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没穿越的人类》在春游

103、席卷而来的 “大战一触

　　邬亭说不反抗，人事部的人就不反抗了？那真是想多了。当然对邬亭而言，这十个不到的人想反抗成功那也是想多了。

　　于是楚欣就眼睁睁看着邬亭闪出来说了句话又闪了回去，然后她带来的精干保镖们就爬窗的爬窗踹门的踹门，跟一群“默认跟随”的召唤兽一样跟着邬亭到后厨的外面去了。一瞬间，食堂里空空荡荡只剩她跟席云两人，哦不对，还有个在边上不断挥舞着铁锨在地上挖坑的眼神惊恐的厨师师傅。

　　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楚欣正焦急地在意识房间里跟叶经理汇报，叶冬直接出现了她的面前，冲她点头示意后就慢慢朝那个厨师靠近。

　　“屏障吗？”叶冬伸出手想要搭到厨师的肩上，结果顿在了空中，像被无形的力量拦住。

　　“经理，听她的意思，应该是有名后勤部的人变成了老鼠，就在这里。难道跟此人有关？”楚欣警惕地留意着那个厨师。这么多年过去，后勤部全员戏班子的事早已不是秘密，相关猜测许多，最被认同的猜想是这是获得超能力的代价，一旦停止表演能力就会消失。也有人觉得他们是在获得超凡的能力后精神出现了问题。

　　董庵杰这边的人事部高层则推断两者皆有，并且跟前后勤部部长脱不了干系，是“信仰神明”造成的弊端。毕竟能让同一种症状同时出现在许多人身上的，除了病毒，就是信仰。

　　叶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是细看能发现镜片之上浮动过幽幽的蓝光：“他在连通另外的空间，他本人似乎还在这里，只是受到了某种保护，但他手里的工具其实是在另一端的空间运作。”

　　“什么空间？”若是以前的楚欣会以为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但现在，对于这类奇幻片里才有的超自然现象已经麻木了，她思索着追问，“属于后勤部的秘密基地？那些动物出现的源头？之前看邬，她的反应，似乎刚才餐桌上的肉类就是来自······”

　　楚欣胃里一阵翻涌，没说下去，就算再麻木这种事她也无法接受。其实她心里不太相信，后勤部疯了不成？好吧，的确是挺疯的，但也不至于把自己送给别人吃吧？图什么呢？

　　“你还记得四年前三生教还没发展起来时，缉查部对那些盘踞在垃圾场的数据人的清理行动吗？当时就是因为部分数据人出现了吃人的情况。”

　　这事原本是秘密行动，但“最后的晚霞”事件之后，三生教和可可西里谈判，数据人那边主动把旧账翻出来了，随后表示“吃人的都是没进化的残次品，如今在三生的眷顾下信徒们得到了拯救，有了更规范更高效的进化之路”，并承诺只要发现有数据人吃人，不用可可西里动手，教会那边就会将那数据人处死。

　　叶冬道：“我们都清楚这个世界并非真实。就像‘空轨’是传送的表象，或许‘吃与被吃’的表象之下也隐藏着某种目的，比如进化。”

　　楚欣还在缓解内心的不适，席云已经质疑：“您的意思是后勤部是在牺牲自己帮助其他人进化？用这种方式？”

　　这算什么？变态版的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叶冬也觉得不可能，他摇头：“只是举例，既然弗隆能影响到那边的空间，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邬亭的声音响起：“你在找我？我的意识房间可没那么好找。”

　　叶冬要找她只能进三生找，这可得跨物种了，叶冬是玩家又不是npc。原本，叶冬还左右看了下，发现楚欣和席云都没有反应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控制住脸部肌肉：“什么时候的事？”

　　“你是指寄生？猜猜？”

　　“之前在空轨上您找到我，就已经不知不觉潜入了我的意识房间，是吗？”

　　“回答——错误！”

　　“难道是在嫘祖学校我们第一次对话的时候？”

　　“其实呢，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我选定了你。没错！不要怀疑，你就是天选之子！”

　　“······”叶冬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无视扯皮，将话题扳回正轨，“吃下那些肉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吗？”

　　“当然有！”邬亭震惊，“这还需要问吗？从今往后，我可能要变成素食主义了，老天保佑，希望后勤部别祸害植物。”

　　叶冬深呼吸了几下：“除此之外呢？特别是楚助力和席科长，她们两人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受到了某种污染，或者意识房间被不易被察觉地寄生了。”

　　“想让我帮忙检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嗯，的确。对了，您刚才突然控制我们部门的职员，是想让他们替您做什么？”叶冬突然疑惑地问。

　　“······算了，就当我乐于助人了。”邬亭懒得跟他算账，叶冬意识房间里沉寂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暂时看不出什么，还都是本人，我留了标记，出了问题再通知你。”

