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荷鲁斯之眼 话刚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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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邬亭与席云坐得很近，从席云的意识房间出来后却走了许久。
先是无光的黑暗，而后是纯净的蓝，如梦如幻。可很快，叶冬的头皮隐隐发麻，细看之下蓝色的液体里有无数似白色线虫的东西在蠕动，密密麻麻，才给人波光粼粼的错觉。
再看一阵后，叶冬觉得那先纠缠成团的线虫似乎在向自己传达着什么，想要分辨之际，脑内充血般疼，无序的信息洪流灌入，头颅立刻如充气过多的气球般炸开，嘭！
邬亭虽在前带路，可也有分出粒子停在叶冬的脑门上观察他的动向。她是故意绕远路，想测验其他人眼中的三生是否与她认知的有所不同，但叶冬头没得太快，等她反应过来，那颗观察用的邬亭粒子已经被爆炸的余波掀翻出去，茫然地飘在空中了。
不等她抢救，叶冬的头又缓缓长出，邬亭赶紧询问：“刚才是······”
嘭！
话刚出口，叶冬的头又没了。
邬亭：“？？？”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抽疼，难道除了她这样有权限的管理员，三生对于普通人类而言会有断头效果？！
幸好本质是意识体，画面惊悚但不血腥，邬亭看着叶冬的头长出来又炸长出来又炸，神情逐渐麻木。等叶冬终于停下，他的意识体已经有些透明，头发丝不再如原先那样一丝不苟地后梳，凌乱地耷拉在额头上，组成空气刘海。
叶冬看向邬亭：“这里是您意识房间的一部分？”
邬亭没回答是或不是，只替自己澄清：“刚才跟我无关，不是我要害你。”
“我明白，您不觉得被冒犯就好。”
冒犯？什么冒犯？见邬亭茫然，叶冬以为她没将自己刚才的窥探放在心上，是力量悬殊，料定自己翻不出什么浪花吗？结合方才邬亭看向自己时的担忧，叶冬初步判断这个满是谜团的男人，额，也不一定是男性，甚至不一定是人，总之这位对他，对人事部应该没什么恶意。
他对邬亭的身份有所猜测，毕竟“前辈”二字已经意味了很多，如果真是那位，也不知是福是祸，他与邬亭交流的同时有将消息同步汇报给董庵杰，董部让他“顺着对方的心意来，真诚坦率地沟通”。
当时叶冬就皱眉：“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吗？”
“顺心不一定要全部接受，拒绝也不一定会遭人反感，有能让对方接受的理由就行。”
“如果解释后依然不顺心呢？”
董庵杰看了站在桌前替他们倒水的楚欣一眼，沉吟片刻：“嗯······不行你就装可怜吧。”
“？”
叶经理“出道”以来，历练了一身的城府，习惯了说话三分真七分假，就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也是有所预谋，所以跟邬亭交流中本能地就加入了许多试探。邬亭确实有点不耐烦，突然闯入席云的意识房间深处就是种警告。
幸好如楚助理判断的，对方会顶着楚欣的脸进来，大概率还是不想把气氛搞僵的。楚助理······跟弗隆有过接触吗？不，应该是跟弗隆的真身接触过，至少有一定了解。爱开无聊玩笑、耐心不足、吃软不吃硬、有点同情心······
漂浮于蕴藏着难言恐怖的梦幻蓝海中，叶冬深深注视着邬亭，突然露出个似嘲讽似感慨的微笑。
神吗？呵呵。
邬亭被看得莫名其妙：“你刚才是遭遇了什么危险？”
“我有些好奇这里蕴藏着什么信息，主动经历了几轮信息洪流的冲刷，总算捕捉到零星。”
果然跟她感知中的三生有不同吗？邬亭进一步追问，正好叶冬也想了解更多，便详细解释了下。就在刚才，叶冬从庞大的信息洪流中看到了几十个片段——
正在播报“八百年一遇流星雨”的新闻、窗台上放置的石膏头像、有救护车鸣笛声的黑暗、路灯下的飞蛾、一个穿围裙的女人高呼“来盛饭”、印着古诗的课本、镜子里鼻青脸肿的少年、跳动的心脏、废墟、工厂冒黑烟的烟囱······
“这么多？”邬亭打断。
“几乎都是一闪而逝，有的会停留数秒，比如在那片废墟上时我还跪在地上挖着什么，那个穿围裙的女人喊我时我还朝她走了过去。”
“你成了那些片段的主人公？这么说，难道那些片段其实是一个人的人生经历？”邬亭猜测着，既然在三生里，或许是数据人的经历？
“我也有这个想法，不过不是一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信息洪流里或许包含着许多人的人生。”叶冬问，“那些人，你认识吗？他们跟你是什么关系？”
