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绵绵》竹喵

45、第 45 章 偏离

　　余恨第一次坐飞机，起飞时候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攥紧了扶手，徐宴清递给他一瓶水和一颗糖：“耳朵不舒服的话就小口喝水或者含着糖，会缓解一些。”

　　余恨接过，小声说：“谢谢。”

　　徐宴清没说什么，轻轻拍了拍他攥得很紧的手背。

　　飞机到达平流层之后余恨缓和了一些，大概是耳朵不舒服，剥开了徐宴清给的糖，含在嘴里，徐宴清偶尔看他一眼，看他嘴巴时不时动一下让人忍不住想要塞更多的东西进去，使其变成一只爱藏匿东西的仓鼠。

　　余恨说了要回去，徐宴清就陪着他过来，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余恨没说，徐宴清也没问。

　　回去一个没什么好的回忆也没想过会再回去的地方，是个人都需要时间调整，徐宴清给他足够的时间，反正都跟着过来了，知道发生什么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并不着急，可徐宴清没想到余恨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却主动轻声开了口：

　　“你睡了吗？”

　　徐宴清有点累，正靠着椅背闭目眼神，闻言睁眼看过去：“睡了。”

　　余恨勾了勾唇角，又沉默了几秒的时间：

　　“房婶儿他们在家聊到了我，不小心被……被他听见了，知道房婶儿在深城的手术费用都是我帮忙的，就一直让房婶儿他们把钱还给他，房婶儿他们自然是不可能给的，为这事儿闹了好几次，他们瞒了我好久了，但那人最近放话说要不着钱要来深城找我，房见山是担心他真的过来我没防备才告诉了我。”

　　“那你应该让他来啊。”徐宴清侧脸看着他，机舱内昏黄的光线笼罩在他身上，让他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像只猫：“我多的是方法让他见不到你，还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余恨当然知道徐宴清有这样的本事，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没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余恨还是不想。

　　不想那人脏了那座他好不容易要安稳下来的城市，不想自己之后走过哪条街哪段路会想起那人曾经在此出现过而觉得恶心，更不想让他影响徐宴清的生活。

　　那个人的腌臜手段，就连余恨也不敢想他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其实徐宴清和自己一起过去，多数也是会见到那人恶心嘴脸的，但这相比那人会去深城闹已经算是最好的安排。

　　“你不知道他有多恶毒多恶心。”余恨的眼睛里都是狠意，像是如果那人此时在眼前，说不定会不顾一切一脚将人从飞机上踹下去：“我不想你被那样的人缠上，即便你有能力解决也不行。”

　　“嗯。”徐宴清应了声：“听着我像是个不染红尘的谪仙。”

　　余恨回头看他，眼底的厉色少了许多：“你不是谪仙，但你个好人，我知道。”

　　徐宴清看着他没说话，余恨在这样的注视下神色渐渐恢复平淡：“哥，你知道我之前的事，所以我见过很多钱色交易，但没有一个是像你这样的，那些人对待花钱买来的人像宠物，像物件，但我在你这里是个人。”

　　余恨看着他：“我没这么像个人过，也从没活得这么好过。”

　　徐宴清刚才没说话是想听听余恨还能说出什么来，但这一刻似乎是真的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崽子的各种模样徐宴清都见过，最初狼狈却不要命般的狠绝，后来积极生活的韧劲儿，再后来在救人与出卖自己之间的犹豫，在床上被自己折腾的隐忍和不甘，还有近些上学的欣喜与努力，近些日子的平和。

　　徐宴清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了，但此时此刻这崽子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徐宴清仍旧没见过。

　　甚至有些心惊。

　　他知道余恨珍惜可以读书的机会，知道余恨因为这个机会对自己也是感激的，在床上的顺从就可以看得出来，余恨也从未遮掩过这方面的情绪。

　　可徐宴清还是没想过他会因为这些而滋生出其他的情绪。

　　“余恨。”徐宴清笑了笑，还是维持着那个很是慵懒的姿态：“在本质上我其实和那些人没有区别，我也是花钱买人，寻开心，只是我没那些做弄人的癖好而已，况且我之前在床上也没少折腾你。”

　　余恨看着徐宴清，眼神很清明，似是知道他要这么说：

　　“床上那些事你怎么做都不过分，我拿了钱就该让你做。”

　　徐宴清：“我以为你在床上那么由着我是因为我安排你上学。”

　　“两回事。”余恨错开视线看着舷窗外一片漆黑：“你本可以不让我念书，这样会省很多麻烦，对你来说也更方便，但你还是做了。我知道因为我学习你迁就我许多，也知道你为我做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为了上床，所以你也不用说那些让我觉得不好或误会的话，我不是傻子。”

　　徐宴清静默几秒没再说什么，伸手揉了揉余恨的头发：“狼崽子长大了。”

　　“19岁了。”

　　“睡会儿吧。”徐宴清说：“还有两三个小时呢。”

　　“好。”

　　余恨听话的闭上了眼，徐宴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余恨的侧脸却没了睡意。

　　余恨的这种感激与认可其实并不是徐宴清的本意，他无意在两人这种关系之上再增加一些纠葛的情感，这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但他更清楚有如今这样的局面并非余恨的错。

　　即便自己认识不到，姚畅曾经也提醒过自己，但自己似乎并未听进去，又或者他听进去了，却依然遵从了本心。

　　徐宴清见过太多人，余恨在这其中绝对算不得最特别的一个，但他身上确实有股吸引人的特质，或许是长得太好看，或许是那股子狠绝让人想要征服，徐宴清确实给了他许多未曾给过旁人的。

　　他对其余的床伴并不这样，钱给的再大方也没安排人住进自己的家里，还让自小看着自己长大的柳姨照看一日三餐。之前的他有需求了就和人约个地方，也不太会顾忌对方方不方便，毕竟自己是出钱的一方，买的就是对方的身体和时间。

　　至于他们的感受，徐宴清更是没那个兴趣知晓。

　　可在余恨这里，且不说主动干涉了他生活上的许多，就连床上那点事儿徐宴清也难免要注意他是不是学习太累，余恨说的没有错，他确实在这方面迁就了余恨许多。

　　这也和最初想要达成的‘包养’关系早就大相径庭。

　　徐宴清不觉得自己特意做了什么，只是曾经的那些床伴都是为了钱和资源，而余恨不看重那些，徐宴清做的这些也只是给了余恨想要的罢了。

　　本质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也是另一种各取所需，只是在这样的一层关照之下，就难免造成了余恨此时对自己的这些情绪。

　　没什么意外的，只是继续下去，日后难免麻烦。

　　徐宴清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第一次反思自己的这些行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却也清楚的意识到即便重新来过，他大概还是会如此。

　　那时的狼崽子年龄太小了，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他纵然不是什么慈善家，可随口一句话，微微抬手就能改变他的人生，又何乐不为呢？

　　况且这崽子是真的好看，不然也不会在见到的第一面就问了卫冕。

　　或许两人之间真的是有道缘分吧，徐宴清闭上眼懒得再想更多，都已经这样，总不能抹去一切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