　于是她也像以前一样跑到了虚拟世界的大山里，听虚拟的鸟叫与虫鸣，幻想从前的世界是怎样一番模样。
　　她听着听着想起了之前夏目在众人面前吹的曲子，心中萌生了了解一下音乐的念头。
　　念头生出后她再也坐不住，立马点开地图传送到虚拟世界最大的音乐城，大门口旁新歌发行海报上的那张即使被放大了好几倍却依然不失帅气的脸就这样闯进了她的视野中。
　　柳芝佑心一动，随手点开新歌的MV，自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是乐正龙牙？是吗？你是龙牙？”柳芝佑惊讶地大喊，盯着对面男子的脸看，反复确认。
　　看着眼前这位头顶泾渭分明的黑白两色头发的帅气男人，早就对自己偶像的样貌烂熟于心的柳芝佑不管怎么看都骗不了自己说：这不是他。
　　可是大明星怎么会是防卫队的成员？还和她在街上偶遇、一起掉进数据紊乱，更何况……乐正龙牙不应该是一个虚拟人物吗？
　　她立马又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不怪她如此纠结，遇上现在的情况，换作是谁也会是同样的反应。

　　所以“乐正龙牙”是谁？
　　若是放在几年前，这仍然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名字，却在这几年间，凭借着一首接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以及本人极具感染力的唱功迅速火爆了整个虚拟世界，火到像柳芝佑妈妈这种对音乐毫不不关心的人都对他略知一二。
　　但回到这名火爆全网的歌手本身，他却连人都不是，只是一个由某家偶像公司推出的其中一款虚拟形象。
　　得益于现今发达的虚拟技术，这位虚拟人物无论从什么方面看都与真人无异，更优于真人，唱跳俱佳、身怀百般武艺，只需一场空前盛大的演出就让柳芝佑彻底粉上了他。

　　所以现在当一个本应是不存在的人物突然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换作是谁都会怀疑。
　　柳芝佑不是没想过这人只是和龙牙长得像，但下一秒她再一次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确确实实就是他的脸，虚拟世界有异脸协议在，谁也不能模仿他人，除非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本人、不对……可是真的好像……”柳芝佑反复看、反复确认，又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睛，陷入自我纠结中。

　　龙牙看着她这个样子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眼角两颗泪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抖，更逗得她脸热心跳。
　　他看了一会儿终于不忍心，打断了她写了满脸的“不知道该不该问”的纠结想法，解释道：“我是真人，不是虚拟人。”
　　“那你的脸……你真的长这样吗？”柳芝佑小心翼翼地提问。
　　龙牙摇摇头，说：“不是，都不是。我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虚拟歌手乐正龙牙的扮演者……大巡。”说完他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柳芝佑顿时不知道该吐槽哪一点，这倒把初见时的震惊冲淡了许多，她终于能稍微思考一下，然后继续问道：“所以那些虚拟人物都是由真人扮的？”
　　龙牙听后一顿，食指轻轻划了划下巴，眯了眯眼睛，说：“其实，也不是。只是我比较特殊，公司刚推出乐正龙牙这个形象时出了点问题，临时找了我来扮演，后来反响不错就继续扮了下去，顺便参照我的表演完善虚拟人物的数据……”

　　柳芝佑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赶紧打断他：“不对不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告诉我？”
　　“因为你看到了我的脸。”龙牙笑着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没想让你看到的。你也知道，虚拟世界有异脸协议，不能有完全相同的自捏脸，除非真的长得一模一样，你看到我这张脸……”
　　“百分百是乐正龙牙！”柳芝佑斩钉截铁地说道，她还能认错自己的偶像？
　　“对。所以我想与其让你随便乱猜然后发到网上，还不如亲口承认，然后拜托你不要告诉别人……所以可以吗？柳芝佑小姐。”龙牙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她。

　　柳芝佑疯狂点头，双眼发光——这可是偶像亲口拜托自己啊！怎么能不答应？
　　“我不会说的！”她瞬间把之前的对这个人的怀疑都抛到了脑后，相信他说的话，毕竟她也找不到什么不相信的理由，而且他刚刚那么卖力地保护自己，怎么想也不会……等等，说不定只是通过危险博取自己的信任，然后……

