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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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配合着柳芝佑的步速走出了弯曲的小巷，抵达了一条更加宽敞的街道。
街道上依然是空荡荡的，和刚刚走过来的那片区域很像，让人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你看出什么了吗？”柳芝佑问身旁的男子。
男子摇摇头：“没有，除了没有人，别的都一样。”说完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罗盘：“嗯，一样。”
柳芝佑有些失望地走到路中央，抬头张望头顶碧蓝的天空，顺着天际的白云把视线落到远方连绵的大山上，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鸟儿在天边盘旋，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啸声，隐隐约约传到柳芝佑的耳边。
除了终端里依然瘫痪的登出和呼叫按钮，一切都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要不是旁边一直跟着自己的这个人，柳芝佑都要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错觉。
她又侧着眼睛看向她的同伴、不，应该说是同行之人，到现在她依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男人，尽管他在刚刚来的这段路上表现得一直很恰当，合适的距离、合适的话题，甚至委屈自己一双大长腿配合柳芝佑慢悠悠的步速，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可这份恰当正是让柳芝佑感到诧异之处：这世上真的有如此彬彬有礼又恰到好处的人吗？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
柳芝佑甚至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对这个男人放松警惕，相信对方说的话、顺着对方的话去思考，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更让她讶异不已。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趁对方注意力放在别处时悄悄盯着对方的侧脸，试图看出点什么。
“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男子很快就看了过来问她道，他对视线很敏感，可能是身为防卫队的缘故。
这边就轮到被发现在偷窥的柳芝佑有些不好意思地迅速别开脑袋，随后反应过来又快速摇摇头，说：“没有没有！就、就那些屋子！我在看那一排屋子，看看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她说着赶紧错开眼睛，假装开始仔细观察男子身侧的一排整齐有序的店铺。
只可惜那些店铺门口全都关得严严实实——据说这一带是待开发的商业区——柳芝佑什么也没看出来。
男子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是关于刚才的黑色方块的事……怕你紧张，刚刚没敢问你。”
柳芝佑终于可以停下观察，赶紧点头道：“你说。”
男子继续问：“之前你一个人在巷子里走的时候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什么都可以，就在我跑过来之前那段时间里。”
“没有。”柳芝佑回答得很快，其实在刚才两人一起走过来的这段路上，她早就把今天进入虚拟世界之后遇到的所有人和事都回想了一遍，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包括迷路。
见柳芝佑回答得爽快，男子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可能是相信了她的话。
“我们现在去哪？”柳芝佑又问他。
男人看了看左右均是空无一人的街道，打开终端，调出一张地图，指给凑过来的柳芝佑看，说：“我们现在在这里，这一片应该都是拉了黄色封条的无人区。”
“围了封条？！”柳芝佑吃惊道，“可我来的时候没看见……”
“对，发现你的时候我问了辅助AI，它也说这附近不在管控区域内，但我印象中这片区域的确是被拉了封条，我本来打算等你走到安全的地方再上报检查，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来，我们共享一下。”
柳芝佑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碰了碰终端跳出来的“接受”按键。
男人见她沉默便继续说：“所以我们现在先走出这片区域，往人多的地方走，看看会遇到什么，对、走这条，到这个地方，这是一条小吃街，很热闹，人应该也不少。”
他说着在地图上点了两下，再触碰底下的“运行”键，一个自动寻路的绿色箭头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幸亏这些功能还在。”男人说完朝她笑笑，看得柳芝佑又不好意思地别过了眼睛。
“赶紧走吧！”她说完飞快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踏上了箭头所指的方向，男子在身后小跑两三步也追了上来。
这一路上，柳芝佑都没闲着，她时不时低头拨弄终端上的各种功能，几乎把里面的所有功能都试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所有需要与外界联系的功能都陷入了瘫痪，包括发消息、转账以及方才试过的召唤联网机器人报警等等，像导航这种倒也还能勉强一用。
“不太对。”男子听完柳芝佑的想法立即反驳道，他指着眼前的绿色箭头对柳芝佑说：“导航也要综合各路段人流量、不同地区的临时施工、管控区域等信息才能给出最佳路线，这些必须联网才能实现。”
他说完低头想了想，再次调出地图，输入一个地址，导航马上给出了一个新的路线规划。
男子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上的最短路线，指着其中一个区域对柳芝佑说道：“你看，这块就是一个管控区域，我昨晚刚巡逻过，但导航直接穿过了它……唔，还有这里，今天下午有个演唱会，有临时管控，按理路线也会绕开它。”
“这能说明什么呢？”柳芝佑问道，“这不是和刚刚的结论一样吗。”
