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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合作 谁规定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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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芷柔离开时还有些气不过,却也拿魏然没有办法,她带人朝闾阖门走去,正好看到安王府中的人。
那人是安王妃袁维贞身边的秦嬷嬷,对方似乎正在等她,见到她身影后立刻上前,躬身行礼道:“王妃迟久不见郡主,正叫奴婢来寻您呢!”
正好萧芷柔也要去见她,随后带着人跟着秦嬷嬷走了。
烧尾宴尚未结束,安王妃袁维贞正同别人说着话,就瞧见秦嬷嬷打这来,对方朝她行礼后走到她身边,俯身密语。
袁维贞听后脸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她放下茶杯,同旁人道:“我府中有些事需要处理,就先行告辞了。”
众人而后起身,在袁维贞离开后纷纷耳语是不是府中那位又惹了事,都想看起热闹来。
安王妃带人匆匆回了府,尚未进门她便问身旁的秦嬷嬷:“没闹出什么大事来吧?”
秦嬷嬷摇头,低声道:“没,奴婢让金杏看着呢!”
袁维贞想想也是,要是真给萧芷柔闹出大事来,那今日宫中还能如此平静?
她心里发笑,刚进到自己房里就见萧芷柔眼角带泪作势要扑到她身上,嘴里喊着:“母亲!”
袁维贞顺手将她抱进怀里,面露心疼道:“哟,小祖宗这又是怎么了?可是谁又欺负你了?”
萧芷柔指着一旁的丫鬟道:“还不是银杏,她给我出了什么馊主意,害我在衡哥哥面前丢了丑。”
她口中的衡哥哥正是淮阴侯世子顾衡,萧芷柔小时候太后尚且在世,见她对顾衡欢喜得紧,当时不过说了句让两家结亲的玩笑话,她就记到现在。
但其实,这件事除了她,没人当真。
袁维贞听着萧芷柔的哭诉,面上担忧,但心中却没半分心疼。今日萧芷柔做的事早已有人禀报了她,将怀中的人哄了哄随后差人带她回去自己院子里,只留下萧芷柔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
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袁维贞笑了笑,也不急着问话,理了理被萧芷柔弄乱的衣裳,又喝了口茶,这才悠悠开口:“银杏出的主意?”
跪在左边的丫鬟身子抖了抖,好一会儿才听到她回答:“回……回王妃,是奴婢。”
袁维贞手中的茶杯用力敲在桌子上,厉声道:“别的东西也就罢了,迷香这种东西你也敢让她碰!”
银杏知道这次是这也闯了祸了,忙磕头道:“是奴婢的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妃饶命。”
袁维贞看也不看一眼她,又说道:“你以为对方是什么不打紧的人吗?那是淮阴侯府世子!下药的事他如今不声张就罢了,若是闹大了,今日又是在宫中设宴,皇宫里那么多双眼睛瞧着,你觉得这件事能轻易善了?”
银杏如今想来确实有些后怕,若真让她教唆萧芷柔对顾衡下药苟合成功,那折了可不止安王府的脸面,还有淮阴侯府的,而她作为罪魁祸首焉能活命?
她哭着道:“奴婢知错,王妃如何罚奴婢都受着。”
袁维贞朝一旁的秦嬷嬷使了使眼色,随后银杏就被秦嬷嬷带了下去。
现在屋内只剩下袁维贞和金杏两人,反观银杏,金杏倒淡定得多,她将手中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个香囊。
袁维贞看了一眼,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随后道:“你做得很好,烧了吧!”
金杏轻声道了声是,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眼神晦暗,这香囊里面装着的便是银杏藏的迷药。平时顾衡躲萧芷柔躲得紧,而萧芷柔本想趁着今日碰到顾衡能用上,谁知顾衡警惕得很,同萧芷柔碰上时就发现了不对,直接一碗水泼到了她身上。好在事发之时没有其他人看见,顾衡也只是将萧芷柔骂了一通,并未声张。
袁维贞挥了挥手,让她也下去,揉了揉自己的头穴,等秦嬷嬷回来后她吩咐道:“明日带上那丫头随我去趟侯府。”
秦嬷嬷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问道:“还去侯府做什么?”
