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亲手将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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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结丹了？
先前反复不得触碰的东西，如今一下摆在岚烟面前，恍惚了一瞬，却生不出几分实感。
“静心打坐，调息体内的灵气，将它们压缩到丹府处，有多少压多少。”沈度声音穿破迷障，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岚烟当即盘坐下来，进入入定状态，周遭的一切有如混沌，耳边只余下沈度清冷的声音。
“长明殿内的灵气足矣平稳地支撑你结成金丹。尝试疏导灵气，汇聚在你丹府的灵气越多，结丹愈平稳，灵气足够之时，甚至能一举连破数阶，到达和同三、四境。”
闻言，岚烟放任灵气汇聚到自己体内，经脉先前被洗精伐髓后拓宽许多，灵气走向无比顺畅，不断涌入到丹府之中。
而她已然陷入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里。
沈度看向大殿的灵力旋涡，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瞬，他忽地后退两步，冷声道：“长明殿内灵气充裕，你留在此处结丹，我需要借用你的洞府闭关数日。”
禁制对沈度如形同虚设，岚烟控制自己点了点头，并不介意师尊借用自己的洞府。
“叮铃——”
银铃在腕间摇晃着远去，忽然停了下来。
一声不似人间的空朦声叹道：“修行无情道，就要斩断一切阻碍自己之物。若要结成这枚金丹，需想清楚是什么阻碍了自己，否则这枚金丹将会困扰你很久。”
岚烟谨记师尊教诲，结丹之前，哪怕一字一句的提点都万分宝贵。直到铃声逐渐远去，她才收回心神，意识彻底没入灵海之中，疏导着纷乱的灵气。
殿门被彻底带上。
岚烟盘坐在大殿中间，这是整个青崖山灵域最浓郁的地方，可见天地灵气汇聚其中，纷纷涌入岚烟体内，悬珠的淡淡明光中，她眼角微弯，露出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出的笑意来。
沈度一步步退了出去，脚步比寻常快了许多，很快就来到了洞府前。日光曝晒石上青苔，散出了生机的味道。
他留在长明殿内，会扰乱殿中灵气，故而撤了出来。这个位置同样能观察到长明殿内的情况，里面若是出了乱子，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沈度盯着那青苔许久，不知怎么，忽而指尖靠近，轻轻触碰了一下。
倒是很像岚烟。
冬去春来，熬过寒冷漫长的冬季，总该迸出她原有的生命力了。现今是结丹，后期还要破境和同、应时，乃至与他一般达到观瞻境，最后问道求通。
这是她最完美的求道之路。
指尖点在苔芽上，不知过了多久，沈度嘴角的笑意淡了淡。他踏入洞府内，禁制瑟缩了一下顺从地展开，这里便是岚烟往日修炼的住所。
内里的布置基本没怎么动过，装着丹药的瓷瓶随意地摆在桌上，从痕迹上来看，岚烟只在玉床和桌前待得久一些。
沈度阖上眼，靠坐在椅上，亦是陷入了入定的状态里。岚烟有自己的道要走，她要费劲心力去结出这枚金丹，自己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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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总是如此漫长。
灵气小心翼翼地通过经脉周转汇集到丹府之中，本是空空如也的丹府汇聚了道道金流，它们交织缠绕在一起，正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修筑金丹。
自炼气之始，每一步踏实的修炼，终如溪流汇聚江河，最终涌入海水里。
这便是最后一步关键的操作，结丹。
岚烟心中反而没了最初那抹激动之情，她压下心绪，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结丹之中，连灵海中的神识也乖巧无比，疏导着灵气通往丹田。
长明殿中的灵气已经被她吸走了一小半，体内灵气亏损的撕裂感后知后觉地体现出来。
岚烟很痛。
这次的感觉比洗精伐髓还要痛，五脏六腑如同撕裂了般，丹府之处有如千刀万剐，眼前一黑，将要昏迷过去。
意识再次清醒时，殿中光线朦胧，分不清黑夜白天。
系统看她面色惨白，在旁鼓励道：“破境维艰顶了天也就是结丹疼了点，往后可都是雷劫了，一个不小心就会劈死人的。”
岚烟：“……”
她心说：“你还不如不安慰呢。”
系统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岚烟，只得慢慢转移她的注意力：“剑修结丹之后，便可修习御剑术了，不用坐你们长老下发的须臾舟，御剑便可遨游于天际。”
哪个剑修不渴望御剑于天？岚烟总算升了点兴趣：“我也能像师尊一般站在剑上，载人飞向千里之外的岭南？”
看着岚烟好奇的神色，系统难得有些心虚，瞥了一眼她身后灰扑扑的无名剑，陷入沉思中。
要它成为了岚烟的本命剑，再练上一段时间的御剑术，确实可以载人。不过能不能飞到岭南，还要看剑的品质，以及人的灵力够不够支撑它飞出这段距离。
系统含糊地应着：“是的，等结了金丹学了御剑术自然便可知晓。”
岚烟心情这才好了许多，连带着那份剧痛都不令她难以忍受了。尝试着接纳这份痛苦，与灵气一同融入丹府，慢慢地结出金丹的形状。
她探视灵府，只见一颗浑圆的珠子悬浮在丹府之内，金丹已有形，剩余的要看灵气引入到哪种程度了。
系统听后思忖道：“引入的灵气愈多，破境时你的修为就愈高，要不然你试试把长明殿的灵气都吸了？”
都吸了？
岚烟眉心一跳，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系统疑惑道：“怎么不可能？我只听过灵气匮乏而死的修士，没听过灵气溢体撑死的修士。再者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这么个机会让你免去几年的修炼时间，你不打算拼一下？”
这倒也是，还没听过哪个修士结丹吸收灵力撑死的案例。
