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前尘篇 ...
-
故,司邈与洛尘微妙又相安无事地过了三年,关系较之从前,缓和了些许。
相安无事,是两人相安无事。
微妙,是司邈一人的微妙。
他发现他对洛尘的感情,微妙地变了质。
变质的缘由,司邈说不清,司言和秦久都不在他身边,司言也没教过他何为情爱,只能自己琢磨。
他会情不自禁地关注司洛尘的动向,会若有似无地制造和洛尘偶遇。上早课时,他以前时常打瞌睡,现在会偷偷地观察洛尘。
不幸的是,十次偷看中,有八次被洛尘抓了个正着。
司邈心中有鬼,还没等洛尘开口说话,他自己先丢盔弃甲,绯红漫上,艳若云霞,衬得那张脸更是美得令人惊心。
菩提老祖和洛尘被司邈的反应同时弄懵了,第一反应皆是——难道司邈又闯了大祸?
菩提老祖试探地开口:“你又把哪家的神仙揍了?”
闻言,司邈不知该怎么解释,脸更红,当场为二人表演了什么是大变活凤凰——一阵白光闪过,方才蒲团上正在打坐的漂亮少年已经变成了一只羽毛艳红,尾羽华丽得如同缎带的火红小凤凰。
为什么只提到羽毛和尾羽,因为凤凰的小脑袋早已埋进了翅膀里,不肯抬起来,闷闷地说了句:“没有。”
菩提老祖松了口气。
洛尘盯着凤凰,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情绪很沉。
他已经百来年未曾见过情绪如此鲜活的凤凰,收了爪子和敛去满身尖刺。
在那么一刻,他产生了一种,想要抱抱司邈的冲动,就像以前那样。
一个插曲,各怀心思的两个人,都默契地不作声,听老师继续讲法。
—
这样平静的日子,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接风宴被打破。
接风宴顾名思义,接风洗尘,是天帝特意为玄凤一族设下,庆祝他们驻守南荒归来,对天庭忠心耿耿。
据传,司邈的娘亲,正是玄凤一族的第一任神女,而玄凤一族的现任神女玄芝,是他娘亲的妹妹的女儿。换言之,是司邈的表姐,也是整个三十三天所有的神仙里,对司邈恶意最大的人。
她恨魔族,恨司邈,恨不得他去死。
接风宴那晚,玄芝把司邈骗到自己暂住的寝宫中,首先把司邈骂了一通。
卧房内烛火晃动,把二人的影子拉长映在窗纸上。
玄芝与司邈相对而立,她嫣红的唇边带着冷笑,一句又一句恶毒的话从涂了唇脂的红唇中溢出。
司邈紧抿着唇,没有作声。
玄芝不是第一次辱骂和针对他,从百年前他刚来三十三天时,玄芝就让他滚出三十三天。
那时他年少不懂事,还与玄芝起了争执,失手打伤了玄芝。天帝得知此事,第一次对他发火,将他押进镇魔塔中关了三日。
镇魔塔里怨气极重,普通的小神仙被关押进去,不出一个月便会魂飞魄散。即使司邈身上流着凤凰血脉,脊背上是凤凰神骨,三日下来也受了伤。
司邈不服,找天帝理论,天帝只冷冷地看着他道:“你是最没资格伤她的人,因为她的父兄,她的母亲皆是死于魔族之手。而她的姨母,也就是你的母亲神女,正是因为你爹才堕了魔。”
这世间的魔族分为两种,一种是从冥界最深处的血海炼狱里爬出来的魔物,另一种是堕成魔的仙。
司邈愣住,这是他第一次听天帝提起自己的娘亲神女。
“她恨你是应该的,魔族毁了她的一切,而你和你爹却还好好活着。若非你身上流着你娘凤凰的血脉,谁会管你的死活。”
彼时司邈年少,又被司言宠得娇了,头一回被如此直白、冰冷地指责,冷漠的话语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刺入他的胸腔,连心也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天帝把他一人丢在镇魔塔下,转身离开。
司邈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满腔委屈无处倾诉,直待洛尘逆光赶来,拢了满袖的雾气,说要带他回家。
小凤凰终于忍不住,眼眶迅速泛红,却紧咬着唇,强撑着没有哭出来。
从那之后,司邈再也没和玄芝起过争执,任她怎么辱骂,他都忍了。
今夜亦是如此,直待玄芝骂了他爹,司邈忍无可忍,说了句:“够了。”
玄芝一只手负在身后,嗤笑:“怎么,不服?”
司邈道:“就算你恨我,骂我,针对我,也针对了一百年。且就算你父兄和母亲死于魔族,那也是死在那场仙魔大战,战争本就残酷,失去亲人的难道只有你吗?”
