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婚约 ...
-
御卫司一路追踪到魏国公府门口,那人影便不知所踪,魏府大门紧闭,因心底忌惮不敢硬闯,只好前去禀报萧云亭。
萧云亭任御卫司督察使以来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圣上发话,若是找不回来人,让他自请卸任。故萧云亭听到那人消息忙不迭地赶过来,命人敲响魏国公府大门,许久大门才从里面打开。
来人见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进去叫魏国公出来。
魏肃知晓来人是萧云亭,出门迎接,待看到带着一队人马的萧云亭站在台阶下,他忙走过去。
“三皇子。”魏肃躬身朝他行礼,不知这么晚了他这是何意。
萧云亭见到魏肃客气点头,“御卫司的人追查劫犯,一路追到此处消失,怀疑溜进了魏国公府,还请魏国公配合调查。”
魏肃知道最近要犯被劫一事,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倒也爽快,让萧云亭带着御卫司进到魏国公府。御卫司在前院搜查了一圈都未找到可疑之人,正要去后院时,魏肃见状立马阻止,这后院都是府里女眷住的地方,他们这么大阵仗若是传了出去很是不妥。
前厅并无可疑之人,只剩下后院,见魏肃坚持不让搜查,萧云亭起了疑心,越阻止越有问题。
又怕因此得罪国公府,萧云亭只好作罢,想着另做打算,他向魏肃告辞,领着御卫司的人浩荡地出了魏国公府大门。
魏然一直未睡,自萧云亭进府开始她就一直关注前院动静,直到府中安静下来她才放下心。
想起方才的事心中觉着可惜,只差一点,不知保护张元的那人是谁,和他有何干系,只恨今晚不能将张元问个彻底,只怕往后要找到他们就更难了。
只差一步了,不过好在蓝家的事有些眉目,只有张元知道此事来龙去脉,但是经此一事他们近期绝对不会轻易出现,她还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做。
见府中没了动静,魏然正想从床上起身,却听到自己院中传出窸窣声,她同茯苓对视一眼,食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噤声动作,随后蹑手蹑脚朝窗边走去,将窗户打开一个小缝,魏然清楚的看见自己院中穿梭着几道人影。
魏然招呼茯苓起身,两人往外数了数共有三人。
主仆二人一对上眼,茯苓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见她从袖口掏出一根竹筒,揭开盖子后竹筒里的东西缓慢爬出,沿着窗台往屋外的三人爬去。
这竹筒里的东西是茯苓养的蛊虫,如今正好有用处。
那蛊虫往院中的人慢慢爬去,没一会儿,三道痛喊声先后响起,声音不小,直接惊动了国公府所有人。
那三人正觉着后颈剧痛,尚未反应过来头上便被套上布袋,而后听到有人大喊道:“来人呐!国公府进贼了。”
魏国公府护院可都是跟着魏肃上过战场的,且守在魏然院子外的都是魏肃细选过来的,听到动静立马就冲了进来,茯苓看到人来就指着地上抱头打滚的三人道:“贼人在此。”说完收起竹筒,退离出几步远。
那些护院见状抬起手中的棍棒就往那三人身上砸,使得那三人疼得直叫唤,不得已其中一人胡乱从身上掏出令牌,嚷嚷:“别打了别打了,吾乃御卫司掌卫奉命搜查国公府,你们胆敢私打御卫司的人,好大的胆子。”
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地上躺着的三人这才得已喘息,将头上的袋子扯下。
魏肃和时文秀也在此时赶来,魏肃见状立刻怒道:“奉命?奉谁的命?”
如今的御卫司乃是萧云亭掌管,他这分明是明知故问,被打的三人从地上爬起,其中一人道:“属下乃奉三殿下之命追查嫌犯……”
“哦?”还未等他话说完,魏肃立刻打断,“我竟不知,御卫司搜查嫌犯居然查到了我国公府后院来了,是怀疑我后院藏了要犯了?”
魏肃本就生得高大,又上过战场,尽管语气平稳,但他站在那里就不怒而威,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们感受到了无边的威势。
他们心里也不禁生出一股寒意,此番乃是萧云亭私下授意他们前来查探,如今嫌犯没找着,反而被国公府的人擒住,怎么算都是他们失理。
魏肃瞧他们早已说不出话来,又道:“两刻钟前三殿下已经搜过我国公府,如今这般又是何意?我倒想问问你们殿下,如此深夜,御卫司闯入我府后院,到底真是为了查案,还是借着职务之便想干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国公爷!”那三人明显是怕了,一齐跪在他跟前,“属下确实是奉了三殿下的命令前来搜查,还请国公爷明鉴。”
“能不能脱罪,待明日我见了圣上再说。”魏肃压根就没给他们机会,额外吩咐几人将人捆了带下去关进柴房好生看住,同时又找人带了消息给萧云亭。
时文秀还真当是魏然院子进了贼,生怕魏然出事,吓得赶紧进屋去瞧瞧魏然。她绕过人群进到屋内,好在魏然安然无恙坐在椅子上,她那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可吓死娘亲了。”时文秀快步走过去,赶紧将魏然抱进怀里,“好在你没事。”
魏然低垂着头,弱声开口:“女儿无事,好在有茯苓在,让娘亲担忧了。”
茯苓会些武他们都是知道的,府中都以为她是魏然在街上买回来的,倒没想太多,而只有这主仆二人知道,茯苓是自小就跟在了魏然身边。
萧云亭此时还在御卫司等着那三人的消息,不想嫌犯的下落没等到,却等来了那三人被擒住的消息,还是国公府亲自派人前来传的话。气得萧云亭一把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骂了一句:“蠢货!”
