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保持距离 像抚过了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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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疏率大军班师回朝之后又过一段时日，曾在西北驻守多年的一干人马也略略习惯了京城的生活。
替自家小姐前往兵部取了文书的宴望水穿过喧闹的长街，微微垂眸避开街上的嬉闹的姑娘们，万分低调地返回了侯府——
刚到侯府门前便看到正站在大门前扯着嗓子大喊的宴临风以及门前流水般绵延不断的马车队伍。
如今小姐大胜而归，一举拿下了赫罗、耶西布两国的国书，风头无两。
更别提此前她家小姐还曾经得到陛下赐婚，点明与京中顶级权贵联姻，娶的还是颇得宫中宠爱的国公府嫡长孙女。一时之间，她家小姐已然成了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如今侯府门前车马不绝，往来的尽是前来送礼的人物。
宴望水远远看了一眼门前宴临风那上蹿下跳指挥马车的忙乱样子，轻轻咋了咋舌，果断掉头换了个方向，扔下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从边上的角门溜了进去了。
跨过角门又穿过两道仪门，踏进了外院，那喧嚣的声音总算是被甩在身后了。
宴望水轻轻松了口气，绕过一道长长的游廊，抄近道抵达了宴清疏的书房。
她家清俊无双、颜色过人的小姐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把玩着什么物件，那东西乍一看有点像个把件，但也不好判断究竟个什么。
宴望水只略微扫了一眼便熟练地垂下来眸子，并不去打探宴清疏的所作所为，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大人’，熟门熟路地迈进了书房，将手里的文书放在了宴清疏的桌上说：
“大人，兵部的批文已经下来了。不过宋大人说，这公文恐怕还要在贺相那里加一道印才行。”
“嗯，”宴清疏淡淡地应了一声，依旧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把件，看也不看那公文，随口点评了一句，"贺暄老儿这些年是越发大权独揽了。"
“唔……”宴望水不敢接这话，于是再次抬眸看了一眼宴清疏手里把玩着的东西。
被她家小姐这样不在意地放在手里，想必也是不怕人看的。
而且她家小姐这样心不在焉，大约是被其它事情吸引了注意，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宴望水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没看懂，也不敢妄加评价什么，便只好奇而又不解地多看了几眼。
宴清疏注意到她的视线，轻声笑了一下，伸开手臂将那个看着几乎有她半个小臂长的白玉把件放进了一旁敞开着的藤黄色的锦盒里，又将锦盒推到了宴望水的面前，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看出这是什么了？”
宴望水有些犹豫，想了一下，迟疑着说：“似乎……有些像公明尺？”①
但公明尺不都是由木料或竹子制成，以吻合其昭示君子德行的意义吗？
这还是宴望水第一次见到用白玉雕刻公明尺的……这算是什么意思？这君子还廉洁不廉洁啊？
尤其还是这么大的一块白玉，这得多少钱啊？
"公明尺，可做镇纸，寓意君子公正明达，谨而守礼。常用于学堂与书房……哼，"宴清疏再次哼笑了一声，问宴望水说，"你猜这是谁送来的礼？"
"这。"宴望水愣了一下，再次看了一眼那方锦盒。
没想到这竟是旁人送来的礼。
这一阵的人情往来不都上不了自家小姐的桌吗？
左不过是些趁热打铁、上赶着添人情的事情，小姐一向懒得理会这类事，统一收进库房也就罢了，竟然还有能引起小姐注意的？
莫非……
“是肃国公府？”宴望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宴清疏轻轻一笑，抬眸看了宴望水一眼：“我倒不白夸你。”
宴望水一听这话便知道是自己猜对了，微微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是国公府那位嫡小姐借她祖父的名义送来的，除了一车礼品之外还有这一方公明尺……哼。”宴清疏说着，又拿起那锦盒打量起来，若有所思地轻声道，"‘谨而守礼’……有趣，这位嫡小姐是要提醒我时时自省，绝不要逾矩啊。"
“什么？”宴望水一愣，意外地看了一眼那公明尺，"您怎么知道是姜小姐送来的……"
说到一半宴望水便止住了话音。
肃老国公是何等地位？便是老侯爷在世也要比肃老国公矮上一辈，纵使是如今大权独揽的贺相见了肃老国公也得自称晚辈，那种身份怎么会以自己的名义给她家小姐送礼？
其它门第相似的人家大多是以自家晚辈的名义送来贺礼，既拉进了关系也不失身份。
但肃国公府……听说老国公的长子是个颇没章法的，未必会将此事放在心上，亦不一定能理得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国公府至今还是老国公夫人当家，长房夫人与嫡小姐又颇得老国公夫人宠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位才名满京城的小姐能趁着帮祖母打理家事的时候向其中放点自己的意思，想必也是不会被发现的。
宴望水转瞬间想明白了这件的关窍，紧跟着便有些震惊：“这、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此时尚未完婚，她便先送了贺礼提醒您时时刻刻注意守礼，这是打算见都没见过一面便拒人于千里之外吗？倒好像您是个什么登徒浪子一样！”
"她欲与我划清界限不是更好吗？"宴清疏倒是一副全无所谓的模样，轻轻笑了一下，垂眸抿了一口清茶，"她亦不喜这桩婚事，才会怨恨非要促成这婚事的人。她若毫无怨气，我岂不是很难办？"
“这……但……”宴望水哑然片刻，到底说不过自家小姐，只能颇不甘心的轻轻用鼻子出了口气，对姜家那位嫡小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行为表达了一点不满，脸上也露出了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宴清疏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一下，转而说起：“除了公文，你手边便没有别的事务了吗？”
“啊，还有一些。”说到这个宴望水便一下子回过了神，抛开那一点不快，重新整肃了神色，将怀里的另外一沓烫金请帖拿了出来，"京中有几位递了帖子来邀您去赴宴，多半是与兵部有些关联的在背后推动，还有几位是家族在西北有些产业。"
“嗯。”宴清疏接过帖子看了一眼，都是些利益相关的人见她在西北大捷、急着想要掺和一脚分一杯羹的人，其中不乏豪门权贵，却没有前些天也来送过礼的那些真正的新帝党……
呵，这京城还真是风起云涌，暗流不断啊。
宴清疏将那些帖子往旁边一放说：“知道了，改日找出几天空闲的时候，挑拣出几家的宴会去一去也无妨。”
“是！”宴望水应了一声。
宴清疏垂下眸子，拿起桌上的公文看了起来：“行了，你去吧。若是得闲，去看看临风，外面那一堆事她未必应付得来。”
宴望水想了一下宴临风在府门前左右支拙地模样，又无奈又没辙，对宴清疏拱手行了一礼说：“是，大人。我这就去。”
宴清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等宴望水走远，宴临风看完一份公文，清闲下来的宴临风沉默片刻，清冷淡漠的目光便再一次落到了一旁的锦盒上。
她倒没说假话，那位未婚妻对婚约不满的确是于她有益。
不过……
宴清疏微微蹙眉看了一会儿那锦盒，终究再次抬手打开了锦盒的盖子。她修长的指尖拂过那方细腻柔润、触手生温的白玉公明尺，就像抚过了某个人温热的肌肤。
宴清疏看着那方公明尺，不知怎么竟想起了她自己。被女子如此义正言辞地要求保持距离，倒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
当真新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保持距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