　　叶冬沉默了会儿：“多谢。”留了标记就代表邬亭随时都能寄生席云和楚欣，意识房间是人的命脉，一旦被控制就等于被控制了生死，甚至会成为提线木偶想死都死不成。但即便他没有让邬亭帮忙，对方仍然可以肆无忌惮地寄生，连自己这样将意识房间开发到外人难以想象地步的人都会被悄无声息地轻易寄生，何况楚欣和席云？

　　到了这时候，叶冬当然意识到他们几人之前在董庵杰办公室里的交流恐怕也都被邬亭听了个全程。这种命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隐私和秘密无所遁形的感觉着实不好受。这就是所谓的神吗？如果这样的神不止一个，那么家园里的众生在他们眼里不就像玩具一样吗？是了，在邬亭眼里，这一切不就仅是游戏而已吗？

　　不好！叶冬猛然一惊，他不该想这些！邬亭在他的意识房间里会掌握他的全部想法！可越是提醒自己不能胡思乱想必须收敛思绪，他的大脑就越是唱反调一样发散着更多杂乱的念头，其中不乏明明违背本意却遏制不住的恶念。

　　邬亭的声音如审判的镰刀适时响起：“你什么情况？”

　　“抱歉······”叶冬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我发誓我对您没有任何······”他突然停住，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吗？这一刻，他不敢保证了。

　　昧着良心发誓之类的行为叶冬并不介意，“五雷轰顶”之类的毒誓比空头支票更可笑，但他现在没法做，因为连有没有在撒谎都能被轻易捕捉。突然间，叶冬深刻领会到了“思想寄生”这种能力的可怕，这简直是对人权对自由最彻底的剥夺！

　　“你怎么情绪波动这么大？出了什么事吗？”邬亭吓了一跳，她在叶冬意识房间里待了有段时间了，发现这人的情绪波动比正常人小很多，看见监察之眼和家园全貌的时候的确波动了一阵，但很快又冷静下去了。现在如此激动，难不成是监察之眼突然砸地上了？

　　她还真没窥探叶冬的心理活动，事实上掌握了思想寄生以来，她基本都没做过这事。刚开始是寄生方面的能力没强到这地步，后来能做到了，但她觉得无论是嘴上说的还是心里想的都能够伪装，与其听半天听不到一个重点，不如直接从行为上判定，一个人决定做什么终究是会做的，还没做的话那只是不到时候而已。想想姓谢的，黄泉在他脑子里监视那么久，该背叛不还是背叛吗？

　　其实邬亭也算被谢里误导了，能常年累月伪装心理活动已经不是毅力和演技可以解释的了，这样的人真的还有正常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吗？

　　不知道叶冬在想什么，但对方的情绪波动邬亭还是能感受到的。叶冬回了句没什么后，邬亭原本还想追问，那边“扑通”一声，原本挥舞铁锨的厨子已经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呆滞地望着面前年轻女孩的脸。

　　很快他用胳膊将自己瘫软的肥胖身体撑起来，疯了一样快速脱下白色的厨师服给女孩披上，颤抖着替她扣上扣子然后张开双臂，想要拦住叶冬几人看过来的视线。

　　“居然真是人变的！你是谁？后勤部究竟要干什么！”席云也不是第一天接触后勤部的人，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就放松警惕，她举着从属下那里拿来的新枪稳稳地瞄准着那个女孩的头部。

　　“爸，他们可不会只有一把枪，您就算扑过去能挡住什么？”女孩从厨师身后走出来，直接看向叶冬，“他只是个无知又弱小的普通人，叶少这样的有匪君子没必要与这样的人为难吧？”

　　邬亭在叶冬脑子里围观：“叶少是谁？不会是你吧？她在夸你诶！你俩认识？”

　　要是以往，叶冬肯定会觉得邬亭这样的简直聒噪，但现在，反倒让他松了口气。邬亭大概率是没深度寄生，没去有意地掌握他的心理活动，也是，否则邬亭早该发现那扇暗门了。

　　“飞船上我们是在同一个厅，那时候她只是个普通人，带着一把琵琶弹给别人听。她会背的谱子不多，一回我听她弹错了，就送了她些乐谱，大概给了她我是一个有闲情雅致之人的错觉吧。”

　　“哇哦！”

　　叶冬懒得理邬亭幼稚的起哄：“如果她不愿说出后勤部的图谋，您能带我找到她的意识房间吗？”

　　“······过分了。”拿她当苦力呢？

　　叶冬叹了口气：“不能吗？那只能威胁了。”

　　邬亭：“？”

　　啊？要威胁她？难道这人觉得今天入土比较吉利？

　　“陈月，不止令尊，我也没必要为难你。你知道我想听什么，说完以后二位就可以离开了，我们不会阻拦。”

　　那个叫陈月的女孩静静望着叶冬：“如果我说我是被利用，我什么都不知道，您会放我们走吗？您可以留下我，就算我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应该也能从我身上挖掘出点什么。”