第二日,魏肃便将那三人连捆带绑带到了大周皇帝萧衍面前,他也知道此事不宜过于声张,倒是没让别人知道,只悄悄带进了宫,同萧衍讲了来龙去脉,其中不乏添点油醋。
合元殿内,萧云亭躬身立在一旁,魏肃则是跪在地上朝台上的萧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臣好不容易寻回这女儿,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若殿下不喜同臣女的这桩婚事大可明说,我们也不会攀着不放,两家好说解了便是,何苦借着搜查嫌犯的由头做出此等损害闺阁女儿家名声的事?”
萧云亭低着头神色凝滞,此事确实是他亲自命人做的,只是想搜查嫌犯而已,却不想派去的那三人不知怎么办事的,事办不成不说,还叫人抓住了把柄。
萧衍这才看向萧云亭,问:“魏国公说的可属实?”
萧云亭撩开衣袍当即跪下,朝萧衍叩首后回道:“禀父皇陛下,儿臣并非是想毁了魏小姐清誉,而是搜查嫌犯。”
听完后,萧衍却笑了,闻他此言觉着有些滑稽,“你是说,你搜查嫌犯查到了魏小姐院子里去了?”
不知萧衍是何意,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回父皇,是!”
“哦!”萧衍作出一副恍然的姿态,复而看向魏肃,接着道,“那魏国公你来说,你女儿院中真的藏了嫌犯了?”
此话颇有偏袒魏肃之意,萧云亭垂在腰间两旁的手悄然握紧,心里到底有些不甘。
魏肃大喊冤枉,“微臣自知窝藏要犯的后果,如何敢私藏?”他又转头看向萧云亭,语气带着些许怒意,“臣倒要想问问殿下,你既说我国公府藏了要犯,那要犯你可找着了?”
“未曾。”萧云亭脸色铁青,心中却认定昨夜追查的那名嫌犯溜进了国公府,接着朝萧衍道,“儿臣派去的人还未得仔细查探便被人发现了。”
魏肃又开始呛声:“如此说来,殿下不仅硬闯进了我国公府,又未找到嫌犯了?”
萧衍知道魏肃是个牛脾气,都还未等萧云亭说话,又接着嚷道:“这是栽赃!这是陷害!”
“我何时硬闯?”萧云亭急了,连忙看向萧衍,“父皇明鉴,儿臣确实是为了搜查嫌犯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殿下硬说那嫌犯躲进了我府里,既派人潜入我府邸搜查了,如今无果,又欲将私藏嫌犯的罪名扣到我国公府的头上,这罪名我国公府可受不起!”魏肃未让他说完,又直接反驳,像是受了极大委屈般,接着又掉了几滴泪,朝萧衍哭诉,“好在此事未闹大,若不然臣女往后还如何见人?三殿下既然如此笃定我府中藏了要犯,那今日也当着圣上的面说清楚,微臣现就同殿下带人前往我府中搜查,若真搜查出嫌犯,臣任殿下处置。”
“臣跟随圣上上战场的时候都未受过如此窝囊气,如今竟被殿下这般冤枉,陛下,臣着实委屈啊!”
萧衍看着台下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来回不断吵着,不觉有些头痛,生怕他们再争下去个没完没了,也知魏肃不过是在做做样子,于是出声制止这场闹剧,“好了!”
台下二人这才停止争辩,萧衍看了一眼萧云亭,随意道:“御卫司先由老六接管,你回你宫里思过去吧!嫌犯什么时候找到你就什么时候出来!”
“父皇!”萧云亭骇然,御卫司职权是他好不容易争夺过来的,如今叫他交出,他怎么愿意?可萧衍旨意已下,容不得他拒绝,只得妥协道,“儿臣知道了。”
待萧云亭一走,魏肃立马道:“皇上,既然三殿下对臣女颇有偏见,倒不如将他们那桩婚事解了算了。”
萧衍瞧他那副模样,颇为有些嫌弃,道:“先将你那涕泪擦了再说,堂堂一朝国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魏肃听完立马抄起宽袖将脸胡乱抹了一通,也不等萧衍允他起身,自己倒先起来,巴巴凑上前打着哈哈笑道:“陛下,臣说认真的,三殿下同小女二人彼此没什么感情,还不如将那婚约解了痛快。”
“你说得倒轻巧。”萧衍对他这同自己自来熟的样子不甚在意,想到了当年太后临终前交代的事,叹了口气,“此事是太后生前定下的,朕不好决定,还是得看两个孩子的意思。”
当年太后为何给他们二人赐婚就连萧衍也摸不清原由,对于此事他私心是不同意的,奈何太后压根就没有同他商量,只道两个孩子有缘,便稀里糊涂的给两人赐了婚。
人人都想把女儿嫁入皇家,可魏肃却是沾惹都不想沾惹一分。其实他的心思萧衍也懂,当年魏肃对此事明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总归是不满的。当年太后趁他远京突然一道懿旨降下,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叫他如何不怨?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太后为何单单就选中了这魏家女。
想起这些事,萧衍笑了笑,也没表明态度,只道:“当年太后不是说这两个孩子有缘吗?若真有缘,咱们做爹娘的怎么干预也无济于事,若无缘,怎么撮合都是靠不到一块儿去的。”
魏肃讶然萧衍说出的这番话,他抬头看向龙椅上的那人,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又道:“所以啊!还是得看缘分呐!若无缘分,怎么强求都求不来。”
他说这话时,思绪也不禁飘远,想起一些往事,心中百般怅然,他朝魏肃摆摆手,“回去罢!”
此事没得如愿,明白萧衍也不想再提,魏肃悻悻的“唉”了声,随后退出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