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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除夕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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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除夕夜,杨柳最近陪着婆母采买新衣和贺年礼物。
“一个是白虎玉佩,一个是青竹砚台,我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买哪个,你也帮我一起瞧瞧。”何秀韵带着杨柳来到一家宝物斋。
斋店掌柜将青竹砚台和白虎玉佩一齐拿出来,摆在锦布盒子上。
何秀韵和店主寒暄了几句,杨柳走到柜台前看了看两件物什,确实是难以抉择,不过若是要选择其一,总得有所舍弃。
“那青竹砚台确实少有,雕刻精美且打磨光滑。”杨柳将婆母拉到一旁说,“只不过我曾听白山长提过当世乃有四大名砚,得之才是人生美事。且我知祖父那里就有一方端砚,乃是四大名砚之一。”
杨柳接着道,“像这样的砚台,公爹定然不少,倒不如玉佩能够贴身佩戴。公爹龙虎之姿,白虎玉佩也衬他气质。”
“好,那便这么办。”何秀韵笑着点点头,拉着杨柳的手又走回去。
这时,柜台前站了两名客人,一名身着淡蓝毛领披风的女子正拿着那白虎玉佩端详,给旁边贵妇人瞧了一眼,那贵妇人态度一般。杨柳瞧着,甚是眼熟。
待走近,杨柳听那女子和掌柜说道:“我们就要这个玉佩了。”
掌柜为难地看了一眼:“抱歉啊三夫人,这块玉佩大夫人前面刚瞧过,且得问问她的意思。”
话音刚落,两方人对视,杨柳一看,正是白氏和丁梦瑶。
“是大嫂呀。”白氏轻轻地笑了一下,带着儿媳妇行礼。何秀韵淡淡地应了一声,面色清淡,看向丁梦瑶手中的玉佩。
丁梦瑶察觉到大夫人的眼神,怔了一下,伸手刚想要把玉佩递过去,却被白氏半道夺了过去。白氏拿着玉佩仔细瞧了瞧:“玉佩成色确实上佳,我们梦瑶的眼光着实好。”
她又看向何秀韵道:“这是梦瑶买了准备送给鸣哥儿,期盼他来年能考中好成绩,这一番心意属实难得,大嫂能否成全一二?”
何秀韵最不喜欢就是白氏这种笑面虎,她也懒得虚与委蛇。
“这玉佩是濡溪看中了,准备送给她公爹的。今年是濡溪第一年进门,她对公爹有这番心意,你又为何不能成全呢?”
白氏依旧笑着:“宝物斋的东西可多着呢,大嫂不如带着濡溪再多看看?砚台呀,笔洗呀……这些都是大伯的心头好,何不看看呢?”
她又去拉杨柳的手:“濡溪,你说呢?”
杨柳淡淡地笑了一下,比白氏还要从容,反搭着她手背抽离了手道,“砚台笔洗这些,正因为是公爹的喜好,他书房里多得是,没些特色的我送不出手。”
“倒是这白虎玉佩,甚是符合公爹的气概。三婶,五弟妹,恕我难以相让。”
白氏又呵呵一笑,暗道杨柳真是好利的一张嘴啊。
“可是这玉佩你们并没定下。”丁梦瑶轻轻地一笑,然后道,“适才掌柜也说了,你们还在看。如今我和婆母甚是喜欢这玉佩,看了,便定了要买。你们也突然说要买,会不会有点刻意?”
何秀韵看了她一眼:“你意思是我们故意抢你的?”
“大嫂,你这话说得可过了。”白氏愁了自家儿媳妇一眼:“梦瑶哪里是这样意思?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大嫂你别往心里去,我们把这事说清楚就成。”
“是,说清楚就成。”杨柳也笑了笑,看向店掌柜问道:“掌柜,这玉佩可是我和婆母先看的?”
掌柜点头:“正是。”
杨柳又问:“这玉佩放在锦布盒子里,说明我和婆母还在看,而且我们和掌柜说了,只是暂且商量一下。我和婆母商量之后就定了这个玉佩,那会儿根本还没看到你们来。”
“我们确实比你们有优先购买的权利。”
丁梦瑶反问道,“可如今玉佩在我们手里,是我们更有优先购买的权利。”
“货物两讫对应的是交易成立。如今玉佩尚未成立交易,在谁手中并非关键,得看谁先成立的交易。你们刚才也并未和掌柜的说要买下来吧?”
杨柳见她似乎还要说什么,抢了道:“五弟妹若是不清楚,可以翻翻本朝律法户婚篇,应该和我说的不相上下。”
说起杨柳为何对律法熟悉,还因前世谢允慕就任职在刑部,她便跟着在刑部待了两年多,把刑部的书都看过一遍。
丁梦瑶见她把律法都搬出来了,不再说话了。
白氏终于收敛了笑容,轻哼一声:“大嫂,你们这都把律法给搬出来了?这点小事用不着报到官府吧?”
杨柳笑着上前去握她的手:“二婶你别说笑了,我不过是把话说清楚。你知道我们怎么可能去报官呢?”
白氏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抽回自己的手,将那玉佩放回锦盒:“掌柜的,你来说说看,这玉佩你卖给谁?”
“两位夫人呀,你们这是难为小的了。”掌柜的双腿一抖,连忙说,“我家店主正好在二楼,我去喊她下来,稍等。”
片刻后,二楼传来脚步声。杨柳抬眸看去,绣着繁复花纹的裙摆率先入眼,走下来两名女子,其中一人还是认识的,是紫霞郡主!
这店是紫霞郡主的?
