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50章 择路不悔。 ...


  •   沈度伸手将岚烟手中余下的糖豆拂过,几颗圆滚滚的糖豆噼里啪啦散落一地,这才收过手拢起袖口重复道:“即墨迟在哪?”

      那边抱着孩子的妇人看了过来,脸上是无尽的恐慌:“这位仙长,国师大人在昌夷的王城,仙长怎会来此问询。”

      “是啊是啊,我们这一个小村落怎么能和国师大人有什么牵扯,仙长怕不是来错了地方。”

      此话一出,妇人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那孩子低下头去,仿佛之前阴沉的冷眼只是岚烟的错觉,更有人热心肠地指引着王城的方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岚烟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散落的糖豆。

      沈度却好似安抚地又往她手中放了块木盒,岚烟指尖搭上木盒的边沿,确定了就是先前递给她的那盒茶酥。

      沈度转眼看向那出声的妇人,眉心微蹙:“天脉后人怎不知谶使的位置?”

      这一眼带着十足的冷意,沈度目光落在远处:“天脉一族隐居尘世,其中游走世间的惟有空桑镜与即墨迟二人,如今空桑镜出事,若你们不想国师出什么意外,便叫他过来。”
      说罢,一拂衣袖,拉过岚烟的袖角,退出村落之外。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那几个递给她糖豆的孩子、远处挂着担忧表情的妇人、甚至再远处劳作的青年们全都扭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两个,表情是如出一辙的阴沉。

      岚烟无端感到一阵悚然之感。

      若说单单是这名孩童诡异地盯着她们也就罢了——所有人在听到天脉后人这四个字后统统变了脸色,与憨厚老实的村民的感觉截然相反。

      等两人走出村子的范围,直到看不见人影,岚烟这才感觉身上无形的冷意一松。

      她将手中的两个木盒叠在一块,收回了芥子囊,这才看向沈度。

      岚烟问道:“听闻天脉一族隐世,怎么会明晃晃地在这昌夷脚下……”

      昌夷乃人界大国,与修真界十二宗世家颇有些往来,五山虽不行走人界,却也在关注着昌夷情形。
      更何况其中还有个天脉谶使作为昌夷的国师。

      岚烟从温瑜己那得知了即墨迟拒绝七荒灵域的名额后便对即墨迟产生了些许好奇,此人明明身为修士却一心远离修真界,当真是修真界的一朵奇葩。

      沈度微微一笑回道:“大隐隐于市。”

      他回身望向昌夷国所在的方向,知岚烟心有不解,耐心解释:“谶使所具有的能力,就连我们修士也无从估计。不然天脉谶使中为何又带了个‘天’?”

      “参天道,悟天意,注定活不长久。何况还有人觊觎,他们能做出的选择便只有远离尘嚣罢了。”

      岚烟忽然想起天脉一族很少有人活过四十岁的那句预言,恍惚想起先前在村落中看到的村民中并没有老人,全部是清一色的青壮年和孩童。
      这便是参悟天意的代价吗?

      “只是即墨迟为何会在此处?”岚烟眉头微蹙道。
      即墨迟贵为国师,理应在昌夷王城中心,此时此刻也不该在这片小小的村落之中。纵使他想,昌夷的君主也未必应允吧?

      话音刚落,天上略过几只鸟雀,沈度倚在树下,听见叽叽喳喳的几只鸟儿时舒展开眉眼,温声道:“他来了。”

      岚烟蓦然回头。

      只是她身后哪里有半点人影?

      便只有几只鸟雀在天上盘旋,叽叽喳喳地叫着,绕着沈度飞了一圈又一圈。

      岚烟心里突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几只鸟雀,不会就是即墨迟派来与师尊对话的使者吧?

      沈度伸手,未等他张口,其中一只红脸朱鹮落在小臂上,歪着头去看他。

      他掐指设下禁制,瞬间隔绝了内外的声音,这才张口道:“除却妖魔十三窟那块,昆山玉碎的残片还有几枚?现今在哪?”

      沈度这话并未避着岚烟讲,他另一只手拂在朱鹮头顶,指尖顺着鸟羽往下捋了捋,好似在等那朱鹮的反应。

      岚烟如遭雷劈般愣在当场。
      昆山玉碎,又是昆山玉碎。师尊先前本不对其感兴趣,为何如今找上即墨迟问询它的消息?

      沈度默然没去看她。

      朱鹮拍拍翅膀,又不感兴趣地飞起,挣了沈度的手,挂在身后的树上。

      不多时,树后传来一声低叹,只听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你要取昆山玉碎?”

