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童话》恒古

8、校园

　　南海曙光私立医院。
　　午饭时间，几个年轻小护士取了外卖，挤在并不宽敞的休息室内聊着八卦。

　　“好累哦。”
　　“唉，我跟你们说，19床的病人家属可帅了。”

　　另一个更为年轻的小护士附和道：“这个我知道，我知道，不光帅，声音还很好听，好像是个明星。”

　　提到明星，其他人立马来了兴致:“谁啊？哪个明星啊？”
　　说帅的那个小护士遗憾地摇了摇头，略为可惜说：“从来没看见过正脸，捂得可严实了。”

　　“好吧，好可惜啊，我还没见过活的明星呢。”
　　“19号床的病人是谁负责照顾的啊，问她不就不行了。”
　　“好像是李姐吧。”
　　“待会等李姐回来了，问问。”
　　“好。”

　　病房内，李燕萍将路辛瑶已经挂完的一瓶点击摘下来，又换了新的一瓶。

　　岑煜看着路辛瑶手上的针头，蹙眉问道：“今天还要挂几瓶？”
　　李燕萍：“下午还有两瓶。”

　　李燕萍将点滴释放的速度调缓慢，对着路辛瑶说：“这样也不影响吃饭，待会要是有任何问题，你按护士铃就好。”

　　病床上的小姑娘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乖巧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护士姐姐。”

　　李燕萍离开后，路辛瑶表情委屈看着床尾站着的男人：“你别生气了。”
　　岑煜带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此时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路辛瑶也知道他生气了。

　　岑煜：“生病为什么还要乱跑？”

　　他最近几个月都在南海拍戏，有时候比较忙，就没来得及回复小姑娘的信息。
　　昨晚结束夜戏，才收到小姑娘说已经买票来南海的消息。

　　等他把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小姑娘都已经在车上了。

　　她来找他，他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没想到小姑娘还发着高烧。
　　路辛瑶才不怕他生气，她嘴里嘟囔着：“还不是想你了。”

　　岑煜盯着路辛瑶，她也一点不发怵，半晌后，声音软了下来，似有撒娇之意：“我饿了。”
　　男人低低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吃饭吧。”

　　岑煜按了床尾的按钮，将折叠起来的餐桌展开，又靠近路辛瑶，想给她拿几个枕头垫在身后。

　　俯身时，一只手臂将小姑娘小心翼翼护在怀里。
　　两人挨的极其近。

　　路辛瑶右手臂上扎着针，也不老实。

　　她伸出左手，小动作还没得逞，冰冰凉的手就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握在手里。
　　没再放开。

　　“乖一些。”因戴着口罩，岑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路辛瑶没头没闹说了句：“没人了。”
　　岑煜：“嗯？”

　　路辛瑶坏笑了下，伸出还正在吊水的右手，动作利落将男人的口罩拉了下来。

　　仰头，凑上去。
　　岑煜感觉到嘴唇上传来一阵干燥、温热的触感。
　　转瞬即逝。

　　路辛瑶没有停留太久，迅速分开。
　　小姑娘终于害羞了，一抹红晕爬上了脸蛋，迅速蔓延至脸蛋、脖颈。
　　她眼神躲躲闪闪：“吃饭。”

　　岑煜在愣了几秒后。
　　一只手移至女孩脸上，轻轻摩挲后，微微用力，将路辛瑶的脸转过来。

　　路辛瑶看着他，心跳越来越快。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要亲到了。

　　“咳...咳...咳。”
　　路予烬站在病房门口：“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病房内的两人迅速分开。
　　路辛瑶红着脸喊：“予烬哥哥。”
　　岑煜倒是一脸坦荡：“小烬。”

　　.

　　李燕萍回到休息室，就被一群小姑娘缠住了。

　　“李姐，李姐，19床病人的家属是不是一个大明星。”
　　李燕萍还真没注意过，她诚实回答：“这个还真没注意过。”

　　“好吧。”
　　一群小姑娘语气充满了失望。

　　李燕萍摇了摇头，这群小姑娘啊。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瓶没有标签的药，倒进手心里，喝了口水，咽下去。

　　小护士：“李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李燕萍：“没有，就是有些累，头疼，吃了颗止痛药。”
　　小护士点点头，做这行确实很累：“李姐你要多注意休息，身体不舒服就去咱们院找个医生看看。”
　　李燕萍笑了下：“好。”

　　.