“住口!”玄芝双眼赤红,“若非你们魔族杀戮成性,为祸苍生,千年前那场仙魔大役又怎会发生?!”
司邈脸色微白,如同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反驳的话瞬间说不出口。
这样的话,他听了百来年,比这恶毒的还有。
魔族杀戮成性,滥情冷血,就不该出生在这世上。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从出生起就背负死劫,一直和司言安分守己地生活在冥界,直到被送上三十三天,他从没害过一个人。
即使是天生的魔物,也只是想活下来。
反倒是他们,出于成见,从未给过魔族活路;正如天帝,从未给过他解释的机会。
玄芝把司邈的沉默当成了退让,她狰狞的神色忽变,唇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不过我想通了,与其等你自己羞愧难当自裁,不如我帮你一把。”
司邈眉心微蹙:“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玄芝那只负在身后的手露了出来,手中正握着一把锋利精致的匕首。她动作很快,还不等司邈反应,便将匕首深深地刺进自己的心口,鲜血瞬间溅到司邈的身上,染红了他的脸。
那把匕首,司邈很眼熟,是曾经天帝曾送给他的生辰礼,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弄丢。
司邈大惊:“你在干什么?”
玄芝倒在血泊中,柔弱的脸上血色尽褪:“你为什么要杀我?!”
门口守着的婢子闻言冲进来,不等司邈反应,尖叫一声:“杀人了!”
说罢一把扑在玄芝身上,声泪俱下:“神女,您没事吧神女?”
屋外瞬间围了一圈的人,脚步声此起彼伏,天帝正是在一阵兵荒马乱中走了进来,洛尘紧随其后。
天帝瞧见倒在血泊里的玄芝,大怒:“是谁干的?”
婢子当即抓住司邈的手:“是他!是他杀了神女!”
司邈张了张口想解释,抬眼就看到了洛尘。天帝怒极,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甩了司邈一巴掌。他指着司邈,手指都在发抖,痛心疾首地道:“本以为将你送到菩提祖师下受佛法渡化,能磨一磨你的性子,未曾想百年过去了,你不仅没改,反而变本加厉!”
换作以前的司邈,他一定不屑于解释,天帝偏心,从来没有信过他。可洛尘也在,他的师兄也在。
司邈唇动了动,苍白无力地说出一句:“我没有。”
这句话,他是看着洛尘说的。
他不知该怎么自证,屋内只有他和玄芝,他身上染了玄芝的血,刺进玄芝心口的是天帝送给他的匕首;而他刚好还是那个“恶名在外”的魔头。
洛尘会相信他吗?
分明在害怕,司邈却强撑着气势,半边脸都肿了,仍旧盯着洛尘。
奈何盛怒之下的天帝根本不给司邈说下去的机会,抬手叫人来把司邈押进镇魔塔。
洛尘神色依旧冷淡,眉间如同落了场雪,司邈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心凉了半截。
他为什么不说话?他是不是也觉得是他干的,是不是也对他失望了?
司邈的心变得有点疼。
—
以天帝对玄芝的宠爱程度,司邈以为这次被关进镇魔塔,怎么说也得被关上个把月,被扒下几层皮才罢休。
没想到人还没走到镇魔塔,天帝那又传来了口谕,是说不知玄女伤势如何,先将他在镇魔塔旁边的山上关着,震慑一下他,待玄女醒了再做定夺。
通俗一点讲就是从死刑变成了死缓。
司邈百无聊赖地坐在山顶,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镇魔塔。
镇魔塔高达数十丈,从中间起就被一片血色的雾笼罩,塔内有能焚尽一切活物的业火,令各路神仙和妖魔都闻风丧胆。
原本是天庭用来关押犯了天条的神仙以及关押十恶不赦的魔头的地方。
当然,司邈并未太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距离那晚已过了数十日,连菩提祖师都来看过他一次,洛尘竟然都没来过一次!
是对他彻底失望了?连见都不愿见他一眼了?
想到此处,司邈的眉眼垂下,神色都有些恹恹的。
又过了几日,司邈没等来被关押进镇魔塔,反而被天帝无罪释放。
司邈莫名其妙,问看守他的神仙:“为何要将我放了?难道玄芝承认了是自己捅了自己?”
看守他的神仙嗤笑:“你就偷着乐吧,残害神女,本应该关进镇魔塔内反省,若不是...神女醒了,且无大碍,天帝才饶你一回,否则你现在已经是镇魔塔内的亡魂了。”
司邈觉得更加莫名,神女醒了就放过他,天帝何时待他如此宽和过?
