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没穿越的人类》在春游

116、广播 不吉利中又

　　对公司内部构造不太了解的邬亭不想浪费时间，在三生内观察到疑似王晨的数据人即将从一楼正门跑出去后，邬亭直接带着叶冬在郑涟从诧异到惊恐的目光中，如没有实体的幽灵般穿过落地窗，而后从八十多层的高度垂直坠落。

　　“我记得可可西里以前没有窗。”

　　“那是因为这栋楼内部有空间折叠，有窗的话怕员工通过外界的参照物发现这一秘密。”

　　“空间折叠？”

　　“您不知道？”叶冬疑惑，随即解释道，“就是内部每层楼的实际面积比外界看到的大。如今在公司内涉及超凡的事情已经不是隐秘，有没有窗也就无关紧要了。”

　　邬亭不感兴趣地“嗯”了一声，而后如一片羽毛般落在地上，没扬起半点尘土。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叶冬作为被寄生的对象很清楚，能做到这点不是因为邬亭附加了什么超凡能力在他身上，而是邬亭在鞋底距离地面几厘米的时刻停顿了下，没让惯性带着人体碰碎在地上。

　　这种擦着死亡线的精妙控制让叶冬觉得自己像在乘坐一列失控的过山车。

　　正打算在门口守株待兔的邬亭突然皱眉，怎么回事？怎么又往上去了？是察觉到了外面有危险吗？

　　不打算再等，邬亭掉头回去，刚追到附近就感受到一阵从前方走廊刮来的疾风，接着有广播响起，甜美却空洞的女声响彻整栋大楼：“请大家不要在可可西里内使用超凡能力，积极配合安保工作。共建和谐公司环境，人人有责。”

　　邬亭愣在原地。

　　叶冬凝重道：“黑风衣要过来了，通过广播影响整片区域，消除区域内的超凡因素，所以您现在无法瞬移是正常的。不过问题不大，王晨肯定也逃不掉。以我的身份黑风衣不会为难，顶多例行询问，而我有充分的理由。”

　　说完，他眼前一花，发觉自己快速缩小而后跌入了一个柔软的“陷阱”里。

　　“寄生这个数据人试试。”

　　“您还能使用能力？”

　　“能啊。”

　　那刚才怎么一动不动？叶冬在心里暗暗道。

　　其实邬亭愣住是因为广播的声音该死得耳熟，正是她自己的声音，跟叶冬交流用的都是弗隆的声线，他自然听不出什么。回想起上一次来可可西里在研究所所长办公室门口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邬亭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了——

　　就好比一个人死后，死前的声音被同事们制作成汽车导航语音包，不吉利中又透露着一丝丝的变态。

　　邬亭将叶冬变成一颗纽扣，瞬移进了王晨的衣袋里，给叶冬创造不被打扰的寄生环境。

　　王晨似乎在广播后被剥夺了瞬移的能力，只能贴着墙猫着腰地在黑暗中快速行走。忽然，背后有脚步声靠近，他加快速度，在拐过一个拐角后，猛地停下脚步。

　　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细跟皮鞋和微微摇摆的黑色风衣衣摆，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晚上好，先生。都这个点了，你在公司里上蹿下跳的想做什么？”

　　王晨刚想后退，后脑勺就被硬物顶住，是一把枪的枪口。

　　“不想被当场爆头的话，你最好安分点，老实答话。”背后也有个男声响起，他被前后包夹了。

　　“都是误会。”王晨嘶哑着开口了。

　　“误会？”

　　“你们应该去找人事部的人，是他们邀请我来的，可可西里的待客之道难道就是用枪指着客人吗？”

　　“人事部？”女性黑风衣挑了下眉，“你跟哪边有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公司内使用超凡能力违背规定，违规就有处罚。”说完，她手上多了个镣铐，直接给王晨铐上了。

　　叶冬和邬亭在王晨口袋里听得一清二楚，叶冬：“这种打个电话就能戳穿的谎言没有任何用处，他在拖延时间吗？”

　　邬亭觉得自己像在面对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严肃提醒：“专心寄生。”

　　“我看到了门。”

　　“嗯？”

　　“数据人居然也有意识房间吗？是因为他们现在都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因为邬亭让他试验，叶冬对这方面已经有所猜测，但真的发现自己有可能寄生数据人后还是感到了震惊。

　　“不过——他实力不弱，强行寄生可能会被他发觉。黑风衣也会看出不对，缉查部那边有检测寄生者的仪器。”叶冬说完，等待着邬亭的下一步指示，他很好奇有能力带着他避开广播影响的邬亭是否也有能力逃过仪器的检测。

　　然而不等邬亭回答，异变陡生！

　　被一前一后两个黑风衣押在中间的王晨突然用身体撞开走廊边上的一扇门，飞快地躲进房间将门关上，按理而言他的动作再快也足够黑风衣开枪了才对。那拿枪的黑风衣的确扣下了扳机，但同时有一股推力让他枪口一偏，差点打中了前方的队友。

