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东风》戈北

10、魏昭 看他筑高楼

　　年关将至，南越终于传来捷讯。

　　魏国公世子魏昭平定南越暴*乱，收复失地安南，不日便可到京城。

　　收到这个消息时，时文秀几天都乐得合不上嘴，转眼便到魏昭回京的日子，魏国公府一家人早早就准备好迎接魏昭，时文秀在厅堂不停踱步，不知往外望了多少回，魏国公见了还道一声“没出息”。

　　时文秀“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道：“我都有两年没见我这儿子了，好不容易盼回来了，可不得第一时间见到他。”

　　其侄女时若晗见了抿嘴笑了笑，随后拉着时文秀坐下，“姑母，表哥就算到了京城还得进宫面完圣才能回府呢！哪有这么快？您啊就先安心的坐着等吧！”

　　时文秀捂着胸口，笑着道：“我就是紧张，坐不住。”

　　魏然也道：“这时辰，只怕还在宫中呢！”

　　时文秀这才安心坐着，又过了一个时辰，才听到府外一声通传：“世子回来了。”

　　时文秀听闻咻地站起来，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先跑出府了，众人见了都笑着跟在后面。

　　一行人刚到府门处，就见一道身穿银白色甲胄的男子下马上前，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后，对方一下马就走到魏肃和时文秀面前，单膝跪下，抱拳道：“儿子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魏肃刚伸过手要扶他，一旁的时文秀动作比他还快，抢先拉起魏昭，“回来好，回来就好。”

　　时文秀满眼红润，看着自己儿子离京两年，似乎变沧桑不少，如今回来是既欢喜又心疼。

　　魏昭看着时文秀，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几人，一一喊道：“阿蓉妹妹，若晗妹妹。”他视线最后目光投向魏然，压住心中的激动，热络叫她：“姌姌。”

　　几人点头回应，魏然上前点头行礼，笑道：“哥哥回来，一路辛苦了。”

　　魏昭看着面前低自己一个头的魏然，早已不似半年前见的那般病弱，心下动容，“妹妹一切可好？住得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魏然看着自己这个哥哥眼中的关心，心下触动。

　　当年她遭到张元暗算被其卖入奴隶场，自己内力暂失在奴隶场里受尽苦楚，若不是魏昭带兵剿杀那个地方，她只怕没那么快脱险。除开兄妹这层身份，魏昭对于她，是有救命之恩的。

　　此时邺州的天气尤为寒冷，魏肃见几人还杵在原地，赶紧招呼众人入府，“都别站着了，快些进去。”

　　众人簇拥着魏昭进府，入了座后，菜还未上齐，趁着此间隙，魏肃问：“此番回京，大概什么时候由走？”

　　提起这，魏昭便笑着回道：“圣上说，让我不必再回南越了，他已派了新的将领过去，让我留在邺州。”

　　魏肃思量片刻，点了点头，“那便再好不过。”

　　他还想再问什么，但想到这是在外面又不好多问，只等用过晚膳后再细问便可。

　　没再说其他，等菜上齐后魏肃便招呼其余人用膳，随后无人再讨论旁事。

　　晚膳过后，魏昭跟着魏肃来到书房，一坐下，魏肃开门见山问：“圣上让你留在京城，可说许你什么职位？”

　　魏昭摇头，“今日面圣，根本没提职位的事。”

　　魏肃思索，他虽跟随萧衍身边多年，却也猜不出他的心思。

　　两人再说了些其他的事，问了魏昭这两年在南越的一些事情，谈了许久没什么事后便让魏昭回房。

　　因魏昭从南越回来，萧衍特意许魏肃休沐三日，他也乐得清闲。

　　魏肃的爵位本就是因早年跟随萧衍征战而得来的，如今魏家得他器重，加上魏昭又建了军功被他召回京城，如今魏家在京城的地位只高不减。

　　在魏昭回京后的第三日，萧衍终于下了一道旨意，其内容便是对魏昭的封赏，以及任命其为十二班安南将军，因平定南越，萧衍还专门在宫中为他设了烧尾宴。

　　南越因族落众多，及易发生暴*乱，这本就是建朝以来遗留的问题，加上此地毒虫繁多，且易产毒瘴之气，大周压制数十年之久，不知折损了多少人在那里。直到两年前魏昭主动请命前往，彻底收服南越，如此大功一件，圣上怎么说也会重赏。

　　流云阁内，顾渊在房中听着手下人汇报，眉头动了几下。

　　同处于一室的还有另外一人，其身着紫袍，只见他双眸紧闭，卧于摇椅上，听完也默不作声。

　　直到旁人退下，屋内只剩下二人，他才悠悠开口，“魏家这也算是水涨船高了，有了一个手握兵权的魏国公，又出了一个安南将军。”

　　顾渊回道：“怎么，可是红眼了？”

