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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拷问 没有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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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冬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来自各处街区居委会递交的当日工作报告,他的左手边有一张纸,是从电脑上打印出来的来自董事会的紧急会议召开通知。
时间在明天上午九点,意在讨论校招第一天发生的两起事故。
至于今天下午在食堂内发生的如此程度的怪事,缉查部没找上门,董事会也只字未提,对于这种微妙的默契叶冬简直习以为常。
总是如此,对于内部的暗流视若无睹,只有涉及三生教造成的破坏,董事会才会积极地组织可可西里各部门联合应对,流程通常是“内部会议、找三生教谈判、达成和平共识”。
日积月累,公司的各位董事靠着向三生教索赔赚得朋满钵满,在各大赌场银行的股份占比越来越多,手下财团的势力越来越大,不再甘心像以前一样在可可西里当没实权的摆设。他们希望派自己的家人亲信进入各大部门担任要职,这也是几大部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同意校招的原因之一。
放开了招新,给所有人公平竞争的机会,那些董事的子嗣要是有能力就靠自己的本事进来。教育部的部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打着“众生平等的理念”要把人类和数据人放在一起招。人事部作为推行住房改革的主力,铁面无私的形象已经立下,被教育部强行捆绑拉下了水。
至于其他,董事会的商人们好处收到位了没有异议;后勤部看热闹不嫌事大,就算教育部提出在公司内成立个“三生部”都可能会同意;指挥部一如既往地弃权。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缉查部,黑风衣手下数据人亡魂无数,他们也经常遭遇三生教的偷袭,导致失踪和暴毙的情况频发。两边隔着血海深仇,缉查部的现任部长奥德修斯居然在董事会的施压下投了赞成票。
结果校招第一天,缉查部的校招团队就出了车祸。听说缉查部内怀念闫中权的声音越来越多,那才是让黑风衣们心服口服的存在。
奥德修斯?董事长的走狗而已!
原本跟邬亭约定了明早九点以后去看活点地图,但有了会议,恐怕要调整下时间。叶冬在意识房间内低声说了这事,顺便想听听邬亭对于明天会议的看法,然而邬亭依然没有回应。
看来是离开了。
还会回来吗?之前口头答应的脆弱合作关系会因此解除吗?叶冬不知道。
他想要的、董庵杰想要的、人事部想要的,都已经告诉邬亭了。可邬亭的诉求呢?活点地图对于她而言真的有吸引力吗,还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如果是后者,那么一切都再正常不过——没有价值,当然可以被随时抛弃。
叶冬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望着窗外的夜色慢慢喝着,平复从那片墓地回来后非但没消下去反而愈演愈烈的焦躁情绪。
突然,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显示出“父亲”二字。叶冬皱了下眉,只觉刚压下去的焦躁就像胃袋里的食物,带着令人恶心的味道全部反了上来,火辣辣地刺激着脆弱的喉管。
手指在接听键上顿了顿才按下去,那头想起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小冬,是爸爸。”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晚饭吃了吗?”
“嗯。”
“准备休息了吧?你二叔跟我说你工作很忙,想请保姆照顾你,但你是不是回绝他了?”
“嗯,不需要,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就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精力旺盛,让他不用担心。当年我也是,工作忙的时候直接睡在公司里,饿了就让秘书送盒饭过来边办公边吃,项目结束后可把你妈······呵呵,那时候胡子拉碴的,我朋友都吓坏了,以为我被警察抓进去改造了。”
“······”
“小冬啊,我刚才想了下,你很久没回家吃饭了吧?你二叔、你小姑姑、还有梓阳都很想你。梓阳之前期末考试总分全年级第一,他说之前你答应过他,他好好学习你就送他一台无人机。你是哥哥,说话要算话的。”
“我知道了,明天会让人把无人机送到小姑姑家里的。”
“明天你小姑姑和梓阳来看我,一定要给我过生日,我说我不来年轻人这套,他们非要过。”叶父的话语间带着笑意和隐晦的期待。
叶冬似乎什么都没听出来,淡淡道:“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电话那头的父亲沉默了下:“你也很久没回来了,梓阳在,来看看你弟弟吧。”
“明天公司有事,我需要确认一下日程,最迟明天中午前回复您。”叶冬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道。
“······回家吧,小冬,来看看家里人。在外面受苦受累,家里永远是你后盾。”
“我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我自己,叶家是叶遥董事的后盾,不是我的。”
电话那头响起压抑的咳嗽声,过了会儿,叶父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冬,那都已经过去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没有吗?如果没有仇,为什么会把我妈逼走?就因为她没有显赫的家世,做不了你争家主的助力?你们有想过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女人在安全区之外该怎么活吗?”叶冬眼角发红,一字一顿道,“叶明德,我不会忘记的,也不敢忘记!如果连她的孩子都抛弃了她,与杀人凶手坐在一张桌上谈笑风生,那她这辈子也太苦太冤了!”
说完,他不等对面给予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变成了一座石雕。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听见叶经理说了声“进”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穿着部门统一发放给员工的西装制服,但尺码似乎小了些,紧巴巴地绷在身上,他是安保科科长,郑涟。
郑涟的黑色衣裤上有几团不明显的湿痕,对比之下,白色领口上那片新鲜的暗红格外显眼。
叶冬:“审得怎么样了?”