      火红的朱鸟展翅扑簌飞起,树后显出一个高挑的身影,有人身穿玄衣,肩落鸟雀,从中迈步走出,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岚烟一眼,目光落在沈度身上,气势不凡。
      此人便是昌夷国师即墨迟。

      他拱手做礼,肩上的鸟雀同样缩起脖子低下头,慢道一声:“仙尊。”

      这称呼岚烟倒是第一次听见,修士大多称沈度为剑尊,可又想想沈度半步求通境,待破境渡过雷劫后也担得起这一声仙尊,便打消了心中奇怪的感觉。

      沈度颔首去看他。

      即墨迟道:“遗落在外的碎玉残片,还有五枚。一枚人尽皆知,在妖魔十三窟当中,余下的三枚分别在岭南、昆仑虚,还有一处我看不清的地方,大抵是在归墟之海吧。”

      岚烟目光一凝,一枚在妖魔十三窟,三枚的位置已经确定,那还有一枚呢?但转念想起长明殿中那枚花瓣中的碎玉残片没被道出,恐怕是这国师说话的语言艺术。

      她敛下眼,只见即墨迟忽然朝她所在的方向抛出一物,定睛一看,是那东海下发给一众修士进入七荒灵域的玉令。

      一块冰凉的玉令接入岚烟掌中,即墨迟笑道:“还请小友将此玉令代我交还东海。”
      他温和地望着岚烟,眉目如画,无奈道:“在下实在离不开昌夷。”

      岚烟应了声,掂着玉令,长袖掩下。玉令被即墨迟保存得很好,半点灰尘都未曾沾染,干净得实在有些过分。
      也许即墨迟压根就没拿过。她心中浮现了这样的猜想。

      收入袖中的一瞬间,岚烟面色有一瞬绷紧。这玉令重量不对。

      然而那边即墨迟已经朝着沈度再度拱手,启唇无声说了几个字。岚烟不辨唇语,并不知晓即墨迟同沈度说了什么,不多时转身消失在树后。

      那几只鸟雀在天边盘旋了会儿,忽地飞走了。

      *

      千里之外的东海,燕斯然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垂眼安静地当个摆设。

      苍南筠与桑楚正坐在桌前下着棋,每落一子便沉思许久,这半盘棋局他们已经下了能有三天,三日未眠,两个人俱是神清气爽,一点颓靡的姿态都未曾有。

      桑楚闭关出来,修为不得进益,脸色却不太好,他望着棋局蹙眉,半天也不落一子。

      苍南筠喝了口茶水,探身上前,指着那白子慢声道:“此子气数已尽。”
      黑棋围攻白子,将它的退路尽数堵死,纵使一个完全不懂棋的外行来看,也会觉得白子没有半点翻身的机会。

      桑楚转眼去看他,将手中棋子递到苍南筠手里:“若是苍掌门执白子,当如何处理?”

      苍南筠搭眼笑道:“我借你们东海的宝贝一会儿,桑掌门不介意吧?”随即向燕斯然招手道,“燕小友,你来解。”

      燕斯然垂眸走上前,接过白子。两人用的棋子都是温玉所铸,入手便是温润的感觉,把玩起来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燕斯然双指夹着白子,往棋盘上扫了一眼,这一眼便再也未能移开。

      两位掌门也不急,同样看着棋局,没有催促他。

      两人的棋局下得越久,思虑的就越久,乍一看棋局燕斯然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从第一步开始推演,只是越看脸色便越奇怪。
      看到最后,燕斯然吐出一口气来,声音平缓地问道:“苍掌门是想让白棋赢么?”

      他这个赢字咬音重极,苍南筠哈哈一笑,并未点头,而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道:“只是想让白棋破局。”

      “弟子明白了。”燕斯然看向桑楚,“掌门也是这样想的么?”

      此话一出,桑楚的脸色变了一变,恰巧苍南筠摊手道,“别忘了,桑掌门才是执白棋的人啊。”
      桑楚最终僵硬地点了点头,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

      燕斯然得了应允,微微后退一步,轻声道:“得罪了。”
      接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手指掀翻棋盘,玉珠的声音弹落在地上,噼里啪啦一地狼藉。他手中那枚白子混在其中,弹落在地上,过了好半晌才滚到角落,平稳下来。

      燕斯然骤然掀翻棋盘,两位掌门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皆是一惊,紧接着福至心灵般地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跳动着异样的光芒。

      “当真是个好解法。”苍南筠沉声道,“茶水凉了,燕小友可否为我们换壶新茶?”