“做什么?”袁维贞感觉头又痛了一些,皱着眉头道,“除了去赔罪还能做什么?顾家那小子不声张可不代表就这样算了,这要是叫外人知道,还说是我这个做后母教歪了孩子呢!”
秦嬷嬷听完当即悟了过来,想起是银杏出的主意,说道:“这银杏也是个蠢的,怎能用上这种法子。”
可不是么,袁维贞不屑笑道:“别的就罢了,但下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我这里可是万万不能有的。”
秦嬷嬷低眉不语,忽而想起当初自己这主子能当上安王妃,也是用了些手段的。
……
顾渊在萧芷柔路过自己身边时就发觉了不对,等魏然离开就立刻吩咐侍卫前去查探,这才知道是萧芷柔企图用迷香同自己兄长交欢,好在兄长一开始就发觉不对将萧芷柔轰走,这才没能让她得逞。
萧芷柔乃安王同宣化候嫡女袁维音所生,但袁维音在其五岁之时病逝,后安王续娶了袁维音的妹妹为继妻。安王府本意是想着袁维贞是萧芷柔小姨,有这份情在能对她视如己出。而也正因如此,袁维贞对萧芷柔是百般溺爱,明面上是对她好,私下却养成了萧芷柔蛮横无理的性子。
且此人对他兄长顾衡纠缠不休,自己兄长去哪儿都要跟着,方才在湖边也是瞧出她的异样才引发他的注意,叫人一查,果然查出来了东西。
顾渊嗤笑,除了袁维贞,还有她身边的那几个丫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迈着步子缓慢往流云阁走,从这回去需得穿过一座假山,这一条路都没有宫灯,好在顾渊走过无数次,即使暗黑也能摸清道路,好在尽头处有些光亮,顾渊脚步不由加快,只是还未走出就看到出口隐约有一道黑影。
顾渊顿住,对方还未发现自己,他悄声走近,对方似乎也发觉到不对,在顾渊靠近时立马抽出袖中短刃,揪住来人衣领,狠狠将其推至石墙,手中的刀刃抵住对方脖颈。
两人眼神一对上,瞬间都怔愣在原地,顾渊正要说话,就听到不远处的亭子传来说话声,两人都僵住不动,眼神一致往外看去。
魏然本在流云阁附近转了一圈,发现守卫增了一倍,不敢轻举妄动,才打算离开回到与茯苓分开时的地点汇合,只是离开是被人发觉,她为甩开守卫这才躲进了山洞,原以为自己被发现,正打算灭口,不想竟同顾渊撞上。
亭子处一男一女正不停拉扯,只听女声埋怨道:“一年又一年,我等了你三年,没等来你娶我,却等来了你有未婚妻的消息,你现在还要我等,是要我等一辈子吗?”
男子握住女子双肩,弯腰道:“阿月,你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绝不会反悔,如今我同魏家女未解除婚约不过是权宜之计。”
听到这里魏然还想什么不懂,这男子分明就是萧云亭,只是女子是何人她却不知,夜间朦胧,只隐隐看到两道身影在亭中,双手交握,面貌看不真切。
魏然一时之间忘了动作,手中短刃还停留在顾渊颈上,生怕惊动外面的两人,魏然和顾渊还保持着方才的动作。
魏然只比顾渊矮一个头,因她双手都抵在顾渊身上,在不明其中的人看来,就仿佛是魏然整个人靠在顾渊怀中。
两人挨得很近,顾渊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越桃花香,淡淡的,有些好闻。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眼前的人,女子淡着神情,侧首盯着亭子的两人,纤长的双睫微微颤动,清冷的眸子未移开半分。
脖颈传来压感,顾渊忽而轻笑,悄声说:“可否先把我脖子上的刀刃移开?”
