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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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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后,严清正想喝口茶,一个面貌端正英朗的青年就走到他跟前来了,这正是他的亲弟弟严立扬。
“哥,过几天我有个同学要来上海,到时候你关照一下他呗。”严立扬说的理所应当。
严立清难得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什么同学。”
严立扬笑道:“初中同学。”
“你想让我怎么关照他?”严立清冷冰冰地问,也不抬头看他。
“该怎么关照就怎么关照呗。”严立扬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严立清身旁。
“你是不是以为我的工作就是关照你的老朋友?”严立清口吻不咸不淡,面色是微微一寒。
严立扬握拳轻轻一锤哥哥的胳膊,皱眉表示他的不满:“哥,你别这么阴阳怪气好不好?我只是跟你客气而已,到底是谁关照谁还不一定,我那个同学本事可多了。”
严立清嗤笑:“这么有本事的人为什么还要我关照他?”
严立扬气势顿时就灭了不少:“因为穷,他可不像你,一生下来就有钱花。”
你到底和谁是兄弟?严立清在心中啐了一口,冷眼看着自己的弟弟:“难到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他弟弟?吃里扒外的东西!”
听了这话,严立扬当场就坐不住了,他腾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瞪着哥哥:“我吃你什么了?这个家是爸爸的!你能不能别太自以为是。”
“行了,嚷什么嚷?你这个样子让下人看见成何体统!”严立清轻轻放下杯子,也起身了。
严立扬道:“怎么?你说不过我就要跟我摆哥哥的谱儿了?”
严立清道:“你还没完了是吧,大不了我让你同学到我公司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他干不好,我不管你怎么撒泼耍赖,都不会留他。”
严立扬登喜笑颜开,一屁股坐回来沙发:“这个我不懂,你放心吧,他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严立清问他:“他什么时候来?”
“过几天吧。”严立扬忽地想起什么,狐疑地凑近哥哥,一看好奇的微笑,“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就从天津回来了?是不是那个林小姐长得太丑,把你吓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严立清忍住想打人的激动心情,嫌恶地推开这个幸灾乐祸的弟弟。
严立扬不依不饶,像块狗皮膏药贴上了他:“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真的!不过我看过林小姐的照片,她长得挺标致的,按理说不应该啊,难道那照片中的人不是林小姐,那你可真够倒霉的,哈哈哈哈.....”
严立清阴沉沉的笑了:“反正以后倒霉的不是我了,你可要做好准备哦。”
“什么意思?”严立扬突然正经了,一脸惶恐,“难道你想让我去结婚,不,我不要,不要啊!”他突然拽着哥哥的胳膊开始撒娇。
严立清很头疼,他恨铁不成钢的看一眼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放心,林小姐已经离家出走了。”
“真的吗?太好了!”严立扬顿时转愁为喜,满脸载笑地围着哥哥转圈圈,全然不顾严立清发黑的脸色。
转圈圈结束,严立扬犹疑问道:“你似乎早就知道林小姐会离家出走,所以你才回来的这样早对不对?”
“这个问题建议你直接去问林小姐。”
严立清又一次推开这个猴子上身的弟弟,神秘莫测的笑了。
此时,他的林小姐正在和方少云东躲西藏地逃跑。
“这边!”
方少云猛地踢开一张歪斜的门板,慌忙拉着林玉竹躲了进去,想要甩掉身后那一串尾巴。
这是个农院,院子里三间土房,房子墙角摆着锄头、簸箕等各种农具。院子大门左侧围了一个养鸡场,几十只土鸡正在争分夺秒地啄食。
而鸡场不远处的一个阴凉角落里还缩着一条大黑狗,它摊在地上耷拉耳朵一副不问世事的做派,不晓得是鼻子失灵还是耳朵聋了,反正是掀起眼皮瞟了一眼这对男女就算完事了。这样似乎已经显示了它的作用,至于它是不是条合格的看门狗,它一点都不在乎。
闯入者对它的不在乎更是十分欣慰,一溜烟就跑到了后院,想要找个地方藏身。
前院传来一阵窸窣声,那些人追过来了,方少云来不及喘气,一把拉住林玉竹就要翻墙而出。
“拱~”突然响起猪叫声。
两人寻声一看,原来他们斜前方是个猪圈,这猪圈是从地面挖了一个方形的坑建造的,比院子的地面矮了两三米,建于房底之下,跟一般吊脚楼下方的猪圈有异曲同工之妙。
怪不得一股臭味,原味是猪屎味。林玉竹活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年猪肉,还是第一次闻到猪粪的味道,怎一个臭字了得。
她险些当场就吐了。
“好臭,我要吐了,我们快走吧。”她扯着方少云的衣袖就要走。
可方少云的话却让她梦想破裂,还把她惊在原地,“进去躲着。”
方少云看起来是有经验的,所以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那么自然,那么的妥当。
可惜林玉竹认为这是极为不妥当的,她当场反驳:“我又不是猪,为什么要进猪圈?”
