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没穿越的人类》在春游

121、水族馆内 难道老板是

　　蓝天赌场内除了拥有不逊色于所罗门购物中心的高档商场，也有供孩子玩乐的游乐园和水族馆。

　　此刻，在晚上八点后闭馆的水族馆内，那条作为招牌打卡点，长达一百米的海底观光长廊之下，几个穿着长袍的人正在急匆匆地穿行。

　　为了营造梦幻的氛围，长廊内没有开灯，但拱形玻璃罩上的海水泛着莹莹的波光，在各种鱼类舒缓地游动下，在长廊的地面上投出不规则形状的蓝色光斑。

　　可这些光影终究脆弱，无法延伸太远，照亮深处的黑暗，它们轻轻摇晃着目送着步履匆忙的长袍人的身影被黑暗吞没。

　　隧道尽头，正跪着一道身影。

　　“大祭司阁下。”长袍人弯腰对着那道身影行礼。

　　“嘘。”

　　几个长袍人对视一眼，整齐地跪下，而后抬头静静地仰望。

　　上方依然是海水，却是深黑色的，海水旋转着，形成一个不知通向何处的漩涡，又像是一只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海水的旋转越来越急促，周围冒出一串串细密的泡沫，忽然，从那漩涡深处，吐出了一大团粘稠的事物，像是太多颜色捏在一起后发灰发黑的史莱姆。

　　一团又一团，如同产籽的怪物。

　　那些被吐出来的粘稠事物在水中变幻着形状，表面时不时凸起大小不一的水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大祭司发出一声近乎陶醉的赞叹：“真多！这次真多！”

　　他一出声，几个长袍人也敢开口了，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大祭司：“大祭司阁下，这是下个月的订单，这些外来者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我怕他们是在联合起来故意削弱我们的实力。”

　　大祭司接过纸看了两眼，呵呵笑道：“他们要是能联合得起来，这世上就不存在我们了。银星那边居然敢问我要S级的容器，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他们想做什么？”

　　“A级已经是极限，S级？做他们的白日梦去！当我们是傻子吗？”

　　“巴特利特，你总是那么暴躁。谁不知道S级的可怕？我们知道，他们也知道，他们应该懂得等价交换的道理。比如，监察之眼的部分使用权。”一个嗓音略显沙哑的女声道。

　　大祭司摇头：“监察之眼被缉查部前任部长限制着，银星那边想给也给不了。不过，摆渡人的确给出了足够诱人的条件。”

　　“麒麟公司的湮灭分子。”

　　片刻的寂静后，沙哑女声突然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这帮可爱的外来者，果然这辈子都不可能联合起来了！如果是真的湮灭分子，银星不怕我们真的让他们所有人灰飞烟灭？”

　　巴特利特嘟囔：“我看他们还真不怕，有摆渡人在，银星的人随时能活过来。”

　　大祭司：“弥望，你觉得呢？S级换湮灭分子，这笔交易值得吗？”

　　被称为弥望的是长袍人中身形最瘦弱的一个，他的嗓音有些青涩，吐字缓慢，像在斟酌着什么：“一换一当然是值得，但摆渡人，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吧？”

　　“条件是五换一。”

　　弥望还没反应，巴特利特差点站起来，他吼道：“五个？他们当S级是他们脑子里的屎吗，多到没处塞？”

　　之前一直没开口的最边上的长袍人淡淡警告：“巴特利特，如果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你最好从现在起紧紧闭上自己的嘴。”

　　“好啦蜉蝣，你知道巴特利特只是不希望我们被狡猾的外来者蒙骗受到损失。不过巴特利特，你确实应该在并肩作战的同伴面前注意用词。你们四位是我最信重的人，我不希望有任何隔阂出现在我们之间，否则可可西里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是，大祭司阁下。”长袍人纷纷道。

　　“行了，不用拘谨。大巫祝不在，没那么多规矩，跪着累的话就坐下吧。”克拉克转过身，冲几人挤挤眼睛，“弥望，接着说你的想法。”

　　“是。五个的确太多了，我们也只有八个S级，就算湮灭分子有灭城之威，但也得我们用得出去才行。这终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只有在没使用的时候才是震慑力最大的时候，真用掉了，毁掉了一个街区，那也是毁掉了一个街区而已。”

　　看到克拉克若有所思地点头，弥望松了口气，继续道：“但五个S级就不一样，他们不是一次性的，更灵活，可以按需求随时调派往不同的街区形成联动。应要算威力，假设湮灭分子炸掉一个街区需要五秒，五个S级灭掉一个街区，在可可西里没有增援的情况下······”

　　“不算达尔文、缪斯、阿什比的话，其他基本一小时之内可以毁掉。”蜉蝣平静开口，“不过杀光外来者的话需要花时间分辨，会久一些。”

　　克拉克摇头：“真到了那时候，不需要分辨，轮回者并不惧怕死亡，你们一视同仁就行了。”

　　蜉蝣点头：“我明白。”

　　弥望吸了口气：“抱歉，蜉蝣，我不是想质疑你们S级的实力。只是想了解一下，如果可可西里来增援，时间会延长多久？”

　　“那要看具体情况。你给出一个场景，我应该能大致计算出结果。”

　　“不必了，太多种可能，暂时没有分析的必要。”克拉克打断道，“我们需要计算的是外来者中等同S级战力的数量。”

　　巴特利特：“那肯定是我们最多。他们搞内斗搞得自己人都快死光了。”

　　弥望：“不能小瞧他们。可可西里的几个部长就算不如第一任，平均水准也能在A级了。而且，最重要也最难绕过去的一点就是他们的神······”

　　几人再次沉默，蜉蝣突然开口：“我去嫘祖街区那边感受过了，如果是那种污染层次，我有机会清除。”