魏然回首看了一眼顾渊,并未回答,而是听话的收起短刃藏回袖中,随后继续看向亭子。
再看时,萧云亭已将女子拥入怀中,继续哄道:“你信我,等所以事情落定我第一件事便是退婚,然后风光迎你为妻,只是现下大局未定,还需你委屈忍耐。”
女子靠在萧云亭身上,语气带着些许哭腔,“可你同她的婚约是太后所定,岂是那么容易退的?而你若娶我为妻,圣上怎会同意?”
女子说着又掉下几滴泪来,“再说了,淑妃娘娘如何看重魏家你我都知,我若是嫁予你为妻,她只怕不会同意。”
萧云亭看不得她这般,不停地为怀中的人拭泪,好声道:“你是丞相之女,身份比她低不到哪里去!再者,魏然此人长于奴役之地,身份卑贱,如何堪当皇子妃?”
听到此处,魏然眼中杀意一瞬而起,她知道萧云亭不喜自己,却没想到自己在他眼里是如此不堪,想退婚的念头更加强烈。
顾渊像是感受到魏然的变化,随后凑到她耳边道:“那女子是朝中丞相之女,名叫钟溪月,素有大周第一才女之名,我想你应该听过。”
“你想说什么?”魏然挑眉,顾渊解释给她听,无非是想告诉她自己与对方相比,不过是天囊之别。
顾渊面带微笑,继续道:“此二人早已私下定情,只待钟相之女及笄过后三皇子便向钟家提亲,可半年前对方才及笄不过三日,你便被找回,结果可想而知。”
是啊!她和萧云亭的这桩婚事是太后一开始就定下的,她若是没被寻回他们二人只怕早已完婚,可她被找回,这桩婚事就还在,那钟溪月就不能嫁给萧云亭为正妻。
她就说嘛!为何同萧云亭见面数次,对方总是一副嫌恶的样子,敢情是她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可她又有什么错?有人问过她是否喜欢这桩婚事了吗?在这桩婚事里,她不也是受害者吗?萧云亭凭什么将所有一切过错归咎在她身上?
魏然一脸鄙夷,“天下男子千千万,真当我稀罕这桩婚事?更何况,谁规定女子最后的结果只有嫁人这一条路了?”
他萧云亭是什么东西?能值得她去嫁?
顾渊要的就是这般,他弯腰继续靠在魏然耳边,话里带着诱惑,“萧云亭明明不喜魏家却舍不得魏家手中的兵力,徘徊于两女之间,若魏家助这样的人做了储君,魏小姐认为,魏家最后能善终?”
魏然沉默,顾渊看出她眼里的动摇,继续道:“不若我们合作吧!”
“合作?”魏然眼珠转动,脑海里不停思虑着顾渊方才说的那些话。
她注意力集中在亭中两人身上,完全没注意到顾渊已经靠得自己很近,待发现后立刻退后半步,立马反应过来,咬牙道,“我和你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就说要合作,只怕你此番带着某种目的,再者,你身上有什么利益值得我合作的地方吗?”
两人眼神对视,顾渊眼角微微弯着,脸上还带着笑,不知是不是魏然错觉,那男人笑着的样子就像只狐狸,不知肚子里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没有吗?”顾渊笑笑,而后直勾勾的盯着魏然那双眼睛,似乎是要看出个所以然,“说来前几日我身边发生了一件趣事,有人似乎盯上了我身上某样东西,竟闯进我住处意图盗取,可被我发现了。魏小姐可知,那名盗贼有一双如你一般的黑眸,就连虎口那颗小痣都长在同一位置!”
语毕,顾渊猛然抓起魏然方才执刃的那只手,凑到两人面前,借由出口处那点微弱的火光看清楚她手上的特殊。
亭子里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周遭忽而变得静悄悄的,魏然只听见自己胸口的心跳声,还有眼前之人的微弱的呼吸声。
魏然看了顾渊许久,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迫力,对方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直觉告诉她,此人很危险,似乎稍有不慎就坠入对方编造的深渊之中。
她换了不知多少个身份,而他竟然能一眼就认出自己就是那日闯进流云阁的人,是她大意了吗?不,是对方太过狡猾。
双方对峙许久,魏然却没有要承认的意思,她笑道:“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