　　女性黑风衣躲过子弹，一脚踹开关住的门，拔出绑在大腿上的匕首冲进房间，警惕地环视四周。超凡能力已经被禁止，无法瞬移的情况下，王晨逃进这种房间就等于逃进了死胡同，不过是步入穷途后的挣扎罢了。

　　果然，良好的夜间视力让女性黑风衣看见了桌底下的人影，她假装走向另一侧，实则掉转匕首，手臂肌肉用力，将匕首直直甩出，飞向那道人影。

　　扑哧一声，利刃穿透□□的声音清晰可闻，女性黑风衣打开手电筒，刺眼的白光照向王晨的位置：“呵，你这是何必呢？原本可能关上一两个月就能放你出去了，现在这一跑，监禁时长可要翻倍了。”

　　叶冬也是会把握机会的人，正要趁着王晨受伤寄生，被邬亭拦住：“等等。”

　　“怎么了？这种贯穿伤足够让他失血过多意识不清，这时候寄生成功率会大很多。”

　　“我主要想测验你能否寄生，既然意识房间都找到了，那就不急，先看看再说。”既然叶冬也能寄生npc，那么冀升升之前寄生考恩斯的行为就正常了，邬亭松了口气。如果叶冬和其他异乡成员也能返回飞船，那么冀升升就能洗脱嫌疑被放出来了。

　　至于克丝缇······还得再等等，毕竟是后勤部的老员工，邬亭担心对方是洛伦或马赛克埋在她身边的定时炸弹，虽说她能探查记忆，但想要一帧帧地浏览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何况谁说记忆就足够可信了？

　　不过她也不会因为怀疑就把克丝缇从异乡赶出去，对方当初帮过她，还“死”了一回，邬亭可不想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第二次了。

　　手电筒的光照在王晨身上，照亮了他青白的脸，女性黑风衣心里咯噔一下，上前踢了他一脚。这一脚的力道不大，却见王晨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伤口处的血很快在地上流得到处都是。

　　女性黑风衣探了下他的呼吸：“怎么可能会死？匕首扎中的不是致命之处。”

　　男性黑风衣也走过来，看了下匕首的位置，猜测道：“或许他本身就受了伤，监控观察到异常的时候他明显是在逃跑，而且你没注意到刚才他走得很慢吗？”

　　“不对！”女性黑风衣翻开王晨的眼皮，用手电的强光照着他的眼球，“莱纳你看，他不是刚死的，他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凉意涌上两人的心头，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周围一片安静，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别的动静。

　　“他没死。”叶冬肯定道。死了的人意识消散，意识房间自然也不复存在，可现在叶冬还在王晨的意识房间外盯梢呢。想起之前郑涟也跟他说过王晨死了，叶冬怀疑这家伙有假死脱身的办法，且奇异地不会受到广播的干扰。

　　邬亭并不意外，还关心起别的事来：“在可可西里内不能使用超凡能力？那之前瞬移了好几次，怎么没黑风衣来找你？”

　　“应该是您比较特殊，涉及神明层次的力量他们探查不到，也可能探查到了不会管。”

　　“他们有办法监控整栋楼，发现所有使用超凡能力的人？”

　　“似乎是这样。但我们可以借用活点地图的力量屏蔽这种监控，其他部门应该也有类似的办法。只要没有证据，他们也没权利擅自闯入其他部门的地盘，就算被发现也可以向董事会申告，用交罚款来代替监禁。

　　所以这种监控看似厉害，实则对我们的限制不大，但对于王晨这种外来的超凡者而言，可可西里就是禁地。每个月都会有居心叵测的闯入者，但从来没见过进来的人还能完好地出去。”

　　邬亭听完，想了想问：“你们人事部跟缉查部关系好吗？”

　　“井水不犯河水······您的话应该不用担心，他们到现在还没发现那就是发现不了了。”叶冬怕邬亭出于自卫的心理去找缉查部麻烦，赶紧补充了一句。

　　“哦，那应该可以见死不救吧？”邬亭犹豫地问。

　　“什么？！”

　　另一边，没发现什么风吹草动的两个黑风衣在王晨心脏处开了一枪，见他依然是死透了的模样，才拿出一个通讯器汇报了情况，最后道：“组长，得联系下人事部那边，死者身上有伤痕，不多但很新，他说是人事部请他来公司，这其中恐怕有问题。”

　　“行，你们两人清扫下现场，然后带着尸体回来。这边已经验证了，他叫王晨，是三生教在嫘祖街区学校的人，结合今天人事部在那边出的事故，这人恐怕是他们抓来的，可能是晚上看守不力被逃出来了。”组长也算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对了，言灵的效果结束后，你们记得在原地做风险测评，确认没有污染留存。”

　　“明白。”

　　广播再次响起，依然甜美轻快：“感谢大家对我司安保工作的配合，祝大家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