“王晨死了,我们吸取之前的教训,没有给他祈祷的机会,但他还是像之前那些抓到的轮回者一样不明不白毫无伤痕地猝死了。”郑涟沉声说完,低下头,“是我失职了。”
叶冬转身看向他:“不是你们的问题,有探查出什么吗?”
“有。果然相比拷问,对付这些狂信徒还是北医生的读心术管用。”郑涟的脸上露出笑容,随即略带疑惑地对叶冬道,“原本想在意识里直接将读心的结果传输于您,但您没有回应,我想您可能在忙,就想着过一会儿直接来办公室找您,没成想第一轮读心结束后,那家伙在昏迷中直接断气了。”
叶冬知道对方指代的是通过记忆传输直接把读心结果传达给寄生在对方意识内的自己,但自己没有反应。
按理来说,本体再忙碌,并不影响寄生体的行动。应该是本体在那片墓地的时候,因为与分身之间联系微弱的时候,所以分身自动沉睡,没接收到来自郑涟的消息。
没有过多解释,叶冬让他又传了一遍,然后坐回办公桌前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意识内出现的光球里,这是北医生对于王晨的读心结果。
因为怕一上来就询问机密会引来抗拒导致读心失败,所以医生先问了些有关过去、在校内的数据人占比等没那么敏感的问题。
看着王晨展露的记忆画面,叶冬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画面不够清晰,这不是主要问题,毕竟大多数人对过去的印象都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模糊。最大的问题是这些记忆看似连贯,实则乱七八糟!
前一秒是一个少年在数学考卷上奋笔疾书,下一秒变成一个少女在账簿上算当月的开销,接着又变回了考试的少年,卷子上的鸡兔同笼问题却变成了求函数极值点,记忆主人直接无痛小升高了。
这让叶冬联想到了进入邬亭的意识房间后看到的场景,那些令人眩晕的碎片,但王晨的记忆还没有零散到那种程度,像是经过了粗糙的排序,但又破绽百出。
这种逻辑混乱的记忆持续到“王晨”带上泳镜一头扎入体育馆的泳池后戛然而止,被一片纯净的蓝色取代。
刚开始叶冬以为这是游泳的记忆,等待着后一秒无厘头的拼接画面出现,可等了一阵,画面没有任何变化,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突然,蓝色褪去,王晨站在一列队伍里,一个穿白大褂手里拿着块板子的人边报号边记录着什么,然后他们离开类似病房的地方,被带到了一间教室外面,按队伍顺序进去参加面试。
“姓名?”
“王晨。”
“性别?”
“男。”
“年龄?”
······
“本轮面试结束,自我认知判定为正常,通过能力测评后,会有人告知你最后的评级结果,之后是统一培训。不过现在,有一件事需要告知你。”
王晨有些激动又有些茫然地问:“什么事?”
“你的记忆是假的,就在几分钟前,你刚刚出生。欢迎来到家园,在这里,主无处不在。”
“咦?原来流程都是一样的吗?”叶冬心跳加速,意识到这次真的探查到关键情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凑了过来,邬亭······
这一刻,叶冬很怀疑这人根本就没离开过,那么之前他打电话的时候······
平复了下心情,他没提之前的事:“您对三生教培训信徒的模式有了解?”
“有一些吧。话说想探查记忆,还需要抓过来进行什么读心术吗?直接寄生不就好了?你们没有寄生数据人的办法?”在嫘祖街区学校碰到席云他们时,邬亭就听见叶冬说要把王晨一并带走,所以并不奇怪他们对此人进行拷问,她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没有意识房间,或许是我们找不到,总之尝试过但失败了。”
“那现在呢?现在的你能寄生数据人了吗?”
叶冬愣了下:“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冀升升就可以。
当时得知冀升升成功寄生了考恩斯后,邬亭并没有太吃惊,毕竟寄生npc对她自己而言是很容易的事,所以她直接将此归结于冀升升被她拉进异乡后,意识层面的能力得到了提高。可是——
如果其他的异乡成员做不到的话,又该如何解释呢?
她现在已经发展了其他异乡成员,并进行了试验,让那些宿主寄生npc试试,结果都失败了。是因为他们本身的能力太弱了吗?
那么让叶冬来试就足够有说服力了,对方的寄生能力是邬亭见过除了她自己和唐纳以外最强的。
“找一个数据人试一下就知道行不行了。”
叶冬愣了下,想到之前如幻觉般淹没一切的滔天巨浪,在他们这些异乡成员眼中,自己的意识房间依然保持着原样,并不会变成装着芯片的透明瓶。但叶冬也很确信,在那场海啸般的席卷后,他的意识房间一定产生了某种变化。
或许正是这种变化让他可能拥有了寄生数据人的能力?
他压抑着期待,沉声道:“可以,等会儿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目标。”
“等什么等,楼下就有一个,你试他就行了。”
“楼下?公司边上吗?”
“这层楼的楼下。”
叶冬愣了下,这层楼的楼下也属于人事部,人事部可从没招揽过三生教的人来当员工!他先是一惊,旋即余光瞟到郑涟,反应过来对邬亭道:“他已经死了。那些数据人在被我们秘密逮捕后都会很快地死去,不给我们探查情报的机会,这次总算有了点进展,没想到还是让他死了。”
“死了?”这下轮到邬亭愣住了,“明明跑得飞快啊,都快跑到公司大门口了,难道尸变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