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没穿越的人类》在春游

102、菜里有毒 现在的后勤

　　这弗隆究竟是谁，人事部几个高层心知肚明。楚欣觉得邬亭也没隐瞒的意思，见到自己后还自来熟地打招呼。

　　“哟，你现在混得不错啊。”

　　“是我运气好，碰到了贵人。”楚欣谦逊道。

　　邬亭哦了一声：“那你还住五柳街区吗？”

　　“搬到这附近了，公司上班的人为了方便基本都会搬到达尔文街区来。”

　　“这边房租挺贵吧，我刚看着，全是独栋和高级公寓。”

　　“得看区域，平均上是比五柳那边房价高。不过我现在没有租，是部门里分配的房子。”

　　邬亭瞪大双眼：“上班还能送房子？这么爽！”

　　楚欣与有荣焉：“都说我们部门的待遇在公司里是最好的，只要正式入职，就能由部门包办住房，日常有班车接送，一日三餐可以用部门发的餐饮券在食堂解决，可以说衣食住行方面的基础开销都被包圆了。”

　　以前听父母那辈吐槽，一毕业学校就翻新，一离职公司就涨薪。现在落到自己身上，才觉出辛酸。秦香仪倒是送了套庄园给她，但更像是保命用的避难所，是一句“安心去作死吧你家人我来照顾”的夺命承诺。思及此，邬亭想回家看看的心更加强烈，但又怕自己会带去什么隐患，总觉得自己身上带有“走到哪里哪里就出幺蛾子”的扫把星buff。

　　见邬亭突然不说话了，楚欣到嘴边的邀请又咽了回去，既然部长有心招纳此人，楚欣也想替部长分忧，但跟叶冬一样，让邬亭空降成副部长甚至取代董庵杰这事她是不赞成的。

　　不是因为邬亭有着超出凡俗的能力，在她眼里董庵杰同样高深莫测，看不透不可怕，至少她明白董庵杰是为了发展人事部，为了更高的权力和更稳固的地位。

　　但邬亭呢？这些可可西里上一代的高层们其实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想干什么，好像一座座长年休眠着但只要一喷发就毁天灭地的火山。楚欣想起当年那场“最后的晚霞”，那之后她见过闫中权，直面对方时那种触及灵魂的恐惧和不自觉地卑微让她又厌恶又害怕，好像食物链底端的弱小生物碰到了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

　　当然，在叶冬口中也拥有可怕能力的邬亭暂时还挺正常的，嗯······除了好像有点选择困难症，在食堂各个窗口转了快十分钟还没点完菜。

　　“您先去坐，我来点吧。”

　　“哦哦好，别点太多，三个人三菜一汤差不多。我说你们这家食堂是不是宰客啊？”

　　“没事儿，我请。”

　　“这样啊！我看那道葱油帝王蟹卖相不错，霜降牛排也挺香的，你随意点吧。”

　　“······好，前辈您还有什么看着觉得不错的吗？”楚欣眼角抽搐，努力保持微笑。

　　邬亭走进食堂后，就注意到有许多人在看她，能让楚欣和席云这两位人事部高层如此恭敬接待的人他们自然好奇。尤其是当少部分自觉擅长思想寄生能力的人做了探查，发现这个贵客似乎没有意识房间后，这件事就彻底有意思起来了。

　　三生教的人？

　　作为公司职员，很多人都清楚高层与三生教那边隐秘的联系，但这事不可能拿到台面来说。人事部居然如此正大光明地接待一个数据人是想做什么？弗隆的长相不是秘密，已经有人在汇报上去后收到上层的确认，这就是三生教教徒，但只是个B级别的精英。

　　这不是普通食堂，会提供高级料理，也有包厢。人事部的人偏要拉着她坐大堂，还坐在中心，一看就是故意为之。她知道人事部那个董庵杰想干什么，其实自从叶冬进入三生后，她就顺着叶冬意识体之间的联系掌控到了叶冬在可可西里的本体，潜入了他的意识房间偷听。

　　在从张安娜那里得知生命备份后，邬亭就清楚这技术对像她这样的人以及神是没用的。意识体再分割，之间也存在微妙的关联。他们终究是低估了权限者对这方世界的掌控程度，或许是因为无从了解，自然难以猜测。