“说明……我们目前还在虚拟世界中？”他看着柳芝佑无语的眼神，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之前我们不是被吸进了一个大黑方块里又掉了出来吗？导航能用说明我们还在原地，不是什么别的地方。”
“可为什么在原地却不能联……啊？！”
柳芝佑话没说完，腰侧突然传来一股力量，随后眼前天旋地转。
视野比她的脑子更快反应过来，当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脚下突然悬空了一半。
这、这、这是路面？我在……墙上？
一阵短促的心悸朝她袭来，随后一股无法令人忽视的烫人温度从腰侧传至全身，柳芝佑微微低头一看，发现一只手臂正紧紧地箍着自己的腰身，身后更有一大片温热结实的触感提示着她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甚至来不及对这番惊人的举动作出任何反应，眼前的一幕已经让她心惊不已——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出现在他们刚刚身处的地方，噼里啪啦的细碎闪电从裂缝口中不断弹出，发出一片不详的炸裂声。
诡异的景象看得两人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裂缝也不动，只是不断闪着电光，再细看时竟能看到裂缝之中似乎有黑色的涡流在涌动，又似乎在飞快地旋转，似要把一切都吸收进来、都搅和在一起。
柳芝佑确实感觉到了，四周的风开始顺着一个方向流去，在她愣神的这段时间里流得越来越快，快得近乎要把他们吸进去一样！
男子率先缓过神来，大喊一声“走了！”，便揽着柳芝佑的腰继续起跳。
柳芝佑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双手抓紧了男子的手臂。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道裂缝在他们离开之时开始慢慢变大，电光闪得愈烈，炸出一道道爆裂的响声似乎要穿破空气击到两人身上一般，而在那些闪电之间，能看到连那黑裂缝周围的景色似乎都要被它强劲的吸力扭曲而旋转。
不难想象若他们刚刚没及时逃离那个地方，现在恐怕早已被吸入那道可怖的裂缝之中。
那到底是什么？
柳芝佑心有余悸地想着，还没习惯颠簸在空中的感觉，前方突然来了一个急切的停顿，她整个人都撞到身后的人身上，下一秒眼前一花、身体一甩，男子硬是转了个大弯，朝另一个方向跳去了。
柳芝佑艰难地侧着头看过去，竟在原来前进的方向上又发现一道新的巨大裂缝，男子突然改变方向估计就是因为它。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柳芝佑终于忍不住大喊道。
男子依然在飞奔，没有回答、速度也没有丝毫停滞，就在柳芝佑问话间他就躲过一个凭空出现的裂缝，随后裂缝不断增加，两人的活动空间也随之不断被挤压、收缩。
又过了一会儿，男子才抽空回答道：“不清楚……没见过、吸力很大……唔，不好躲……”
接着他没再说话，全副心神放在躲避上。
尽管男子跑得飞快，但再快的步速也比不过裂缝新出现的速度，正如最开始的黑色方块一般，裂缝出现的速度也在不断增快，一开始他们还能应付，跑着跑着便有些吃力了。
再加上充斥在裂缝四周的空气中的巨大吸力，两人逃离的脚步被不断拉扯。
柳芝佑从被抱上墙壁那时起就一直被颠得晕乎乎的，如今好不容易适应一点，稍稍清醒的的脑袋便试图理清目前的情况、思考有什么解决的方案。
男子所有精力都放在躲避上，所以现在能思考对策的只有她。
她越想越急，思绪在蹦跳之间艰难穿梭着，努力理成一条线，记录解释着她看到的一切。
可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见多识广的防卫队队员，如今发生的一切早就超出了她的认识范围，就连小巡口中说的黄色封条她都没见过，更别说找到什么可行的……办法！
柳芝佑心头一震，恰当的回忆立马让她回想起更多的内容，她赶紧伸手往身上掏去，掏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她想找的东西摸了出来——一个猫猫头挂坠！
没错！就是这个！
柳芝佑心中冒出狂喜，瞪大着眼睛努力研究这个小报警器。
快想快想！当时小巡怎么说来着？只要按下报警，按下、要按下哪个来着？是这个？还是这……啊——
男人突然一个急速的侧身躲避，剧烈的晃动使她双手一抖，小猫头挂饰报警器就这样被抖飞了出去。
她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随着左右剧烈摇晃的气流瞬间没入了离他们最近的裂缝中，然后……裂缝就消失了？！
柳芝佑又是一惊，赶紧迎着气流、扯着嗓子也要在第一时间把这个发现告诉男子。
对方听后略一沉吟，突然加速盯紧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前方屹然立着几个早已出现的、变得非常大且四周气流急速搅动的裂缝，当中频繁闪动着电光，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它们的压迫。
男子心一横，脚下速度不减，再靠近一点时迅速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甩向前方正对着的一条裂缝中。
下一刻，两人都能感觉到迎面扑来的无形的压力明显下降了不少，这条裂缝也在张合了几下后飞快地合上，顿时了无踪迹。
“有用！”男子大喊道，想法飞快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落入了坚定的双眼中。
他再次加快了脚步，不再躲闪，而是瞄准了一条路线，然后把身上的各种小物件源源不断抛出，硬是要向前开出一条生路。
到最后连头上的墨镜、帽子都被逃不过他手掌心，帽子甩开后掉出一条黑白两色交替的长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最终落在柳芝佑身上，随着脚上的跳落轻轻抖动、拍打着。
逃亡之路也在这最后一件物品的抛出终于落下了句点。
越过这条吸收了帽子后抖动消失的裂缝所在之处，前方再无新的裂缝出现，空气也随着两人的远离渐渐归于平缓，一切都在向着令人安心的方向前进。
但男子还不放心，他抱着柳芝佑又多向前跑了一段路，遥望着依然停留在原地的裂缝群远去，慢慢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这里……应该就没事了。”男子说道，手却依然紧紧箍着柳芝佑的腰。
柳芝佑只好拍拍对方收紧的手臂，男子突然反应过来，忙偏过头松开手，说道：“抱歉，方才情况紧急，多冒犯了。”
柳芝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说：“你怎么说话文绉绉的……好了，我知道的，我才要谢谢你刚刚带我逃跑……”她说着目光迎上了男子的脸，顿时张大了嘴巴哑在原地——
“你、你……你是龙、龙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