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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谎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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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的时光匆匆忙忙地往前走,徐宴清偶然发现余恨似乎长高了不少,以前只到自己下巴的个头,好像一眨眼就到了自己眼睛的位置。
“柳姨是不是偷偷给你开小灶了?”两人刚结束,浴室里徐宴清给浑身无力的余恨洗头发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才半年,长这么高。”
余恨被折腾得没有丝毫力气,脑子里却还装着上床之前那道没有解出来的数学大题,对于徐宴清的话只是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嗯什么嗯,都吃什么了?”
“什么都吃。”
徐宴清知道余恨心思没在这上面,存心逗他:“给你吃点特殊的也可以?”
余恨刚对那道数学题有了思路,倒是分出几分神给徐宴清,下意识就明白他在暗示什么:“又不是没吃过。”
徐宴清知道他这又是在想题,本不该打扰,可谁让他坏呢,这个时候逗余恨才更有意思。一边给他头发冲水一边问:“吃过啊?那喜欢吃吗?”
“还行吧。”余恨说:“不好吃。”
“那以后还吃吗?”
“看你。”
“什么时候吃?现在行不行?”
“可以……”或许是徐宴清的问题太密集、太烦人,余恨终于回过神,将注意力全给到徐宴清。回想两人刚才的对话,余恨也懂他话里的意思,也不扭捏,只是问:“还来?”
余恨不是要拒绝,他只是喉咙有些疼。
就算是徐宴清这样的坏种,逗弄到这个份上也有些不忍心:“你还有力气?”
余恨感受了一下浑身酸软无力的身体,沉默了一会儿:“明天吧。”
徐宴清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两人许久没有见面,所以这次见面余恨被折腾得有些可怜,但态度却很顺从,乖乖站在淋浴下,任由徐宴清做任何动作。
“你是不是因为学习太缺乏锻炼了?今天才要了你两次,你就这副模样?”
徐宴清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碰余恨的时候,即便被下了药,即便被自己折腾了一整晚,第二天他还有力气拿东西往自己脑袋上砸。
这才一年时间,体力上像是被自己养废了。
徐宴清不说,余恨还没多少感觉。可经他这么一提醒,好像自己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学习就在家里,一日三餐有人照料,加上他没有朋友,也没有购物的欲望,便把全部时间都留给了学习。
就连徐宴清的健身房,他也好久偷懒没去了。
“看来除了文化课老师,我还得给你请个健身教练回来。”
“……不用。”余恨有些心虚:“我以后会好好锻炼的。”
余恨从不撒谎,他说以后会好好锻炼,就不是敷衍徐宴清。这点徐宴清是相信的,他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将人冲洗干净,裹上浴巾就抱了出去。
伺候人洗完澡,徐宴清自己还一身湿,回浴室冲澡。等他出来,床上已经不见余恨的身影。徐宴清叹息一声,知道这人又去做题了,也就没有上楼去捉他,只是不由得反思,是不是自己给他定的标准太高,以至于这一年里,他除了学习,几乎没有别的生活、别的事。
前两天老师还说,他想做一套今年的高考试题。
倒不是不能尝试,但徐宴清还是没同意。不是怕结果不尽如人意,是担心这个结果会让他接下来一年学得更加疯狂。
用两年时间学别人十来年的知识,确实需要争分夺秒,可徐宴清其实根本没指望他考上什么名牌大学。他只希望这个孩子有学识,有本事,拥有能让自己安身立命的底气。
这才是他的目的。
或许该找个理由让这孩子出去走走,再这么埋头学下去,说不定真要学呆了。
第二天,余恨从楼上上完课回来,难得看见徐宴清在家,甚至愣了一两秒。徐宴清简直要被气笑:“我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见到我这么意外?”
