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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杏花天 少女温热的 ...

  •   九娘恍惚问道:“沽名钓誉,十分下作……无耻?”

      卞九镇定地喝茶,豪不心虚地嗯了一声。
      他佯装好心地劝说道:“今日那些流寇,也是别人嘴里的仗义豪侠。实际上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上不得台面,那卞九也一样。”

      果然,少女安静下来。
      她低垂着脑袋,好像很难过。

      见目的达成,卞九微微一笑。
      他越过各色茶点,抬手拿起酒壶,凑近了闻一闻。
      果然是好酒,可惜太过绵软。

      “我不信。”少女忽然大声说道。
      九娘甚至连羞涩都忘了,“你一定是胡言乱语!还是说,你与卞少侠有过节,或是嫉妒人家卞少侠,才故意泼他脏水!”

      卞九手里的酒水差点撒了。
      他放下酒水,锁眉思考还要再怎么给自己泼脏水。

      平心而论,他真没干过什么太缺德的事情。
      非要杜撰出几件的话,其实也没那么容易,而且也太违心了吧。

      “听……听闻他颇为风流。”少女的嗓音忽然又弱了下去,好像很难过,小心翼翼地问,“桓郎君,他真的有很多红颜知己吗?”

      卞九下意识想张口胡诌。
      但另一道视线,也落在了他身上。

      “……”

      卞九撑住下巴,反问道:“若他当真有很多红颜知己,你会讨厌他么?”
      少女似乎有些慌了神,撇清说:“我……我只是好奇问一问!”

      “哦。”隔着屏风,少年郎君坐端正了几分,手里却把玩着茶盏,嗓音拖长出不经意的调子,“我也只是随意问一问两位女郎。”

      “那自然会不太喜欢。”九娘下意识说道,随即又想到了些什么,补充说,“可……可若是只是别人倾慕于他,非要凑过去,也……也不能……”

      她说着说着,又抿唇不语。
      转头求助般看向谢庭训,好似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

      谢庭训心中轻叹一口气,温声道:
      “你只说一说,他为人品性如何,是否真的是行侠仗义的好儿郎。这些红颜知己,又是否都是真的,其中可有什么趣谈。”
      “我家阿妹年纪小,正对这些传奇志怪好奇真假。”

      少年郎君抬头,饮尽一盏酒。
      他侧过头,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过遮挡。

      “卞□□流成性,人尽皆知。”他那向来轻佻风流的嗓音微沉,正经了许多,“我和他见过几面,每次都是在烟街柳巷。”

      谢庭训没有说话。
      九娘垂下脑袋,不知道想些什么。

      “行侠仗义的事情,我见他做过。”
      “但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行走江湖要花银子,银子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世家贵族不肯脏了手。或许下重金,又或者挟恩图报,还有就是捏着把柄威胁,都可以让江湖人为他们做事。”

      “卞九也干过许多为人不齿的事情。”
      “我知道一些,但说出来肯定会污了两位的耳朵,还是不听得好。”

      少年一连串的话说完,最终总结出一个结论,说道:“依我看来,卞九是个品性不佳,遍地都是红颜知己的粗鄙俗人。”

      九娘黯然神伤地坐着,不吭声。
      谢庭训拍拍她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多谢桓郎君。”谢庭训温声道。

      桓三郎也站起身,从容利落地对她行礼,告辞道:“多谢二位女郎款待,不过天色已晚,某便不做打扰了。”

      少年身形如竹如松,言谈举止,都很有风度。
      只是较之贵族郎君们,气度更轩昂一些,带着江湖人才有的自由写意。

      谢庭训有些意外。

      她客气了几句,送走桓三郎。
      回头看去,九娘正托着下巴发呆。

      “阿姐。”九娘察觉到谢庭训的目光,回过神来,又露出娇俏黏人的神情,“我觉得这位桓三郎,嗯,很是有……”

      谢庭训摇着扇子,闲闲问道:“有什么?”
      少女凑过来,满是高兴说道:“嗯,很有侠气,还很有气魄胆量……而且呀!他长得很好看,气度也十分出众!就是好像有点眼熟。”

      不知道为什么,谢庭训心中有一丝奇怪的情绪滑过去。
      她分不清这是什么情绪,只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啊。”谢庭训不想去细究,见九娘没有太难过倒是松了口气,“我帮你托人打听了卞九,让你答应我一件事,能做得到?”

      九娘当即规矩了许多。
      她有些忐忑地说:“什么事?”