　　“好，那就劳烦二位了，在寻找真相期间我会保障你们的安全。”叶冬承诺着。

　　陈月突然笑了出来：“你果然还是不愿意放过我父亲，说得真是好听啊，什么保障安全？不就是看押囚禁吗？”

　　“其实就算我们放令尊离开，他真的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吗？”楚欣在一边开口，她环顾着空荡的四周，目光在食堂的大门和一扇扇窗上扫过，“里面没人，不代表外面没人，无关人员早就全跑了。令尊现在走出去，就算是普通人，那在其他部门眼里也是目击者甚至是当事人。如果我们真的要虚与委蛇，直接让他出去就是了，控制一个人的方法多得是，就算你有办法解除，只要踏出可可西里的大门，人事部最擅长的就是在茫茫人海中大海捞针。”

　　陈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感受到父亲紧紧按住了自己的手背，就像每一次在公司食堂里碰到时那样，这个“无知又弱小的普通人”总是能透过奇装异服准确地认出她，他似乎意识到如果叫她的名字或者说些什么的话就代表着危险，就像现在一样。

　　邬亭借叶冬的感知听他们的交流，楚欣虽然是诛心，但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人事部心思多，其他部门就纯良了吗？她一开始就有寄生后厨的人，那些人逃到了外面，已经被缉查部的人拦住问话了。缉查部如今是谢里当家，谢里这人······呵，谜语人一个，还不如把话摊开来说的楚欣他们。

　　“缉查部的人把你们的人围住了，怎么办？”邬亭问叶冬。

　　“这件事瞒不住，也没必要替后勤部瞒，不是后面还有吗？每个部门分一点带回去研究就是了，不引发冲突，还能让后勤部不敢轻举妄动。”

　　“那你赶紧到后面去说一声？我怕解除寄生后你们的人搞不清状况，暂时还控制着，但已经被黑风衣包围了，看他们那架势是想把后勤部的都带走。”

　　叶冬想到了什么：“麻烦了，缉查部会误会我们有解除控制的办法。”

　　“误会什么？你们本来就有啊。”

　　叶冬愣了愣，一瞬的惊喜过后迟疑地试探：“其实我一直想问，您主动来找我们是有什么需求吗？如果不方便现在说，职位上您觉得怎么样安排合适？名誉部长？副部长？”一开始董庵杰提出来的时候，叶冬还想过让邬亭来担任副经理，现在当着邬亭的面，他觉得“副经理”这三个字比笑话还可笑，就是名誉部长和副部长他说出口都有点心惊胆战。

　　结果邬亭表示自己有“打工恐惧症”，对这些职位不屑一顾。叶冬尴尬，是他理解错了？他还以为邬亭刚才是要加入他们的意思。

　　“做决定啊领导！大战一触即发，放人还是抢人？”邬亭催促，这人之前表现得挺硬气，现在怎么墨迹个没完。

　　“我跟他们谈。我在楚欣房间里有分身，你可以过去。”叶冬说完，身形消失在原地，但不影响他听到邬亭的声音。

　　“整得跟群聊似的，四个人八个群。诶？什么情况！”

　　“怎么了？”

　　很快，不需要邬亭回答叶冬就看见了，只见一群没穿衣服的男男女女哭天抢地扑向了黑风衣：“救救我们！！我们不想被吃掉！！救救我们！！”

　　黑风衣们已经看见了叶冬，但此刻他们亲眼看着从动物变成人的人居然七嘴八舌地诉说起了后勤部的罪行，他们哪还顾得上理会叶冬？领头的主持秩序，示意他们慢慢说。

　　叶冬一边竖起耳朵听一边有些郁闷，难道他们人事部名声这么差？好歹表面也是人事部的人救了他们，怎么全都找黑风衣诉苦去了，没一个人搭理他们？

　　就在这时，地面震颤，尘沙漫天。除了正在哭诉的受害者们对此充耳不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了远处。

　　一只、两只、三只······好多动物！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土里遁的，居然都在地上跑，且正是朝着他们这边冲来！

　　黑风衣们只觉得那些扬起的黄土滚动着，渐渐汇成了一个覆盖全部视野的巨大黑色轮///盘，那轮///盘似有六格，每格内都挤着密密麻麻的人、动物、形态各异甚至多看令人恶心的怪诞之物，它们或站或坐，或卧或跪，有的大笑有的大哭，有的厮杀有的交构······令所见之人感到发自灵魂的恐惧和绝望，却像是有无形的吸力将他们吸附过去，化为轮中万生相的一员。

　　意识即将崩溃之际，他们听见了哗哗的海浪声响，明明动静不轻却如此静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捞出了地狱，扔在阴雨绵绵的海边沙滩上，仿若噩梦结束，他们进入了无梦的世界。

　　“我真是个好人。”叶冬听见邬亭发出感慨，“像我这种好人会有好报的。”

　　而后，就见在场的黑风衣和他的下属们纷纷举起了铁锨向动物们冲去，哦，还包括他自己······

　　“好多信誉分！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