“不是。”余恨走过去在餐厅坐下:“就是很久没在这个时间见过你。”
“最近这段时间不忙。”
余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吃饭。
午餐快结束的时候,余恨的手机响了一下。年初徐宴清给他换了最新款手机,两人的铃声一样,响起那一刻徐宴清还以为是自己的,看见余恨拿起又放下,才知道是他的消息。
这倒是让人意外,毕竟余恨没什么朋友。当初换手机的时候余恨自己都说没必要:“其实我不用手机都行,除了你没人找我。”
现在他就在面前,手机难得响一次,响了一声不算,紧接着又是好几条消息提示。
“朋友?”徐宴清问。
“房见山。”余恨说:“房婶儿的医药费,他每个月都会给我转一部分过来。”
徐宴清都快忘了这号人,闻言点点头:“倒是说话算话。”
话音刚落,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这次余恨看完,眉心蹙了起来,不等徐宴清开口,直接拨了电话,说了句“我打个电话”便起身回房间。
这通电话的内容徐宴清无意探究,只是这孩子回房间时房门没有关上。房间虽大,到底只有两个人,徐宴清安静吃饭没有别的杂音,还是把余恨的通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你不用骗我……”
“你们有没有被他找麻烦?”
余恨口中的“他”是谁,徐宴清没有过问,但心里大概有猜测。每个人都有不愿让人知道的伤口,徐宴清尊重这一点。可今天余恨那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的语气,让徐宴清既熟悉又陌生。
好像又看见了初见时的他。
余恨打完电话回来,看样子已经做好决定,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口:“我想请几天假,出去一趟。”
“去哪儿?”徐宴清刚好吃完,放下筷子抬眸看他。
这一次余恨沉默了一两秒,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出生的地方。”
他宁可说出生的地方,也不用“家”来称呼那里。徐宴清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擦了擦嘴,笑着问:“可以带我一起吗?”
余恨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什么?”
“带我一起去,行吗?”徐宴清起身走到他面前:“刚结束一个大项目,正好有假期。本来就是过来陪你的,你一走,我的计划就打乱了。”
“你和我一起去,我也不一定有时间陪你。”
这句话倒是让徐宴清怔忡一瞬。他没想到余恨会往这方面想,但其实也不意外。以两人的关系,在余恨眼里,他主动提出同行,理由好像只有这一种。
“那不一定,时间挤挤总会有的。”
余恨还是不太愿意:“回来补给你行吗?”
“等你回来,我就不一定有空了。”
余恨静默片刻,点了点头:“那我去给你收拾几件衣服。”
余恨帮忙收拾衣服的时候,徐宴清去了书房,一通电话、一封邮件接连安排下去多项工作:最近几天的事,能往后推的就延后,推不掉的交给其他人处理。他并不是真的在休假,也不是无事可做。恰恰相反,坐到他这个位置,几乎没有固定的工作日,太多事情需要他拿主意,每天忙得身心俱疲。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余恨面前撒了谎。
他不是想要干涉、窥探余恨的过去,只是余恨的性子让他放心不下。别看他现在一副任人拿捏的乖模样,徐宴清清楚,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狠厉到敢与人同归于尽的狼崽子。
他只愿意向善待自己的人展露柔软,这不代表他就好招惹。
余恨的过去徐宴清并不了解,但但凡还有别的出路,当初也不会落到徐宴清初见他时的境地。往日的矛盾与怨恨不会随时间消散,只是暂时藏了起来,只要留有裂痕,就会再次滋生。
余恨现在拥有了正常的生活,徐宴清虽不觉得自己付出多少,但断然不会让这一切就此中断。
所以他决定陪这孩子走一趟。没事最好;万一出事,有自己在,总不会闹出大乱子。
机票订在傍晚。下午徐宴清还是回了一趟公司,因为行程临时变动,整个总裁办忙得团团转。别人不敢有怨言,唯独姚畅看他的眼神满是幽怨。
徐宴清捏捏眉心,大手一挥,直接从个人账户给总裁办每个人发了一万红包,外加一份价格不菲的下午茶。众人当即喜笑颜开,开开心心继续干活,甚至说就算他多外出出差几天也没关系。
争分夺秒忙了一下午,卡着登机最后的时间回家接上余恨,赶往机场。余恨多少也看明白了: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我一个人可以,也不会冲动。”
徐宴清没有说话,只是撩开左侧鬓角的头发给他看——那一道时隔一年依旧没有完全消掉的疤痕,仿佛在无声告诉他,自己不相信他不会冲动。
余恨:“……砸你脑袋这一下,不是冲动。”
徐宴清:“……那我该夸你勇气可嘉?”
余恨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我不会那么做。以前说不定真的会同归于尽,但现在,我不会为了那些人,葬送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未来。”
余恨的视线落在舷窗外,看着还在为起飞忙碌的地勤人员,语气很轻地说:“他们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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