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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锋 魏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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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邺州城内守卫只多不减,这几日来御卫司已经加紧城内巡检,还在搜查要犯。
离要犯被劫已过七日,邺州城也被封锁了七日,御卫司至日夜巡防也查不出其下落,皇城的守卫亦逐渐撤去。
魏然一身夜隐衣,看着城内守卫松懈,猜想劫走逃犯的人今晚应当会有所动作,她看向身旁的茯苓道:“如今御卫司已经撤去各城门守备,那劫犯定会趁此机会将那人带离京城。”
茯苓回道:“属下已寻得那些人的踪迹,主子可要今夜前往?”
“去!”魏然道,“我倒要看看那要犯和蓝家是何干系!”
离皇城十里,有一暗巷,中央建有一处宅邸,通往此处巷道繁复,非常住之人难寻进路。
一身着黑袍男子由人领着入至宅内,行至门前,便听到屋中传来嚎叫声。屋内灯火通明,黑袍男子透过窗纸隐约看见屋内人影。
一旁的人见状,忙道:“属下将其从狱牢里劫出时他便是这番模样,应当是不堪受刑疯了。”
“疯了?”黑袍男子轻笑,带着些许嘲弄,“只怕是在这跟你装疯卖傻呢!”
一旁的人低下头,“这几日属下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此人真的和蓝家有关吗?”
黑袍男子眸色深沉,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不管有关无关,劫走他也不是为了蓝家的事。”
房门兀的被推开,屋内立马看过去,待看清来人又忙低下头,仿佛看到什么令自己可怕的东西,也不再叫喊,整个身子紧紧缩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
来人抬脚走近他跟前,看着他这副模样,从身旁的人腰间抽出利剑抵至男子下颚,迫使其抬起头。坐在地上的人看着抵在自己喉间的剑,眼珠不停转动,似在思索对策。
持剑之人仔细端详起眼前之人,后同身边的人道:“这人既然疯了,倒问不出什么来,既无用倒不如一剑杀了痛快!”
他说着,手中的剑缓缓移向那人胸间,用力一刺,剑尖刺破衣衫就快没入肉里。那人见对方如此决绝,不免生出惧意,就在对方不断加深力道时,他立马用手抓住剑刃,立马喊道:“大人饶命!”
他还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此人可不似这院中的其他人,其他人对他审问不出什么来也只是将他关在这屋子里,可这人方才眼中的杀意迸发,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黑衣人收回剑,嗤笑,“哦?这会不疯了?”
……
魏然看着眼前这座宅院,在暗中盯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看到宅门打开。为首之人大步跨出,其身披黑袍,面覆银色面具,根本看不清面貌,不过他身后跟着的人魏然倒是认得。
显然,一旁的茯苓也认出了那人,“那不是……”
两人都认出黑衣人身后跟着的那人便是七日前挟持魏然的人,看来其同伙还不少。
待那几人完全离开,魏然朝茯苓道:“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瞧一瞧。”
茯苓点头,眨眼功夫魏然便消失在眼前。
魏然轻轻一跃便进了院子,轻捷翻身又来到房顶,小心地揭开瓦片,这才看清里头情形,两人一坐一立似是在密谋什么。
站着的人身穿同那日挟持他的人一样的黑色劲服,并不见过,想来是那黑衣人的下属,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魏然这一年多来苦苦寻找之人。
可让她好找!
魏然眼中迸射出寒光,随后谨慎着将瓦片放回原样,从屋顶跃至地上靠在墙边。
她静待许久,等另一人走后她才悄无声息地进到房中。
在屋中坐着的人原本以为好不容易送走那帮罗刹可以松缓下来,可他总觉着脊背发量,不禁打了个冷颤。
“张……元。”魏然自他身后幽幽开口。
听到这个声音,张元猛地一震,他站起身子缓慢转身,一把利剑直指着自己面门,看到女子眼中杀意,只觉着毛骨悚然。
“你……你怎么会在这?我还以为……”他声音颤抖,朝她堆笑。
看着她一身黑衣,虽蒙着面,但那双显露出明亮的眼眸他永远不会忘记,就是这双眼眸的主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魏然冷笑,“还以为什么?还以为我死了?”
张元连忙摆手否认心中所想,“没有没有,怎么会?”
他说得有些心虚,讪讪地低下头,难为情的看着她。
“可我认为你已经死了呢!却没想到你还活着。”魏然切齿,发狠的说着,“你把我害得那样惨,竟还有脸活着。”
若不是他,她会在关键时刻被人暗算,导致重伤?若不是他,她会被卖到那地下奴隶交易场所,受尽折磨?