　　夜幕降临，整个南海市上空繁星点点。
　　空气中充斥着海风的味道。

　　路予烬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许茵正站在他家门口。
　　“在我家门口干嘛呢？”

　　许茵敲了几次202门都没人回应，想着路予烬可能不在家，她正准备离开。

　　许茵提了提手里的小桶：“我是来还桶的。”
　　路予烬看了眼她手里的桶，走过去，伸出手：“给我吧。”

　　许茵将桶抬高了些，递给他。

　　路予烬接过桶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的手很热。

　　许茵手指瑟缩了下，才放开桶。
　　她的手那么凉，小桶被她握着的金属提手却触感温热。

　　路予烬：“许茵。”
　　许茵抬起头看他，眼睛清透明亮：“怎么了？”
　　路予烬笑了下：“没事，以后来找我，我不在的话，可以打我电话。”

　　许茵不是没想过给他打电话。
　　只是，她不敢。

　　眼前少年眼眸深邃，没有往日的痞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觉得今晚的他很温柔。

　　鬼神神差般的，许茵点了点头：“嗯。”
　　路予烬内心：好乖。

　　.

　　开学前几天。
　　补习课程还在继续进行，程晓蕊口中的“学神”路予烬在上一次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程晓蕊每天都在嘟囔，还没跟学神搞好关系，人家就直接不来了。

　　后来，她说服了自己，学神嘛，要是每天来才不正常。

　　学神就该是神秘莫测的。

　　许茵看着程晓蕊神经兮兮的样子：“周然，你管管她。”
　　周然：“谁要管她。”
　　程晓蕊：“谁要他管。”
　　许茵：“......”

　　时间如梭。
　　九月初，南海一中开学。

　　许茵是转学过来的，学校环境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
　　程晓蕊拍着胸脯跟她说：“放心，一切都有我。”

　　开学当天，程晓蕊便拉着许茵一路小跑到公告栏处。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分班表，一目十行。

　　突然，她抓着许茵的手力道重了些：“茵茵，茵茵，我们两在同一个班级！”
　　许茵还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她问：“哪里呀？”
　　程晓蕊指着一班的学生名单：“这里。”

　　许茵凑近了些，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她又从头细细查看。
　　好像没有。
　　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程晓蕊放开了许茵，走到公告栏的另一侧，似乎也在找着谁的名字，她嘴里喃喃道：“怎么没有呢？”

　　公告处的同学越来越多，许茵这才发现程晓蕊的身影不见了。
　　她拨开人群，想去找她。

　　人太多了。
　　许茵被挤在人群中，推来推去。

　　突然，一股力道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路予烬将许茵拽出来后，便松开了她的手腕。
　　“人太多了，去那边吧。”路予烬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
　　许茵：“好。”

　　“几班？”路予烬问她。
　　许茵的心绪还沉浸在路予烬放在拉了她手腕的事情上。

　　没听到他的问题。

　　路予烬看她不说话，俯下身子，挨得近了些：“在想什么？”
　　许茵小小一只被笼罩在少年高大的身影下，她在慌乱中回他：“没想什么。”

　　路予烬低笑了声：“没想什么，没听见我的问题？”

　　“茵茵，你怎么跑到这里了。”程晓蕊看起来也是刚从人群中奔过来，发丝被弄得有些乱。
　　“咦，学神你也在啊，好久不见。”
　　路予烬语气淡淡：“好久不见。”

　　她随意理了理头发：“周然都不跟我们一个班。”
　　许茵脸上的热度降了些，颇有些看戏般问：“你不是挺讨厌他的么？”
　　程晓蕊支支吾吾：“那也不是讨厌，就大家都是朋友。”

　　生怕许茵再问什么，程晓蕊看着路予烬：“学神，周然跟你一个班，你们在二班。”

　　路予烬早就知道他在二班，倒不是他去看了公告栏，早就有同学给他发了微信，说他在二班。
　　他刚才去公告栏，只是想去看看许茵在哪个班。

　　现在也不用看了，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和许茵都在一班？”
　　程晓蕊：“嗯，不在一个班，好可惜哦。”

　　路予烬看着许茵，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是很可惜。”
　　许茵也不知道他这句可惜是什么意思，她不敢多想。

　　确认好所在班级之后，大家都各自前往教室。

　　新学期，还没排座位表。
　　许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和程晓蕊坐在一起，暂时成了同桌。

　　教室里人声鼎沸。

　　没有等太久，班主任林勤走了进来，拍了拍桌子：“安静了。”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林勤：“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到高三，今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希望大家能摒弃杂念，认真学习，备战高考......”
　　林勤说着高三开学标准的开场白，许茵认认真真听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林勤的演讲到了尾声：“好了，同学们，关于座位，先这样坐，等月考结束，再重新排位置。”
　　程晓蕊小声：“真好，咱们还可以做一个月同桌。”

　　林勤：“再强调一个事，高三晚上有四节晚自习，大家回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结伴而行，知道了吗？”
　　底下同学异口同声：“知道了，老师。”

　　林勤说完，找了班级里几个同学将高考倒数日历贴在了黑板旁边。

　　日历上的倒计时红的刺眼，让人瞬间有了压迫感和紧张感。

　　程晓蕊：“茵茵，老师说了要结伴回家，你晚上回去有伙伴吗？”
　　许茵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南海治安应该很好吧。”
　　程晓蕊：“也是，不过还是要小心些。”

　　话落，许茵收到了一条短信，发送人-LYJ。
　　内容：【晚上结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