　　“咳、咳！”龙牙赶紧打断了柳芝佑因为胡思乱想脸上越来越奇怪的表情，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很快就不干了，他们收集的材料已经够多了，乐正龙牙这个角色脱离了我的扮演也不会有问题，更何况……”他说着又眯起了眼睛看向柳芝佑：“虚拟人物有一两个参考人物很正常，你又没有证据，不是么？”
　　“我……”好吧，没有随时准备开启录音录像习惯确实是她的问题。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先回到现在最要紧的事吧，想想怎么解决无法联系和登出的问题。”
　　龙牙的一番话顿时给柳芝佑狂热的心浇上了一盆冷水，她怎么能忘记他们现在还身处危险呢？明明刚刚才从那么危险的环境里逃脱，说不定那些裂缝随时会再次出现，自己却……
　　柳芝佑懊悔地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

　　“没事的，”龙牙安慰她说，“我一直看着，罗盘也没动，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罗盘？不是说罗盘失灵了吗？你刚刚还给我看说它一直转。”
　　“罗盘的指针是失灵了，可上面的数值还能看，这是我刚发现的。”龙牙说着把罗盘往外递。
　　柳芝佑好奇地凑上前看，果然在罗盘的左上角发现了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它在跳，但平时也会跳，只是没那么快。”龙牙解释说，“这个数值是附近的混乱度，我们一般看的时候会取一个大概的值，现在大概是……45。刚刚我也一直在留意，黑色方块附近能到95左右，裂缝周围大概是70到80。”

　　“混乱度？”柳芝佑又听到了一个新鲜的词语。
　　龙牙“嗯”了一声，继续说：“混乱度也是用来探测数据紊乱的，数值越高、附近出现紊乱的可能性就越大，之前给你看的指针指的是方向。我们巡逻人的职责就是靠这两个指标来监测数据紊乱可能出现的区域、并对之实施封控，剩下的都交给专业人士解决。”
　　“专业人士？”
　　“执行人。你应该没听过，我们不对外宣扬这部分人……虽然也没刻意隐瞒就是了。”

　　龙牙说完又举起了罗盘到处晃了晃，收回来看着罗盘上的数据说：“现在指针不能用，数字还能看，我们是通过混乱度最高的黑方块进来的，所以我猜测混乱度最高的地方就是我们要找的目的地，但是靠得越近肯定越危险，像刚刚的裂缝，你必须跟紧我。”
　　柳芝佑乖巧地点点头：“那数据紊乱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不用看罗盘也能知道的。”
　　“有。混乱度很高的地方，周围景物会变得扭曲，像扭曲的漩涡，那些裂缝周围也有，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柳芝佑仔细回想，好像还真的是这样，虽然后来她一直被转得头晕眼花什么也看不清，但最开始的裂缝的模样她记得很清楚，特别是那诡异的、扭曲的边缘。

　　“那我们现在是要、要回去？回到那个裂缝堆……”
　　龙牙摇摇头，“那片区域的数值上不去，没有我们要找的目标。”
　　柳芝佑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时却见龙示意她跟着向前：“这边。”
　　柳芝佑跟着他穿过了两间屋子之间的狭窄小巷，即将走出小巷时便听到走在前面的龙牙的声音传了过来：“到了，我们原本的目的地，一条非常繁华的小吃……街？”
　　柳芝佑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话语最后的停顿，急匆匆地要跑出小巷，这里可是她最熟悉的地方，走到这里是不是就能发现更多——

　　啊？
　　这里的……人呢？！

　　她三两步越过龙牙跑到路中央，瞪大了眼睛，在路上转了一圈，目之所及是一片如被定格了一般、寂静的、空旷的街道，本该人满为患的小吃街此刻竟空无一人！
　　这、怎么回事？人都去哪了？还是说这条街也被封起来了吗？
　　不对不对！她早上还在这里逛了一圈，真要封控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所有人都撤走了！

　　柳芝佑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只好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龙牙。
　　龙牙朝他耸耸肩，意思是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正惊讶着，身旁不远处的一丝异动很快被他们捕捉到，最先发现的人是龙牙，他赶紧走过来把柳芝佑护到身后，这时柳芝佑也发现了，目光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看。
　　那边……有东西在动。

　　是什么？
　　两人紧紧盯着那东西朝他们靠近，速度不快，高度相对不变，轻颤着、离他们越来越近。
　　龙牙甚至紧张地微微把背弓起，手举到耳后，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柳芝佑也盯得眼睛都不敢眨，直到它快来到两人面前时，她突然一愣，眉头一皱，随后一只手扶上了龙牙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说：“等等，龙牙，我好像知道那是什么。”
　　她说完立马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一脸十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紧接着，她侧身绕过了前方依然不肯退让的手臂，在龙牙担心地企图再度阻拦中说了一句“没事的”，突然加快脚步直接走到那东西面前——