　　沙哑女声：“而且我们也有神使，虽然祂们······”

　　“祂们需要遵守规则。但外来者那边的神也没可能随意降临，如果银星没有欺骗我们，他们那边的神甚至都疯狂没有理智。嫘祖街区发生的事大家也有目共睹，他们的神要是企图污染我们的势力范围，主也是会出手的。”说到这里，克拉克有些感动，忍不住做了个祈祷的手势。

　　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一定会惊奇地发现，这些三生教最最核心的人员在提到主替他们阻挡外神的时候，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怪异神情。最终，几人还是纷纷学着克拉克做了一次虔诚的感谢。

　　弥望突然道：“既然这次的神赐如此丰厚，或许是主有了新的谕旨，我们有没有可能直接向祂询问外神降临的可能性，对了，或许外来者势力中S级战力的数量祂也有所了解。”

　　巴特利特咕哝：“不是早就尝试过了吗？每次的神谕都是‘无相关内容’，我用手机自带的搜索引擎都能搜出点小说电影来。”

　　搜索引擎······

　　真是形象的比喻。三生教最核心最虔诚的信徒们同时抬头望向头顶恢复原状的梦幻海水，又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

　　银星交易所。

　　邬亭没有在洗手间耽搁太久，毕竟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之前她需要先达成一定数额的交易获得入场券。

　　短暂的十分钟，她已经理清了一些事情——

　　记忆出现差错是必然的，关键是这些记忆是什么时候被修改的。要知道在刚上飞船的时候，她还没接触过管理层，自然对管理层内的秘密一无所知。

　　虽然相信了廉小雨的话，但她还是探查了其他异乡成员的记忆，证实了暴乱的确发生过，且大多数人都清楚。

　　既然如此，有什么必要遮掩呢？难道修改她记忆的人笃定不会有人告诉她真相，她也不可能发现不对劲？

　　或许——有什么其他原因。

　　邬亭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但她相信十四五岁的自己不会在见识到管理层以铁血手段漠视生命地镇压暴乱后，还会傻乎乎地进入管理层。不像廉小雨一样做噩梦就不错了，谁还敢往上赶着往魔窟里跳啊？她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预判秦香仪等人对她还不错。

　　按照管理层对其他杂工的态度，其实很符合他们展现出来的冷血形象。

　　她会去应聘杂工，会愿意给秦香仪当助理，会没什么顾忌地在飞船一二层奔来走去当勤劳打工人，一定是因为她在应聘前就没有暴乱相关的记忆。如今想来，一开始的她对管理层究竟是群什么人其实并不了解，就算到了现在，她又能了解多少呢？

　　也不知道当初那些老头老太婆看向自己时那种慈爱的眼神，是不是因为觉得她是个傻子。

　　邬亭有些烦躁地在廉小雨的意识房间里赚了两圈，一边在外面肆意消费，一边在意识房间里小心翼翼观望老板动向的廉小雨缩了缩脖子——

　　这个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秘老板似乎不知道很多事情，尤其是对末日好像不太了解。听她说完后，老板的心情就变差了，那道······廉小雨脑中闪过一道精光，难道老板是从末日前的和平年代穿越过来的？！

　　一定是这样！

　　老板虽然没有脸，但看这精致的外表，还有听到暴乱后难以掩饰的愤怒······

　　廉小雨的眼中划过一丝了然。有着超乎常人的神力，但其实是个好人，就算被问得不耐烦了到了关键之处还是会解答······这样的人怎么会属于末日呢？

　　末日里有好人，有拥有神力的人，却不会有拥有神力的好人。

　　邬亭突然在心里自嘲地笑了声，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暴露了些事情，所以监视起了廉小雨的想法，怕她猜出自己的身份，结果居然被莫名其妙发了好人卡，真是讽刺啊。

　　马赛克说“无知就是最好的保护”，现在，邬亭体会到这种感觉了，让她恶心的感觉，像一只明知在坐井观天却依然困在井里的愚蠢青蛙。

　　究竟是谁给她挖了这口井？

　　原来当她自以为清醒地注视着那些将家园作为乌托邦的人们时，她已经比他们更早地陷在别人编织的记忆乌托邦里了。

　　······

　　犹豫了片刻，邬亭没有选择去找马赛克。

　　廉小雨最终选了鬼女，配了三盒普通子弹。由于时间有限，她没有去交易所内的靶场验货，而是在拿到拍卖会入场券后，就在侍者的引领下上楼，通过两扇敞开的大门走进了会场。

　　抬起头，她看到了一间间位于最上方窗帘紧闭的包厢。侍者注意到她的目光，提醒道：“请您务必注意，不要尝试探查包厢内情形，即便您的意识能力到达了三级，也会被发现。”

　　“被发现会怎么样？”廉小雨仗着老板在体内坐镇，多问了一句。

　　侍者低眉顺眼地恭敬回答：“我们会立刻请违规的客人离开拍卖会场，银星交易所也将拒绝接待这类客人。另外，我们只在交易所内保证客人的生命安全。”

　　“你是说，包厢内的大人物会派人追杀违规的人？”

　　“尊贵的女士，您该入座了。”

　　廉小雨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就听见邬亭悠悠道：“那人的意思是如果你违规，银星交易所会在你离开后做掉你。”

　　与此同时，台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投影，有物品、有纸张、还有人······像是一场华丽的灯光秀。突然，整座大厅的灯光熄灭，三秒的黑暗过后，幕布缓缓拉开，一个带着银色四芒星面具的人在聚光灯中走到台前，冲着台下深深鞠躬。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银星交易所在七月的最后一场拍卖会，非常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本期的拍卖主题是，禁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