      “从今日起,不许和卞九通书信。”谢庭训其实也没太给人当过姐姐,在京都时,和家里的人也不亲近,这时候也不由又温柔了几分,“他若当真爱重你,会知道怎么做。”

      谢妙音迷茫地看着谢庭训。
      只觉得心底有一股暖流,烫得她眼睛都有些湿润。

      她张了张嘴,最终嗓音带了一点哭腔似的,小声唤道:“阿姐,阿姐……”

      “有什么可委屈的?”谢庭训想要说些什么,可刚说出口,又觉得何必训诫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就是委屈了,叔父叔母还会真让你吃亏不成?”

      九娘扑进谢庭训怀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少女好像终于憋不住委屈和失望了,呜呜咽咽,哭得很是难过。

      直到哭累了,她才抬起袖子抹一抹脸,委屈看向谢庭训,“我真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若我知道卞九是那样的人,我一定不会……”
      “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少女黯然神伤。
      她总以为,她喜欢的卞九就是天下第一好。
      可如今才发现,对方竟然这样。

      “这有什么。”

      听到姐姐语调严肃,九娘忍住啜泣,泪眼朦胧鼻头红红地看着谢庭训。对方累了一整日,妆发已然有些凌乱,神情仪态却仍旧端庄。

      端庄的姐姐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鼻尖。
      嗓音压低,耳语道:“世间那么多好的郎君,这一个不好,你换一个好的便是。”

      九娘张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以呢……就算七姊姊说得也颇有一些道理,但自己悄悄想一想就算了,怎能能说出来?随即,九娘脸颊滚烫,对谢庭训怒目而视。

      “阿姐!”
      “你故意逗弄我!”

      谢庭训不说话,手里的障面微微抬起,遮住了下半张如玉面容。
      可低垂的眉梢眼底,却隐有几分笑意。

      九娘恼羞成怒,扭过头去不理会谢庭训。然而她坐着发了会儿呆,竟然真的不伤心了,只觉得谢庭训这话虽然是嘲笑她,却也有几分道理。

      谁要喜欢一个下流胚子!
      她谢九娘仰慕的,合该是世间最好的人!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渐晚了。
      九娘今日跟着忙前忙后,此时大悲大喜,也觉得疲倦犯困。

      “阿姐,我们回去吧。”

      她将方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一时间开始畅想,回家一定要把今天遇到的事情添油加醋,说给八娘十二娘,让她们羡慕嫉妒去。

      “让阿豆陪你回去。”谢庭训却说。

      九娘回神,却见谢庭训又开始处理那些让人看花眼的账目。
      她本想撒娇卖乖,让谢庭训陪着自己,可想到今天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又打消了这个主意。

      “好吧。”
      “阿姐要记得早些回来。”
      “回来太晚,母亲是要训诫你的。”

      谢庭训一一应答,如此才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九娘。
      她合上手里的账目,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姮煮了一碗汤饼进来,见她叹气,忍不住抱怨道:“女郎现在知道愁了?我们从京都带来的五十部曲,尚未想到办法安置,吃喝全仰赖女郎所带粮食钱财。女郎倒好,全都拿出来白白散给了别人,如今这些人吃饭都成了问题。”

      谢庭训没说话,径直站起来。
      只是她起得有些急,身形一晃,险些又倒下去。

      “先吃饭。”

      阿姮也不忍心怪谢庭训,要怪都要怪那狠心刻薄的郎主。不过是被退了一桩婚,有什么大不了的?却偏偏要将谢庭训赶回江州老宅,更是连傍身的部曲金银都如此吝啬。

      想到此处,阿姮就恨得牙痒痒。

      女郎一个妙龄少女,孤身走那么远的路,郎主就只给了五十部曲傍身。如今世道又乱,若真的遇到了强人,靠五十人能拦得住么?

      更可恨的是,谢家金银一律不许谢庭训带走。
      唯一施舍的,是够五十人吃上一个月的粮食,简直是抠搜得令人发笑!
      就是那些部曲,要是知道谢庭训贫困至此,也会轻视她!

      故而一路上,阿姮和谢庭训虚张声势,扯着京都谢氏的虎皮大旗,才算勉强镇住了手底下和路边的人,顺利地抵达江州。

      但细细想来,处处都是委屈,处处都是血泪。
      只要郎主稍稍怜惜自家女郎,也不会如此。

      “我先去看看那双母女。”谢庭训自己端起了桌上的汤饼,她回头看一眼阿姮,叮嘱说,“用冷水泡着,不许动,等回去了我给你将泡挑破了。”

      阿姮下意识将烫出泡的手缩进袖子里。
      不等她拒绝,谢庭训已经出去了。

      管事将草姑母亲安置在了厢房,谢庭训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窗前发呆。她的女儿死了有些时日,尸身有腐烂的迹象,已经被送往府衙,等待仵作验尸。