　　哈！是一串肉丸！

　　柳芝佑这下心里剩余的一点紧张也全都消失了，她绕着那串丸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便听到龙牙匆忙跑上前的脚步。
　　她转过头，有些兴奋地指着对龙牙说：“看！是丸子！我吃过，应该是‘香丸子’家的。”
　　“香……丸子？”
　　“哦，就在前面，走大概……三分钟左右？”她眯着眼睛往远处看，“嗯，三分钟。”

　　他们说话之时，肉丸依旧颤巍巍地向前移动着，暴露了身份的它此刻丧失了所有威胁，尽管为什么一串丸子能自己在空中飘这个问题还不清楚。
　　不、不能说完全不清楚。
　　柳芝佑心里隐隐有了个想法，她看了龙牙一眼，发现对方也刚好若有所思地看了过来。
　　这个对视更坚定了她的想法，于是她立马调动与这条小吃街有关的所有回忆，确定了几个目标，对龙牙说：“我知道应该去哪了，跟我来！”说着跑了起来。
　　龙牙没有任何异议，迅速跟到了她身后。

　　“这里。”柳芝佑很快便找对了地方，看着头顶熟悉的招牌，说：“这是一家包子铺，老板出了名的随意，卖多少全凭心情，但是馅儿调得非常香，面也很软，所以每天都会很多人排队。”
　　可如今展现在两人面前的只有一块空旷的场地，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们走近，在店铺门口发现了一副诡异的场景——纸袋装的包子正从店铺里飘出，离开店铺门口后突然一闪消失了，同样的情景不断在包子铺门前上演，就像是……
　　“再来！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目的地在一个街角，也是一家店铺，它正对着一家小商场，商场上方巨大的显示屏白花花的一片，像极了古时老式电视机没有了信号的模样。
　　店铺的装饰也是老式的，上方一个铁皮卷帘门，柜台上一个轰轰震动的灰扑扑的小机器正发出低沉的隆隆声音，是他们进入这片诡异的区域后少有能听见的周围环境声。
　　机器正上方很快就冒出了一颗五彩斑斓的水果糖，也在空中短暂地飘了一下后便忽闪消失了。
　　。
　　“我好像……有一个想法。”柳芝佑颤颤巍巍地说，看到这里她已经不需要再去别的地方确认了，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事实在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
　　龙牙则抚着额头，叹气道：“巧了，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龙牙哑着声音再次开口：“你……听说过平行时空吗？不对，不能这么理解，应该叫、里空间？”
　　柳芝佑沉重地回答道：“我懂，我明白你的意思。”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还在原来的地方，却和原来的地方身处不同的空间，一个同时进行的空间。”龙牙猜测道，“我们和那个空间的人互相看不见对方，却能看见对方手上拿着的、原本不属于对方身上的东西，当那个东西被收进背包时它们也会消失，唔……只能确定一方，对方是否能看到我们还不清楚。两个空间的干涉……”
　　他说着看到一根新鲜出炉的水果糖被看不见的手拿走，水果糖没有消失，正像丸子一样颤巍巍地离开。
　　于是他伸出手，在那根糖果上一弹、又一弹。
　　下一秒糖果突然剧烈抖动，还没等龙牙弹第三下就摔到地上，旁边的水果糖机器也鸣响一声停下了持续的嗡鸣，世界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但两人都明白，另外一个空间恐怕早就乱成了一团。

　　“……可以干涉，但也只能确定一方。”
　　柳芝佑则同情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孤零零的水果糖，心里祈祷着这些顾客和慈祥的老爷爷不要被吓坏。

　　得到了答案的两人离开了糖果铺，结合着新发现商量一路的见闻和应对。
　　事实上即便得出了我方空间可以干涉对方空间的结论，他们也很难通过这个发现做点什么，柳芝佑提过类似的做法，说他们可以拿一根笔在地上写“救救我们”的字，但被龙牙否决了，理由是不能引起恐慌，防卫队那边不想把数据紊乱一事闹大。
　　“再等等吧，这个做法有风险，不到最后关头都不用这个办法。”他补了一句。

　　可这样一来他们也断了自己与外界联系的最后一个手段，剩下的只能自己想办法从这个地方逃脱，又回到了最初的办法——找到混乱度最高的地方，比如说黑方块。
　　两人看着罗盘上毫无规律的数字和依然转个不停的指针，都有些低落。
　　一想到他们只能在这庞大的虚拟世界中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试，企图找到那么一小点、甚至可能还在不断移动的混乱度最高之处，他们便更感觉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棘手和无力。
　　“要不我们还是……”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打断了柳芝佑的话。
　　她一回头，一道发着黄色亮光的锐利攻击以破空之势迎面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