系统看了眼以岚烟为中心的灵力旋涡，顿了一顿：“反正灵气运转自受天地法则控制，你不用担心之后长明殿的灵气亏空。”
她吸多少都可以。
闻言，岚言放开了感知，灵气再也不受阻拦，主动地钻进体内，一层又一层地箍在丹府中的金丹雏形上。
那颗金丹，也就愈发浑圆、愈发耀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岚烟身上的疼痛褪去，在一片混沌之中睁开双眼。随着她意识的归拢，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逐渐攀升。
筑基九阶，筑基圆满。和同一阶，和同二阶……
金丹在丹府之中悬浮，修为不断攀升。岚烟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停滞在和同六、七阶左右，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系统咂舌：“你知道现在过去了多久了吗？”
岚烟搭下眼睛，掐着手指算了算：“一个月？”
结丹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结果无意是好的，她正常要从和同初境修炼到六阶，恐怕要花上个几年。
系统：“不止。你推开殿门看看。”
岚烟对它卖的关子莫名其妙。
厚重的殿门被吱呦一声推开，带动了些许灰尘。日光映在尘埃上，它轻轻跳动着，引领岚烟去看外面那大片大片的绿意。
“已经是夏天了，不止是一个月，是一个季度。”系统幽幽道。
“这么久了？”岚烟一怔，她不久前刚在山下买了春茶，谁知转眼之间春天已然过去，草木生出的嫩芽忽而变得繁茂。
四季流转，弹指一瞬。
她先是想到了合契牌，连忙摸向腰间。果不其然，在结丹期间，何源州等人给她传来了许多消息，见她没有回复，猜测是在闭关修炼中，便只留了句“出关再回。”
她回了一句，对面却没再传来消息，估计也是在忙，便把玉牌放回。
系统见她闲了下来，这才道：“感觉如何？”
岚烟探入内府看了一圈：“我结了一个……很大很圆的金丹。”
想了想，又补充，“除此之外，走路也轻盈了一些，灵力更加充盈了。”
系统心道你把长明殿的灵气吸光了，全身上下肯定有着使不完的灵力。见她无别的异状，也松了口气。
岚烟转过头，看着日光之下的青崖，时间的流逝让她生出更不真实的感觉。她看了半晌，突然发觉这座长明殿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系统沉默：“是觉得空旷吗？”
“倒也不是。”岚烟默然收回视线，又将那扇殿门阖上了，“看着难受。”
开一次门从春季变成夏季，下次再来便是秋冬。
难怪这扇门总也不开。
系统没理解：“我只听说过伤秋综合征，没听说过有人觉得枝繁叶茂的夏季看着难受啊？”
岚烟很想把系统一并关在门外。
系统委屈地不敢多说，只道：“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着手准备武库的试炼了。青崖修士结丹后有一次进入武库的机会，那里放着的都是从几千年前积累下来的神兵宝剑，挑选一个合适的作为自己的本命剑，也好早日与其磨合。”
岚烟看了眼无名剑：“我觉得它就很好。”
“但你也知道它不合适做本命剑。”系统斟酌词语，“你也知道它只是沈度为你找来代替木剑的临时选择，而本命剑是伴随修士一生的剑，那不一样。”
岚烟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扭头看向案上那片淡紫花瓣，它是天下修士无一不向往的昆山玉碎残片，有最厉害的一把武器在，无论是无名还是有名剑，都不做区别了。
她不感兴趣地收回眼，敷衍系统两声，重新探视起自己的丹府。
系统恨铁不成钢道：“昆山玉碎！那可是昆山玉碎！它是比你师尊的无双剑还要强上许多的存在。”
岚烟随意道：“好的武器也得配实力强劲的人才能发挥出来原本的力量，我不行的。难不成你指望我一介和同境的修士集齐昆山玉碎的残片，再同半步求通的师尊打上一架不成？”
金丹在其中不断沉浮，充盈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
系统答道：“怎么不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到时候你拿着昆山玉碎，将师尊打个落花流水、衣衫尽破、饶道这师尊还是你来当。”
岚烟无声抬眼，觉得这系统愈发离谱：“你鼓励我可以，举这种例子是不是有些荒谬了点。”
“怎么算荒谬？”系统辩解道，“你心中有条大道，既然注定要登顶世间，就没想过打赢剑尊？修道这条路向来是为强者而开，你自己也说同行一路皆为敌人，我话说的夸张了些，但这个结果，你未必没想过。”
岚烟愕然良久，本以为前往东海一路系统没能跟来，却只是它没出声罢了。见她没了否认的意思，系统也不再吭声，重回之前不存在的状态。
她为求道拜师剑尊，怎会如系统所言生出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
亲手将师尊败于剑下……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如何，心跳入鼓打，随着金丹起伏不止。岚烟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座榻的方向，恍惚看见那片白色的衣角。
沈度就这样随意地倚靠在那里，挨着座榻，以手撑头，发丝如瀑般倾斜下来。
她看着师尊将无双剑随手撇到一边，一双长睫落下，缓声道：“是我输了。”
衣襟凌乱地散开，他眼角微红，就这样搭下眼来，不再看她。
是这样。
没错。
她就是这样想的。
岚烟浑身战栗，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她的视线落在沈度敞开的襟口，许久未曾回过神。
也只有在这时，她才敢直视，去看他移开的侧颜，去看摇曳的光线下瓷白色的肌肤，去看他微红的眼。
原来以剑闻名天下的剑尊，落败之时竟是这般模样。
岚烟看了一会儿，眼前的画面散了。座榻之上哪有什么人？唯有悬珠映出的几点光晕与她相伴。
一种细密的痛处在丹府中隐隐炸开。
只听咔嚓一声，圆滚的金丹停滞了沉浮，自顶端处延伸出一道极小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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