　　邬亭躲在叶冬体内，一是确认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二是她怕监察之眼的目光也顺着意识体间的联系找到叶冬的本体后，伤害叶冬本体。董庵杰想跟她合作，她也想，那就肯定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让叶冬这个董庵杰亲信出岔子。

　　如她所料，监察之眼确实看了过去，但没等她在叶冬本体上也凝聚一团乌云出来下下雨，注视又消失了。这下邬亭也就没必要暴露自己再跟过去偷听了。

　　至于为何她能力的外在体现是下雨，额······或许跟三生是海有关？水系职业了解一下。

　　人事部对她有戒备又想利用她钓鱼，邬亭觉得没什么，原本她听见住房改革是人事部发起的以后还以为老东家发达了。经董庵杰一分析，她也意识到不对，叶冬、楚欣、席云、张安娜······这些高层她都初步接触过了，除了有点超能力的叶冬全是普通人（思想寄生不算），为人处事也挺正派的，这样的班底真能压制住其他部门和董事会？

　　之前在三生内没杀成虞温，再加上人事部掌握的云梯和逆行空轨，邬亭非常怀疑秦香仪在幕后给人事部提供着助力。可这种帮助，董庵杰他们知不知道呢？

　　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思索着就听楚欣说：“部长想见见您，不知道您是否有空？”

　　邬亭爽快地答应了，楚欣松了口气，过度地想象容易将人妖魔化，真见面了发现其实邬亭跟几年前差不多，行事作风透着股收不住的······活泼？从跟着南友义开始，甚至那之前到现在，楚欣的人生总是需要不停地琢磨如何与上级相处，她其实特别讨厌被俯视，但总是不得不忍受。

　　无论如何，邬亭都没有摆出过居高临下的姿态。甚至她出去迎接时，由于距离尚远还没有端出练成本能的甜美笑容，邬亭已经热情地冲她挥手了。

　　但很快，楚欣的这点短暂冒出的或许算是好感的气泡就被现实戳破了。

　　邬亭正在切着盘里那块五分熟的牛排，红色的汁水在刀锋的挤压下从肉的纹理间渗透出来，当一小块肉完全分离出来即将被邬亭用叉子叉着送进嘴里时，她顿住了。

　　“这是什么牛？”

　　“菜单上写了，霜降牛肉。”

　　“食堂是哪个部门管的？”

　　楚欣还真没太在意这个，左右环顾了下：“应该是后勤部吧？我们人事部只管自己部门和下属机构的人员调派，现在都各管各的······”

　　“呕！”

　　她话没说完，邬亭发出一声干呕，捂着嘴直冲洗手间。

　　席云反应很快，刚要去摸自己的枪才反应过来已经送邬亭，无奈之下紧张地低声问：“难道是菜里有毒？”

　　楚欣也心下一凛，鱼这就上钩了？是后勤部吗？若真是下毒，那就是打算同时对她们三个出手！坐在附近餐桌上假装吃饭，实则负责保护楚欣等人安全的属下纷纷看了过来，用眼神询问情况。楚欣做了个手势，让其中一人跟到洗手间去看看。

　　“暂时没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席科长你呢？”

　　“我也没有，不能掉以轻心，或许是我们不如他敏锐。”

　　没一会儿，那个跟进去的女性下属出来了，告诉楚欣邬亭不在里面。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喧哗，来自厨房的窗口。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救命！杀人啦！保安呢！”

　　“快！叫缉查部的黑风衣来！”

　　楚欣脸色骤变，不好！邬亭这是进了后厨，直接把下毒的人给杀了吗？！这也太冲动了！好歹先跟她们商量一下啊！

　　其实还没杀，邬亭正将枪口顶在一名刚才在切肉的厨师脑袋上：“说！你这肉哪来的！”

　　厨师腿软地快要跪下去，可又不敢乱动，抖得跟筛糠似的：“吃，吃出来的！俗话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我我我最近是偷吃得多了比以前胖了，但······但我刚查出高血脂，以后都不会再，再偷吃了！”

　　“啧，谁问你身上的肉了！我问的是餐厅提供的牛肉哪来的！”

　　“都，都是冷链当天送的。”

　　“从哪里送来的？”

　　“就，就是肉类食品供货公司吧？”厨师不确定地答。

　　“你是后勤部的人？”

　　“对对，我女儿就在这里上班，也是后勤的，专门负责给客户打电话的。”