      燕斯然默声告退。

      茶凉不过是个借口,他的作用已经显出,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果断地离开了。他一走,身后立刻浮现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燕斯然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这才收回了视线。

      门口温瑜己好奇地探过头,低声道:“怎么去了这么久?瞧你这模样应该是干了什么大事才出来吧?”
      两人一道往外走着。

      燕斯然也没瞒着,想了想,在温瑜己惊愕的目光中落下两个字。

      “掀桌。”

      这厢,苍南筠望着地上散落的棋子,抚掌一笑:“你这位八面玲珑的弟子,倒是想了个精妙无比的解法,既然不得破局,那便把整个棋盘,甚至是桌子都给掀了。白棋不好过,黑棋也不好过,大家重新归于一条起点。”

      桑楚淡然抬袖抿了口茶水,地上的棋子纷纷浮现于空中,又自动归类。
      整个棋盘又归于初始模样。

      苍南筠抬手比道:“这次桑掌门先来。”

      桑楚执黑棋先落一子,忽而发问:“空桑镜已逝,如今只剩下即墨迟一人了,他推拒玉令几次,不愿与我们五山往来,碎玉的事情怕是难办。”

      苍南筠坐在桌前,闻言笑了笑,眼珠锁在棋盘上,落子随意了许多,“是人都会有弱点。若是没记错的话,距离他的大限应该也没多久了。”

      话音刚落,桑楚的手压在棋盘上,沉声道:“苍掌门这是何意?”

      “空桑镜死于非命,他即墨迟就不怕?不然为何缩在王城之中连头也不曾露一番。五山十二宗早年立下盟誓,不得以任何手段干扰人界秩序,昌夷城内,修士禁止动用灵力生事,我看他就是瞄准了这个空子躲在王城里以此逃避。”

      苍南筠停顿一瞬道:“不止我们苦寻昆山玉碎踪迹,得知七荒灵域的残片被魔修盗走后,第一个动怒的是箜篌掌门步花影,恐怕她此时比我们所有人都着急。”

      “等等。”桑楚急促打断苍南筠的话,“你说什么?”

      “步花影比我们都着急得到昆山玉碎,不是么?”苍南筠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不是这个。”桑楚问道,“你上一句说的是什么?”

      “七荒灵域中的碎玉残片被魔修盗走……”苍南筠重复了一遍,心思飘散,忽地想到了什么般顿住。
      他突地笑出声来:“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我们不能进入昌夷动手,魔修却不受束缚。”

      桑楚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苍南筠却转过头不再看他,把玩着手里的棋子,落得更加随意了些,“我知桑掌门只想做好手底下的那点生意,碎玉残片这么大个单子摆在你面前,你们珍珑阁是接或不接?”
      “别忘了,棋盘是你们掀的。”

      这一刻,东海的掌门感受到了迟来的惧意,他将手中的棋子一扔,疲惫地摇摇头:“还有一种办法,这盘棋我不下了,这昆山玉碎你们谁爱要谁要,我也老了,不想掺和其中……”

      苍南筠却说:“你的修为困在观瞻境多久了?即墨迟寿元将近,你和我也不远了吧?你将东海权利交到温峤手里,全力闭关破境,百年的时间修为又突破了多少?”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到桑楚身上,他闭了闭眼,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苍南筠见状又道:“如今我们是离天最近的那几个人,若我们不在了,五山怎么办?难道又要重复千年前的老路,眼睁睁看着几山濒临崩溃再重组吗?”

      说到这里,苍南筠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他的胸膛起伏了几下,这才顺出一口气来。

      提到当年事,桑楚也是无比动容,张了张嘴欲说什么,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毕竟千年前的惨案,对修真界来说无疑是个灭顶之灾。

      当时桑楚还是东海的一名外门弟子,对当时的状况一无所知,只记得有一天地动山摇,东海的海水翻涌倒灌,将葳蕤山摧毁了大半。

      那天东海死了很多人。

      伤痕混着血水没入海中,一个又一个生命在桑楚眼前消失,他们被海水冲刷卷走,东海的修士只余下一小部分,就连当时东海的掌门和一众长老们都无一幸免。

      海水席卷了整个葳蕤山,桑楚以及余下的几名弟子被这海浪生生拍到昏迷,醒来之时一切都停止了,包括数以千计的生命。

      再之后,修为最高的桑楚组织余下的弟子们重组葳蕤山,就这样千年过去,成了如今的五山。

      后来他们几个聚在一起时也谈及过当初五山的情形,可惜千年前五山掌门皆是外门弟子,触及不到核心,全然不清楚那日修真界为何为之变色。

      苍南筠转下眼珠,阴沉道:“当时栖梧掌门领着能有半个山的弟子离开……许是预料到了什么,只可惜全军覆没。若要再来一次那日情形,你我二人护不护得住岭南和东海,护不护得住自己?”