　　听完对方“啧”了一声，然后睁开双眼，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其同钟相之女暗结，魏国公是他未来岳丈，魏昭在南越又建了军功，其必然得国公府支持，怎么好处都让他一人占了呢？”

　　他直摇头，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顾渊轻笑，不以为意道：“如今魏家依然保持中立，就算与萧云亭有婚约在身，他们也并未明确表示拥立萧云亭。”

　　据他手下打探得知，魏家对这桩婚事无意，若不是太后所赐，萧云亭未必能沾上这好事。

　　摇椅上的人勾唇一笑，把玩着手中折扇，整个人漫不经心，“这下六弟可就睡不安稳了。”

　　顾渊抿了口茶，眼神明亮，低头说：“那就先让他筑高楼，我们且坐等着看他高楼塌。”

　　萧云钰从摇椅上起身，用折扇轻点了下顾渊肩头，“知我者，承明也。”

　　站得越高，不止看得远，也有可能摔得越惨，只是希望他萧云亭站在高处能胜寒！

　　萧云钰打开折扇摇了摇，才道：“走吧！让我们去瞧瞧我们这位大将军，也沾沾喜气。”

　　窗外眼之所及的建康宫灯火辉煌，不远处的观月台热闹至极，顾渊朝外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萧云钰又一次催促他才打算动身。

　　魏昭的烧尾宴设在德阳殿，因宴会尚未开始，众人都先聚在偏殿坐着闲谈。两人到殿外时，瞧见殿内已坐了不少人，大周男女之防虽不严紧，但还是用帘子将男女席隔了开来。

　　众皇子中萧云亭和萧云睿是来得最早的，萧云钰才刚踏进殿门，就见众人往他这处看来，萧云钰当然知道那些人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顾渊。

　　他微微侧身看向顾渊，勾唇轻笑，也没再管那些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萧云亭身边的空着的席位坐下，朝身旁的二人笑道：“三哥和六弟来得可早啊！”

　　萧云亭性子一如既往的冷淡，面对萧云钰的问候也只是微微点头，而萧云睿眉眼弯起，亲切的喊了声：“四哥。”

　　萧云睿又往一旁的顾渊瞥去，心下好奇，传闻顾渊不轻易出流云阁，宫中有何宴会都不见人，今日怎么有闲心出来了？还同萧云钰一道儿。

　　他遂问道：“四哥怎么和顾二一块儿来了？”

　　“你说顾渊？”萧云钰往淮阴侯府的席座看去，顾渊正同淮阴侯低头说话，知道萧云睿猜测他们两人的关系，于是胡乱回道：“不过是路过流云阁碰见就邀约一道儿了。”

　　萧云钰住在临西宫，若要来德阳殿最近的路确实会经过流云阁，听他这一番说辞，萧云睿便信了。

　　淮阴侯顾曳同顾渊已有两月未见，如今见了不免多说了些话，看顾渊如今的身体已不再像一年前那般孱弱，才得放心下来。

　　顾渊扫视宴席上不见顾衡，便问道：“大哥呢？怎么不见？”

　　听他问顾曳这才惊觉自己的大儿子不知何时离开了，遂道：“方才席间被酒水洒湿了衣裳，已随人去换了。”

　　顾渊点点头，也没在意。

　　朝中都知顾家儿子的今上垂青，但此人不易出现在外人面前，如今在宴会上见到，都朝其涌上去。

　　“都说顾二公子品貌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所言，当真是仪表不凡呐！”

　　“十岁通文史，十二能诗赋，在下之前还拜读过公子的《典臧论》，其言辞犀利，论述问题一语中的，令在下佩服。”

　　众人赞完顾渊又移向一旁的顾曳，“听说前不久顾世子又升了中领军，侯爷的这两个儿子一文一武，实乃顾家之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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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然跟随时文秀进宫，因圣上为魏昭大设庆功宴，魏家如今荣耀非常，她们一进到德阳偏殿就被人围了上来。魏然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好不容易得坐下就听到一帘之隔传来声声“顾二公子”，她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一阵凉风袭来，吹得殿内帘子掀起，这也使得魏然看清对面情形，顾渊被众人围着，与人互相寒暄。对方似乎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打在他身上，遂抬起头朝那视线源处看去，就这样，两人的目光隔着众人撞到了一起。

　　万没想到自己的注视惹得对方注意，魏然瞬间愣住，也忘记收回目光。

　　二人就这般相望许久，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窗怎么打开了，这风吹得怪冷的。”

　　应对是宫人听到后将窗关上，帘子垂下重新将二人挡住，魏然这才回过神来。

　　坐在离顾渊不远的萧云亭见他方才还同众人说笑，忽而像是被定格一般一直盯着某一处看，正要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谁知对方便回了头。

　　而他方才盯着的地方除了一层帘子，再也看不出有什么可吸引的地方，萧云亭不明白，一张帘子，有什么可看的，还看得那般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