杨柳听她喊身旁的人为娘亲,看来另一位稍微年长的妇人就是常远侯夫人了。只不过母女俩的长相和穿衣品味挺像,都没有能支撑那么浓烈妆容的平凡五官,还要穿鲜艳夺目的衣服,俗也。
“哎哟,国公府的大夫人、三夫人莅临小店,真是叫小店蓬荜生辉呢。”常远侯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还真是两位夫人呢。”紫霞郡主也一脸高傲地看着她们,只是看向杨柳的时候多了愤恨。
“起初掌柜的和我说有两人为了区区一个玉佩吵了起来,还吵得要闹上官府,我还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市井小民的小打小闹。掌柜的却说,两位是国公府的人,我这一听,立刻就下来了。”常远侯夫人扭着屁股走到柜前,看了看那个白虎玉佩,没觉得有什么特色。
“这就小玉佩?我当是什么稀奇玩意呢。”常远侯夫人用手指挑起玉佩,疑惑道:“两位夫人竟就吵了起来?”
紫霞郡主猛然一惊道,“哎呀,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你可别胡说。”常远侯夫人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传言?”
紫霞郡主看了看何秀韵和白氏,小声道,“外面说国公府的三位夫人,其实关系一直很恶劣,特别是大夫人和三夫人……这么一看,难道是真的?”
常远侯夫人也疑惑了一下:“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吧?”
“两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常远侯夫人又走到何秀韵和白氏面前,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切莫为了点小事而伤了和气。”
“劳常远侯夫人和紫霞郡主操心了。”何秀韵淡淡地说道:“只不过两位要说我们国公府的闲话也该避开些,声音小一些。”
“我现在告诉两位,我和三夫人并没有矛盾。”
白氏也笑意盈盈地靠在何秀韵身旁:“是呀,侯夫人和郡主不能听信流言蜚语,会害死人的。”
“况且,我和大嫂同时看中了这个玉佩,不过是试试各家的媳妇该如何应变,倒是叫两位看了笑话,实在不应该。”
“哦,这样啊,”常远侯夫人心里冷笑,面上问着,“那玉佩?”
“我们不要!”杨柳和丁梦瑶对视一眼之后,齐声说了出来。两人还特别友好地挽上了手臂。
何秀韵和白氏对视一眼,两人准备再去别处逛逛,便和常远侯夫人、紫霞郡主告辞。
“真不是一类人不入一家门!”常远侯夫人冷哼一声,扯着那白虎玉佩往桌上一丢:“等二房那个姑娘入了我们家门,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那个小插曲之后,何秀韵和白氏心照不宣,依旧该是如何仍然如何。
国公府内部可以有矛盾,但是关键时候一定要一致对外。家族里的人必须团结,特别还是要对付常远侯那一大家子讨厌的人。
终于到了除夕那天,下午时分谢允慕就把东西搬回了抱鹤院,抱着小娇妻亲热了好一会。杨柳赶他去书房学习,谢允慕应了,反正已经回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终于又能天天抱着夫人睡觉啦!
除夕夜,国公爷邀请将军府众人一起过府吃团圆饭,热热闹闹。
杨柳的两位姐姐黄昏前就到了,姐妹三人窝在暖阁里熏着暖炉,开心地闲聊。等到饭店,谢允慕过来接她们,两人恩爱黏腻的模样又被二姐姐调侃了一番。
晚宴安排在霜园的茗丰堂,又在屋内添了一张大圆桌。
杨柳他们到的时候,二房的人正和少将军夫妻、将军夫人说话,而杨泽皓坐在一旁无聊地翻动着炭火,抬头正好看到了杨柳,起身高兴喊道,“姐姐姐夫,你们终于来了。”
“你几时到的?”杨涟过去和他自然而然就聊起了天。
杨泽皓像是找到了能说话的人,拉着杨涟出了茗丰堂,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去了。杨柳和大姐姐走过去,加入了二房和少将军夫妻俩的谈话。
谈话内容无非是北漠的那场仗以及林绣梦怀孕的事情。
杨柳听了一会,确实也觉得无聊,转头一看,发现谢允慕不知何时拉了四弟谢政波到外头讲话去了。三弟和二姐姐也还没回来,她和大姐姐对视一眼,都有一种无奈却淡然的表情。
提到了林绣梦二月临盆,金多善连忙道,“若是宝宝出世呀,恐怕要添些金器,到时候可以去我夫郎店里看看,我们给折扣,自己人嘛,总归是放心一些的。”
说到谢政波,读书不行,脑子不行,到底是金家的女婿,金家把南京最大的金器店铺交给他打理,说穿了还是金多善做主,他不过是个甩手掌柜。
徐氏也赶忙应和道:“是呀,说起我波哥儿的那家金器店,如今可算是南京最大的金店了。最近应天府为了给圣节做准备,要打造一批金器,准备找个民间专营店替官府打造金器,前几天应天府的人就来找波哥儿谈过。这事啊,十有八九。”
“那得恭喜二奶奶了。”莫琰看了林绣梦一眼,替她回答道:“到时若有需要,还得麻烦二奶奶。”
“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了。”徐氏说着,抬眼瞧了杨柳一眼:“没那么虚礼,咱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搞不来虚的。”这话明显在暗讽三奶奶。
“今天这等好日子,大伯母适才已经来过了,三婶她们怎么一个都还没来呢?”金多善的发问也是恰到时机。
徐氏一笑:“她说不定还在听雪坞盯着六姑娘弹琴呢,可没这么快过来。”
话声刚落,屋外传来声响。
站在最外边的梅姨娘引颈看到来人,小声提醒道,“三奶奶她们到了。”徐氏听着,转头朝屋外看去,轻哼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