他还想再问,那神仙已经把他赶走。
司邈只好按捺住心中疑惑,回去找洛尘。
他要当面问洛尘,为何不来看他,是不是真觉得玄芝是被他捅伤的?
如果洛尘说是,司邈决定要先打他一顿,哪怕知道自己打不过洛尘。
百年的交情,竟然换不来洛尘的一句信任,这难道不该打?
但他回去把家都翻遍,甚至去拜见他的老师菩提祖师,只得到一个,洛尘不愿见他的答案。
以前每回他闯祸,都会出现把他带回家的师兄,头一回说,不愿见他。
司邈觉得天塌了,在菩提祖师面前站了许久,最终失魂落魄地离开。
心中郁结难解,凤凰无人可倾诉,偷偷下了凡。
—
司邈下凡时,刚好遇上凡间的上元节。
灯如繁花,看得人眼花缭乱。
司邈觉得新奇,穿梭在人群之中。
街道两旁摆了各色小吃,以及形状各异的花灯。
司邈站在花灯前,悄悄地观察其他人。
先是取下一盏灯,再递过几个铜板,交易便算达成。
司邈身上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却又对眼前的事物很是好奇,便一时没了动作。
摊主方才卖出两盏等,眼角纹叠叠道道的脸上满是喜庆,看到一旁的司邈也是带着笑的。他一边取出新的灯摆好,一边笑道:“千灯灯会就要开始,公子可不买一盏灯应应景?”
“灯会?”
司邈疑惑地问了句。
摊主似是惊奇,转瞬又笑了:“皇帝念在上元佳节,大赦天下,于京城外普宁寺明千灯祈福。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可是赶了巧了。”
司邈虽然是第一次下凡,下凡前在司命那里看了不少话本子。他知道上元佳节于凡人来说有喻团圆之意,因此是个喜庆的节日。皇帝大赦天下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至于明灯祈福......
还在天上时,就常听那些位份高的神仙提到,凡人会在寺庙设下他们的神像,以香火供奉,祈愿那些神仙保佑他们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的老师菩提老祖也有幸被供奉,凡人称之为菩萨。
司邈走神间没能回摊主的话,摊主还想劝什么,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嗓音淡淡:“来两盏灯。”
摊主笑容满面,霎时忘了要同司邈说什么,转而去看那买灯的人:“公子可看上什么灯了?”
这嗓音听着有些耳熟,司邈也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站在他身旁的男子戴着一个狐狸面纹的白皮面具,面具之中露出的那双眼睛冷如星子。
他长身玉立站在一旁,浑身透露出的清冷气息在四周暖光的映衬下柔和了几分。
男子指尖轻点,指了两盏灯,灯是莲花模样。
他接过灯,抬目间正好与司邈对视,一盏灯落在司邈眼前。
男子道:“你看起来,情绪不佳。”
司邈意识到男子在和自己说话,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有么?”
说完他近乎狼狈地后退一步,不太喜欢这种被窥探的感觉。但男子给他的感觉又有几分熟悉,令他升不起厌恶来。
男子不置可否,移开了目光:“普宁寺外的灯会,想去看看么?”
司邈微微蹙眉:“可我不认识你。”
男子却道:“白笙。”
司邈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男子把灯放在了司邈面前:“我的名字,白笙。”
—
司邈最终还是答应了白笙的提议。
当然,他也是经过一番思量才答应的。他想,他是只凤凰,还是只会仙术的凤凰,而白笙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即使对方目的不纯,又能把他怎么样呢?反正也打不过他。
更何况,那什么明灯祈福的灯会,他也挺想去看看的。
于是司邈思索一番,相当爽快地接过了白笙递过来的灯。接过后又觉得不能白要别人的灯,是故好心地关心道:“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两人说话间,已往人群外走去。
他们要寻个最佳的地方放灯。
这个最佳的地方莫过于街市下的半月湖。
半月湖形其名,长而弯,如同半月。
湖面清澈,已经流经不少花灯。远去的灯星星点点,照亮了前方漆黑的路。
白笙没有回答司邈的问题,反倒问:“那你呢?为何情绪不佳?”
怎么问题又抛回来了?
司邈有些郁闷:“你又知道我情绪不佳了?”
白笙淡淡道:“上元佳节,你却站在街灯前闷闷不乐,可不是情绪不佳?”