      草姑母亲没料到谢庭训会亲自过来。
      少女有些羸弱苍白,和她的草姑有些像,都是病歪歪的样子。
      原来有钱人家也会养出这样病弱的孩子。

      “大厨房里饭还没好。”谢庭训将汤饼搁在桌上,自己也坐在一侧,“天色也不早了,想着你会饿,便将多余的汤饼拿了过来。”

      “……”

      大概是看出她不自在,女郎温声说道:“我马上就走。”
      少女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忽又回过头来。

      微弱的烛火将她单薄的影子扯得很长,女郎半边面容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只能听见她那温柔又冷清的嗓音响起,不卑不亢,但很真诚。

      “对不起。”
      “今日的事,是我做错了,我该早一些让人告诉你草姑的死因。”
      “往后,我会尽量补偿你。”

      草姑母亲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但听到这句话,她忽然有些湿了眼眶。可能是这个女孩儿,有些像她的草姑,年龄分明那么小,今日却要孤零零主持那么大的场面。

      她的父兄去了哪里?
      她的母亲不会担心她的安危吗?
      她分明被教得这么聪明镇定。

      少女走过来,不作声地将窗户关好。春夜里寒凉的风被拦在了外面,屋内骤然温暖了许多,少女却也继续转头走了出去。

      院子里空落落的。
      只有靠墙的位置,有一棵巨大的樟树。
      树下有几张凳子。

      谢庭训走过去,靠着墙坐下。
      树荫投下的阴影将她深色的衣裙笼罩,成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她靠着墙壁,垂下双手,闭上眼睛。
      耳边似乎有嗡嗡的细响,这声音又像是在她的脑子里,只让她一阵眩晕想吐。
      谢庭训没有声张,她知道自己是太累了。

      休息一会,应该就好了。

      一片叶子拂过她的眉心,飘飘然落下。
      有些痒,但谢庭训没有管它。

      但过了一会儿,又有一片叶子拂过她的侧脸。紧接着,一片一片的叶子,一下一下坠落在她的身上,可耳畔分明没有什么风声。

      谢庭训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果然,头顶的树叶并没有被风吹动。

      顺着树叶飘落的方向,谢庭训仰起脸,朝着侧后方看去。

      树冠参差露出一片天幕,漫天星斗璀璨如明珠散布。坐在墙头的少年衣衫雪白,笑意明朗,衬得他身后满天繁星都有些失色。

      他松开搭在树枝上的手。
      樟树叶纷飞如落雨,簌簌扑面而来。
      微凉的樟脑香让她清醒了几分。

      可能是这位桓三郎实在太过去留随心,谢庭训此刻习以为常得令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只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少年仰起脸,喝了一口酒,倾身另外丢给她一只酒葫芦。

      “是新的。”少年强调。

      谢庭训抱住酒葫芦,有些失笑。
      她有些累,没有说话,也没有喝他给的酒。

      大概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桓三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她不说话,桓三郎也不说话了,他坐在墙头,倚靠着一枝树梢,怡然自得地晒着月亮喝酒。

      不知道为什么,谢庭训忽然有些羡慕他。

      桓三郎像是一只轻盈自在的鹤。
      好像他想要出现在哪里,就能出现在哪里。

      但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真正自由的人呢?谢庭训收回了视线,摩挲着手里的酒葫芦,还是街上八文钱一只,十文钱能买两只的那种。

      唉,这桓三郎大概和她一样穷。
      就这一样,也很不自由。

      谢庭训正准备将酒还给桓三郎,眼前掠过一片阴影,少年风流俊逸的面容忽然放大在她眼前。他身上透着淡淡的酒气,却有些香甜,好似是桂花酒的味道。

      “既然不喝酒,我带你去吃饭。”

      谢庭训手里的酒葫芦被拿走了。
      少年随意将酒葫芦往腰上一挂,朝她伸出手。

      他掌心的伤口被随意包扎,看起来毫不影响,仍是灵活有力。只是随即,他便收回了手,视线往下扫过谢庭训的胳膊,皱一皱眉。

      “好些了吗?”他问。
      谢庭训顺势摇摇头,拒绝道:“疼,不想出去。”

      反正她跟他说些规矩,他是半点不听的,现在的谢庭训也懒得费那个口舌了。果然少年略顿了顿,好像是收了要带她出去的念头。

      而且她是真的很累。
      很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谢庭训严肃道:“桓三郎。”

      桓三郎坐在她身侧的凳子上,坐相也很随意,还算认真地扭头过来,嗯了一声。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真是捉摸不透。

      “你不是走了吗?”