“没半毛钱关系。”邬亭没再询问，她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再找时又无影无踪，或许还少了什么关键的信息。算了，先带这个叶冬去看一下那个挂在天上疑似监察之眼的东西吧，再拖空轨都要开到站了。
眼前一晃，叶冬发觉自己似乎已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为了某种软体动物与众多柔软的不成形状的东西混合在一起，被推挤着向上挪动。没办法四下打量，又或许是没办法控制自己失去骨骼后的身体，与他摩擦着的冰凉滑腻的触觉极其恶心，想起之前见过的白色线虫，一时间叶冬怀疑是不是弗隆已经对他出手，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虫本体都是被弗隆引诱到此后迫害的人类？！
“咦？怎么变成脑花了？”
邬亭第一次带人进来，叶冬也算是小白鼠了。闪现进透明瓶后发现叶冬变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灰扑扑的大脑，邬亭吃了一惊，幸好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能将对方恢复原状，便也放下心来。这种变故发生后自动掌握相关知识的情况邬亭都习惯了。
何况大脑也好透明瓶也好不过是表象，这操作的本质就是允许叶冬轻度寄生弗隆这具壳子，正常情况而言，死人是无法寄生的，全因为弗隆其实已经被她取代的缘故。
现实中，席云找回身体控制权，三生内发生的一切在她看来不过是弗隆静止了两三分钟，而后突然消失在了车厢内。
“可以了吧？”
听到邬亭的声音，叶冬这才意识到自己重新与外界建立起了联系，以他对寄生的熟练程度很快就适应了弗隆这具身体。
还好，对方现在的确没有恶意。虽然一直有做最坏的打算，但叶冬还是松了口气。紧接着，他就发觉不对！
没有风，没有阻力，没有一丝声音。可他现在分明扒在高速运行的空轨上啊！高空之上竟是如此吗？叶冬可不是现在那些在学校里只能学习课本知识没有实践经验的年轻学生，诺亚方舟上普通人不少，但原本在末日时就拥有一定地位的势力的确比普通人更拥有存活的资本。叶冬就是一方势力的继承人，如今能当上人事部经理也是他个人和背后能力的体现。
各种先进的保密级别的飞行器他都坐过，跳伞之类的极限运动也玩过，与高空中飞行的体验绝不会是这样！除非，其实空轨一直静止在原地！
“难道这就是传送的本质？”叶冬低声喃喃。
“什么传送？”邬亭在他体内问。
“您应该知道，空轨其实就是游戏中的一种定点传送，如果说我们之前在传送过程中都呆在传送阵内部，那这是我第一次在传送的过程中出现在外部，原来不是想象中狂风凛冽的感觉。”
邬亭心道她可不知道，她上哪知道人事部原来这么牛叉了？这让她联想到住房改革政策下，交不起房租的居民会在一夜之间从别墅被挪移到贫民窟，这不也是种传送吗？难不成人事部里出了掌握空间能力的人才？这可比她没头苍蝇乱撞的瞬移高级多了。
“诶我说，你们人事部不会已经统一可可西里了吧？”
“······我们还在努力。”叶冬谦虚了但没完全谦虚。
邬亭撇撇嘴，又忍不住催促：“你倒是快看啊，那是不是监察之眼？你能判断吗？”
什么？监察之眼？叶冬一惊，他竟然下意识忘记了这事，并且从出来后一直保持低着头的姿势，就像一个恭敬俯首的臣服者。
脖子僵硬住了，想要直起来竟发出触目惊心的“喀喀”声，危险的预感疯狂地在脑内回荡。突然，脸上有一丝凉意，接着竟是淅淅沥沥飘起了细雨，不知何时叶冬的头顶出现了一下团灰云，体内响起邬亭飘渺的叹息：“唉，现在可以了吧？再僵下去我脖子都要断了，话说你还真是断头杀手啊，祸害自己还不够······”
叶冬紧绷的神经缓和下来，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当与那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巨大独眼对视时，叶冬的脑内还是“嗡”的一声，差点失去了思绪。
那是眼球吗？那分明是一颗星球！
无机质地、漠然地审视着他，透过弗隆的躯壳，桥梁的连接，看到了那个在可可西里人事部部长办公室内的他！不，还在继续，还在透过虚拟与现实的交点，看向那个躺在沉浸舱里的他！末日里跪在祖父病榻前的他，与其他继承人明争暗斗的他，被父亲逼迫着昼夜不停接受各种精英训练的他，追逐母亲离去背影的他······
荷鲁斯之眼，监察众生，看破一切虚妄、阴谋与谎言。一切都在注视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荷鲁斯之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