魏然举着利剑指着他喉间,一步步向前朝他逼近,眼中杀意暴露无遗。
“伍姑娘,误会,误会。”张元后退,慌乱中脚跟踢到椅子差点跌落,他扶着椅子起来被魏然逼到角落,无路可退。
“误会?”魏然嗤笑,将剑架于他肩上,心中愤恨,“你敢说蓝家被血洗不是你同外人勾结的?我武功尽失不是你下的药?还有,我被卖到人市也是你干的吧?你现在说是误会?你觉着我信吗?”
张元额头冷汗直流,浑身发抖,“蓝家那是另有其人,真不是我,是……是西夏的人做的。”
“西夏?”魏然诧愕,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张元此时趁她思考不备之时,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药粉撒向跟前的魏然,魏然急忙用手挡住,张元也就在这时跑出屋外,她反应过来在桌上拿起茶杯正正砸在他脚上。
见张元被拌倒,魏然冷笑一声,提剑一步步走出屋子。
张元此时已经脚软,拖着瑟缩的身子,朝别处喊,声音颤抖:“救命,有人要杀我,你们死哪里去了?”
不是说不会有人能杀得了他的吗?平时看他看得金额,此时需要他们的时候怎不见踪影了?
怕他惊动别人,魏然立马走上前去,而就在此时一枚暗器从远处射向魏然,被她侧身躲过,暗器主人出现,护在张元跟前,正是方才屋中之人,名叫乌方。
他斜眼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张元,他似有些鄙弃,暗骂道真是不中用。
此处院子隐蔽,是主子精挑细选过的,原以为他们将张元藏得够好,却不想还是被眼前的人找到。
不知是对方过于高明还是他们太过大意,连遭到对方跟踪了都不知道!
他抽出手中的剑与魏然对攻,想要试探一下对方。
而坐在地上的张元见救兵赶到,连忙指着魏然,朝身旁的人喊着:“杀了她,快,杀了她。”
乌方没有听他的话,连带看都不看他一眼,直勾勾地看着魏然。
他一剑朝魏然刺去,而魏然用剑挡住弹开,随后将软剑弯曲朝他身后刺入,使得他连忙用剑鞘收住。
魏然见状收回,侧身朝他肩膀刺去,剑至中途,徒然转向,剑刃竟刺向他的脖颈。
乌方没有料到连忙后退,险先被刺中,好在只划破了颈部表皮,在魏然再一次刺来时,他抬起手中剑横向挡住。
两剑相交,只见魏然转动手腕,剑如细雨向他刺去,而软剑总是出其不意,几个回合下来两人打成平手。
而本在地上的张元趁着两人打斗时的混乱想偷摸溜出去,被魏然眼尖瞧见,她腿步横扫向乌方的剑鞘踢出去,直直打中他的背部。
乌方见魏然武功似乎在他之上,有些犹豫是否要带张元逃走,正在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听着人还不少。
魏然耳尖一动,心里也有些不安。
御卫司!
他们定然是察觉到这里有刀剑打斗声,这才往这边过来,可不能让他们抓到,乌方似乎也有所察觉,两人默契的没再动手。
他将张元从地上拽起,就要离开,顾不得其他,魏然飞身上到墙头,临走前还看了一眼两人逃离的背影。
茯苓在院外正等得着急,才见魏然出来,她急忙叫道:“主子!”
“先离开这儿。”魏然拽着她便走,“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乌方将张元软塌的身体抗住逃离,御卫司的人匆匆赶至时只瞧见几人从墙头消失的身影,忙向别处追去。
他携带张元逃到一处林间,因是两人,兜了好大一个圈子才甩开御卫司的追捕。
将张元摔在地上,眉眼之下,冷眼相看,“今日那女子是谁?”
张元被摔疼得哎哟几声,好不容易坐稳,一把利剑蓦地指着他的脸,使他吓了一跳。
胆小如鼠,乌方心底啐了一口。
剑尖紧挨着他的鼻尖,张元稍微往后挪动臀部,咽下口水,回道:“她,她是我家家主给小姐的侍女,是半道上救下来的。”
三年前一个冬天,蓝家家主蓝青山从池州做完买卖回邕州路上看到一女子满身是血的躺在霜地里,他走过去瞧见她衣衫破烂,身上多处剑伤,奄奄一息的,是蓝青山心善将她捡了回去。
蓝青山长女看她合自己眼缘,后一直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却不知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
乌方听他说完,收回剑,“你可曾见过她容貌?”
“不曾,除了我家家主和小姐无他人见过。”张元摇头,印象中的魏然一直以面纱示人,外人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
“那她为何要杀你?”乌方盯住他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痕迹。
张元转动眼珠,思索着要如何回答,说假话定然瞒不过他,所以半真半假的说道:“因为一年多前炼狱血洗蓝家,蓝家一对儿女失踪后她以为是我干的,为了帮报仇一路追杀,如若不是我被朝廷的人抓到恐怕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张元也不知他这些话能不能瞒过他,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对方。乌方低眸,用剑柄击打他后脑勺一记将他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