      少年歪过脑袋来,手里的叶片被他当暗器把玩,似乎是想了一想才说:“是。”
      然后忽然笑了一下,补充道:“但谢娘子在这里,我就回来了。”

      幽幽的月光落在少年眉骨上,更衬得眉眼生动,笑时风流明朗。谢庭训觉得眼眸被轻轻闪了一下,她不自觉移开些视线,却又很快看了回去。

      “我想一个人坐会。”谢庭训很少见地直白说道。

      她没等到桓三郎的回应,便感觉肋下生疼,身体轻盈地被带了起来。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了墙头上,整个人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几乎挂在了他怀里。

      少年灼热的体温漫过单薄的春衫,渗入她的肌肤。
      有点甜的桂花酒香笼罩着她,让谢庭训恍惚之间,也有些醺然醉意,只觉得头晕眼花得厉害。

      “你……”谢庭训勉强镇静,身体却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想要离他远一点,“松开我,放我下去!桓三郎,你若敢胡来……”

      不等她狠话放完,桓三郎就松开了手。
      谢庭训压根没有坐稳,身体倚靠在树枝上的身体一沉,便要往下滑去。

      手忙脚乱之下,她几乎是下意识有什么抓什么。等到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双手紧紧抓在少年腰间,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他怀中。

      谢庭训从未如此失礼过。
      她心口砰砰直跳,呼吸凌乱,只觉得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可是她害怕摔下去,一时间又不敢松手。

      “是你让我松开你。”少年可恶的嗓音在上方传来,他任由谢庭训抓着他,倚靠在树干上又喝了一口酒,“谢娘子,我看是你在胡来。”
      “我只有这一条腰带,若被你扯断了,要赔的。”

      闻言,谢庭训大为羞窘。
      然而她身体挂在墙上,一旦松手,指不定便要摔下去了。
      越是如此,她越是觉得桓三郎可恶。

      而且,她本就没什么力气,只靠着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拽着他……没一会儿,谢庭训的呼吸就更加紊乱了,她顾不上羞耻,低声道:“扶我上去。”

      桓三郎拉长了调子,问道:“……什么?”
      谢庭训抿紧了唇瓣,别过脸去。

      “说大声一点。”少年身后明月皎皎,衬得他面容如月辉般动人,奈何神情实在太过恶劣,“我听不清,可没办法帮你。”

      谢庭训仰起的绯红的脸颊,说道:“你低头。”
      少女乌黑的瞳仁倒映着月光,很动人。

      卞九不觉拉开了一点两人间的距离,随即,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他能感觉到谢庭训的手快要没有力气了,不觉好脾气地低头,侧耳靠近她。

      “我骗你的。”少女微微仰起身子,却骤然松开了拽着他的手,像是一只轻盈的飞鸟般坠落下去,“我从来不会跟人服软。”

      但是她似乎没有意识到,卞九的功夫有多好。
      在她松开他的一瞬间,敏捷的少年便扶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上带去。

      只是卞九也没料到她反抗得这样激烈,不觉多用了几分力气,将纤瘦的少女多往上带了几分。惯性使然,她的身体几乎是飞向他一般,撞入他怀中。

      香樟树干颤动,纷纷落叶如细雨。
      少女温热的唇瓣掠过他嘴角,像是落花般坠落,随流水窅然而去。
      他甚至来不及分辨是真是假。

      幽微的月光下,少女近在咫尺的眼眸倒映着星光,像是一池碎星点点的池水,此时被风掀起一层细细的波澜。她很快便轻轻敛下长睫,遮盖住了眼底流转的波光。

      但只是一霎那,那样的眸光依然令人回不过神。
      卞九难得地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可谢庭训已经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神情看起来并不高兴。卞九想要和往日一样,胡口乱诌一些什么,可却只觉得喉间发干。

      少年握紧了腰间的剑鞘,原本风流散漫的面容紧绷。
      只是穿过乌云的月亮,悄悄照亮他泛红的耳廓。

      “松手。”谢庭训说。

      卞九听话地松开了手,察觉到身侧的女郎坐好,他悄悄收回目光,松了一口气。但随即,谢女郎便往外挪了挪,与他分出了楚河汉界。

      少年眼睫低垂,聒噪一扫而空。
      一侧的少女也不说话,她就是坐在矮墙上,也风姿端庄。
      月亮照落在两人身上,自然也静悄悄的。

      只有墙外的摊子还劈里啪啦响着柴火声,一大笼炊饼似乎快要熟了,渐渐冒出面食细腻的香味。风一吹,香气混着墙外杏花,纷纷吹向两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杏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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