      因而这把昆山玉碎,他必要到手。

      桑楚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不管千年前五山的掌门对五山抱有什么态度,如今他们作为掌门这么久,对自己宗门也有着责任与感情。思及此,他不再犹豫,冷声道:“魔修擅闯昌夷人界,即墨迟身为国师,不会坐视不管,如此一来,便能将他引出昌夷地界。”

      “步花影会同意的。”苍南筠略一思忖,一声冷笑,“魔域裂隙属她西山最多,还有一分争得昆山玉碎的希望,一举两得之事她不会拒绝。”
      “不过青崖掌门……”

      提到剑尊沈度,苍南筠迟疑片刻,皱眉道:“剑尊不闻身外之事,五山之事一般不会过问,只要他不知。何况那把昆山玉碎对他来说并无进益,想也不会蹚这趟浑水。”

      桑楚这才放下心来,瞧了一眼平静的茶水:“届时,便要看苍掌门你我本事了。”

      *

      沈度并没有急着回青崖。

      两人沿着王城边沿走着,并未使用任何术法,也不曾御器御剑,漫无目的地前行。这一路上也见过很多人,看见他们二人的衣着并未靠近。

      这是修炼之中很少经历的事情,对岚烟来说分外珍贵。
      她本就是沉闷的性子,年幼时在现世中不经常出去玩,生病之后只得困在病床上看那一方窗外的景色。

      来到修真界后便是沉浸于无尽的修炼之中,若不是沈度唤她御剑前往昌夷,这一遭还真没怎么看过沿路的风景。

      一路上没有修真界山水秀美的景色,却又多了几丝难得的烟火气。

      岚烟从背后抽出长剑,并未出鞘,握在手中挥动起来。脚步侧移,右手反握就这样挥出一剑,忽而一转剑花,剑刃柔软得像水流。

      沈度跟在她身后听着挥舞的剑风声,手指微不可查地触上了无双剑。
      它好似被那剑风鼓舞,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解开束缚,呼吸新鲜的气息。于是稍稍安抚了下躁动的本命剑,不着痕迹地将它收回。

      恰巧岚烟这时回过头来,收剑在手,不解道:“师尊,我有困惑。”

      见沈度停下脚步望她的剑,岚烟摇摇头道:“不是剑术方面的问题。”

      她回身望他,十分疑惑,“空桑掌门不过告知五山一处碎玉残片地点,甚至引得五山组织弟子进行剿魔。那为何国师会将昆山玉碎的位置告知于……我们?”

      那国师二字咬字极轻,后半句话甚至没怎么用力发音,岚烟想起即墨迟走时落下的唇语,忽然记起了师尊目盲的事情。
      她看不懂唇语还好,可沈度完全看不见啊?!

      鬼使神差地,视线落在沈度的唇上,岚烟嘴巴开合做了个师尊的口型,看对面忽然抿了抿唇角。
      启唇应了一声:“我在。”

      岚烟:“……”
      也许看不见的人是她才对。

      沈度立在她身侧,率先迈开步子,并不打算停在此处交谈,而是边走边道:“我与即墨迟个人有些交情,他曾欠下我一个承诺,如今算是清了。”

      岚烟似懂非懂地问道:“他因为什么欠下师尊的?”

      这么一想,便落后沈度几步。夕阳之下,沈度在前身回望,他没再前行,回身待岚烟跟上,并行道:“有一个孩子不幸运地得到了不属于常人的能力,他想要摆脱这份命运,而我不过是为他指了条路。”

      岚烟思忖片刻,忽然问了个不沾边的问题:“师尊经常给人指路吗?”

      这问题跨度太大,沈度愣是反应了几秒才回到:“不曾。”

      不曾就好。
      岚烟心道修习无情道还要给人指路,这等好事她做了别再动摇了道心,到时候挨刀的又是她师尊。

      沈度观她面色变了几变最终好似松了口气,有如解开心结一般放松了,眼神微黯。
      全然不清楚自己逃过了什么危险的想法。

      看着岚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沈度主动道:“后来再见到他时,他便成了昌夷的国师,索性这孩子心性尚佳,哪怕知道自己只有四十年的寿元也未曾动摇。”

      他轻声道:“人的寿命终有尽时,修真者亦然,很少有人能够坦荡地面对自己的死亡,故而一部分人踏上仙途,为的是长生不死。”

      “我给了他两条路,即墨迟选择了四十年的结局。”沈度侧过头,静默地看向岚烟,“若你不能登顶仙途,知晓自己会埋葬昆仑墟,这时候会想什么?又或者说,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岚烟的心情平静下来。

      沈度看她垂下颤动的眼睫,目光落远,好似在看她,又好似在看什么恍了神。

      这问题着实有些尖锐。岚烟不曾想过这样的结局,被师尊一问,便以为是对无情道道心的考验,于是下意识重复道:“走到尽头时……或许在想,这世间那么多精妙绝伦的功法,我却只触及到浅浅一层,有些惋惜。”

      “不过既然选了这一条路,我便不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笔力不够 写不出想要的内容 谨慎入坑 缘更会完结 订阅的宝们留下评论我会返红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