司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几息后叹气一声,又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是凡人,说不定过了今晚,日后见都见不到了,知道了又何妨。
是以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远去的灯上,强撑起情绪:“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你知晓上元佳节寓意着团圆。团圆,这真是个美好的愿望,我也希望着团圆。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爹和我娘他们已经百......已经很久没有团圆了。”说到此处,他声音低了下去,“更甚至我觉得,我娘就不太想见到我和我爹。”
片刻的沉默,司邈故作轻松:“我倒是没什么,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我而去了。反倒是我爹,他日夜盼着,苦了他罢。”
白笙垂眸:“也许她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为什么不愿和我爹相见呢?”司邈应道,接着转移了话题,“不说我了,你呢?我和你素未谋面,你为什么会注意到我?”
说着嘀咕:“总不能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吧?”
不得不说,凤凰对自己的美貌总是很有自信。
此时,桥下已不止他们两人,陆陆续续还来了人放花灯。
应是两情相悦的爱侣,两两结对,手在衣袖下相牵,放完灯后,含羞相视。
白笙教司邈点灯,闻言一顿,偏头看向司邈。
司邈长得美,这份美不仅在皮相,也在骨相。他的眉目昳丽,雪白的脸蛋透着一点健康的红晕。
白笙问:“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司邈一怔,对上白笙的目光。
对方清冷的双眼中只有司邈一人,小凤凰能看出那其中的专注。
纯情的小凤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撩拨,他没做好准备,不由得有些慌。
白笙却是凑近了,像是要做出什么。
司邈瞪大眼睛,眼看着他在自己眼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有一股很浅淡的冷香随着白笙的靠近袭来,那股冷香似是有安神的作用,司邈鼻尖嗅到,只觉得自己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两人隔着一张狐狸纹白皮面具,呼吸交错在一起,在外人看来,像是在接吻。
司邈的脑子终于能转了,下意识地问:“你受伤了?怎么身上闻着有那么重的血腥味?”
这个问题问得白笙始料未及,好半晌才道:“许是刚从医馆出来沾了一些,放灯吧。”
说话时,他已经远离了司邈,方才那股缭绕不散又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仿佛都成了凤凰那一闪而过的错觉。
司邈隐隐松了口气,心里寻思着刚才他是真紧张,还真以为白笙要亲他。
走神间,白笙已经将灯放在了湖面上。
“许愿吧,可以许三个愿望。”
司邈回神,想起自己是来放灯的。他也蹲了下来,看着自己的灯。
“三个愿望么?”
司邈是神仙,不太信这个。不过白笙提了出来,他不愿拂了白笙的好意,更何况这灯还是白笙送给他的呢。
司邈嘟囔:“三个愿望啊......那就祝我爹和我娘早日相见好了,也祝白丰羽那家伙早日学成归来。还剩最后一个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白笙淡淡补充,说完一顿,“不留一个给你自己么?”
灵不灵的,他本来就觉得不会太灵。
司邈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最后一个愿望就给我师兄吧,希望他早日成佛。”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前,司邈还在难过洛尘不肯见他。以凤凰高傲的性子,从洛尘抛弃他的那一刻起,凤凰就决定单方面与他决裂。可方才在许最后一个愿望时,司邈下意识许给了洛尘——他希望洛尘能早日成佛,修成正果。
也正是在这一刻,司邈忽然明白,洛尘是佛,佛渡众生,兴许从一开始洛尘对他好,只是出自于佛的怜悯。
在洛尘的眼里,他与那些神仙没什么不同。
哪怕是换了个神仙成为他的同门师弟,洛尘依然会如此。
毕竟,众生平等。
是司邈动了私心。
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白笙似乎没有听清。
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勾起了他的什么回忆,白笙罕见一怔,连自己还没许愿就把灯放了也不知道。
司邈拽住白笙的手,提醒他:“你还没许愿呢,怎么就把灯放走了?”
白笙望着那修长白皙的指尖,喉结微动,垂眸,道:“无妨,已经许了。”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耳边响起惊呼:“你们看!”
是桥上人在惊呼。
司邈被惊呼声吸引,也上了桥。
只见桥那边的方向,零零碎碎的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的灯,星星点点火红的的灯光勾连起一座光搭起的长桥,引路一般,没入至黑暗深处。
“灯的另一头,是普宁寺,灯会开始了。”
白笙的声音传来。
司邈沉溺于这人间盛景,久久不能言语。
人群熙攘,来往许多人,人声喧闹中,白笙问:“我能抱抱你吗?”
司邈还没反应过来,白笙已经抱住了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子里。
檀香冲散了他身上的血腥气,萦绕在鼻尖。
白笙嗓音微哑:“想知道我方才许了什么愿望吗?”
司邈注意力被吸引:“什么愿望?”
白笙松开凤凰,与他对视,眸中似含不明显的笑:“愿你此生无病无忧,岁岁安安。”
司邈微怔,也抱住他,很是感动地道:“你人真好。”
白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