　　后勤部给客户打电话？也太务正业了！不应该都跑去演戏了吗？

　　邬亭怀疑这厨师女儿应该是干客服的，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但之前客服组划分在人事部内的，董事会那边也有，不过更像是投诉热线。

　　缓缓放下枪，周围的人都紧张畏惧地注视着她，一片安静中，突然从墙后传来哞哞的牛叫声。邬亭的眼神瞬间转冷，刚才饭吃到一半，她就已经在苟不理家里知道了牛肉的真相。真就P社玩家附体，看见一口锅就把自己煮了尝尝味道？

　　自己吃自己可以，勉强接受玩家的物种多样性，但强行让她也吃是几个意思？！更关键的是，这不是一般游戏，家园更像是幸存者们的精神乌托邦。要只是为了好玩，那从一开始就可以设计等级、职业、技能，甚至从末日前的热门游戏里移植点可玩性强的副本进来。

　　现在的后勤部在邬亭眼里简直是玩家毒瘤，作为权限者，她有义务把这群神经病踢出游戏，阻止“家园”在恐怖惊悚路线上一去不回。踢出的方法当然是——

　　刚要扣下扳机，一只老鼠窜了出来，猛地咬住邬亭举枪的手腕，怎么甩都甩不掉。有反应迅速者趁这个时机举着菜刀从背后偷袭，邬亭有所察觉，立刻回身飞起一脚，将人踢翻出去，然后视线重新落回老鼠身上，或者说是老鼠上方的那排字。

　　【检测到一项主系统漏洞，是否修复？】

　　看来这老鼠的前身也是后勤部员工了，不过这种变异后的动物形态居然没有意识房间吗？那个苟不理似乎也没有？怎么回事，是有办法隐藏起来避免被寄生吗？那个撒谎的厨师倒是有，还很好客的大门敞开。摸过去的邬亭粒子转悠了一圈，发现这个厨师根本就没开发过意识房间，跟普通人一样。

　　当她的目光落到厨师身上时，老鼠咬得更紧了，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它的皮毛。

　　邬亭挑眉：“你保留了智慧？”

　　“吱吱吱。”

　　······听不懂。邬亭突然对着刚才从背后偷袭的人开了一枪，砰！正中肩膀！顿时一片惊叫声，原本还想着人多力量大尝试反抗的后厨员工四下逃窜，但邬亭已经抬手一道白光，将方才自己造成的枪伤治好了。

　　丁粒的壳子虽然坠楼后被她放弃，但寄生后获得的治疗技能是可以保存下来的。因此在嫘祖街区好几个A级npc中她最先选了丁粒，治疗这种能力谁不眼馋呢？

　　治疗起效极快，被打伤的人先是在地上爬，后来意识到了什么，呆了几秒后惊恐地也跟着其他人狂奔了出去。邬亭并不阻拦那些人的逃脱，反正他们的意识房间都已经有邬亭粒子偷渡进去了。邬亭觉得自己就像某种孢子植物，只要是被她看见的人，都会成为孢子的载体而不自知。

　　“我打他你倒是不用力咬我，看来只有那个切肉的厨师你很在意？你认识？还是说他是后勤部重要角色？”

　　“吱吱吱。”

　　“算了，修复完再问吧。咦？你怎么还在这儿？”邬亭惊讶地看向还蹲在原来位置发抖的切肉厨师。

　　“我我我······”

　　“那刚好，你替我在这儿修着，我去看看那边的牛。”

　　话音刚落，厨师敛去害怕的神色，站起身沉默地朝着老鼠挥舞起了铁锨。

　　眼见邬亭没有大开杀戒的意思，楚欣鼓起勇气走进一片狼藉的后厨：“前辈，到底着回事？您要做什么？门口的保安被我们拦下了，但要是缉查部那边来人怕是得给个解释。”

　　“这只老鼠，诶？老鼠没了？好吧，这次进度条刷好快，你等着看就知道了，这老鼠是后勤部员工变的。他们最近的剧本倾向是动物世界，主动还是被迫暂时不清楚，总之变成牛之类的话是会被端上餐桌的。”

　　“什么？”

　　楚欣还在大脑宕机中，邬亭已经消失在原地，瞬移进了雨后厨一墙之隔的一群牲畜里。顿时满屏的发现漏洞提示，字都叠在了一起，这得修补到什么时候！

　　邬亭想了想，再次闪现回楚欣面前，看了眼跟在楚欣身后疑似保镖的数人：“别反抗，先征用一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