方少云急上眉头:“没时间了,那些人快追过来了。”
林玉竹柳眉倒竖,还在抗争:“要进你进,反正我不进。”
这时前院传来一个声音:“都搜过了,没发现人啊。”
另一个声音说:“到后面去看看。”
方少云对着林玉竹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将她轻轻环住:“得罪了,林小姐你先委屈一下吧。”说着就扑通一声跳进了猪圈。
林玉竹欲哭无泪,在臭味熏天的猪圈中轻轻打了方少云几个粉拳,她现在是犹如猪狗,活得像头猪了。
正想着就有两只猪朝她这边拱过来,她又惊又怕的只好朝方少云怀里拱。
不过那两只猪只是顶着四个大鼻孔朝她吭哧吭哧地吐了几口气,其余的什么都没干,可她却觉着脸上沾了不明液体,那一定是猪口水。
不对,是猪的鼻涕。
林玉竹简直气得要发昏,当场就要作气,就在她准备对那两头猪做点什么的时候,只听噗的一声,有只猪放了个又臭又响的屁,这屁还绵长不休……
方少云连忙捂住林玉竹的鼻子,按住她充满复仇的双手。
林玉竹奋力挣扎数次,始终挣脱不了方少云的钳制,只好作罢。
而那些猪虽然刚开始对闯入者不满,但这会也习惯了,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似乎这两人在它们眼中也是猪。
猪圈里臭烘烘的但也热呼呼的,这种感觉会给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林玉竹的心渐渐平静了。
她想起了沧州跳车时的感觉,那种自由兴奋的感觉和如今郁闷但踏实的感觉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但当时抱着她的那个人现在依然抱着她,这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妙。
不知过了多久,方少云突然开口:“走吧,那些人应该离开了。”
“你又害我弄脏了衣裳。”林玉竹带着撒娇的语气抱怨了一句。
方少云扶着林玉竹起身:“大小姐我错了,下次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再发生了。”然后两人慢悠悠地爬出了猪圈。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雷吼,乌云渐渐遮天,看样子是要下雨了,真是天公不作美。
两人打算避一避雨,于是绕到前院来,就着墙角的杂物一靠,躲着屋檐之下,看着细如牛毛的雨丝一点点从天而降,落入凡尘,最终消失于茫茫尘世。
“我想他们了。”林玉竹似乎是在睹物思人。
“想你父母吗?”方少云的不肯定地问她。
林玉竹叹道:“是啊,我想我爸爸的笑容,想我妈妈的唠叨,想他们对我的念念不休,想他们为我发愁的样子。”
她此时已经忘了自己说过的谎言,就那样坦诚的诉说自己对双亲的思念。即使谎言被拆穿也无妨,思念本来就不必说谎,她已经不在乎对方少云袒露真实身份。
恍惚间方少云有种强烈的直觉——林玉竹知道自己的父母在何处,但她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和父母相见。
林玉竹在身世上对他说过的话有真有假,真真假假的到底是假的多还是真的多他也懒得去想,只要林玉竹这人是真的就好。
他知道她就是林玉竹。
轻轻伸手捧住几丝细雨,冰凉柔软的感觉让林玉竹心中开了一片花园:“我小时候就经常在下雨天玩雨,我妈妈可担心了,总不让我玩......”
这些平淡久远的记忆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淡淡絮叨,方少云静静的听着她讲述点点滴滴的童年。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看着方少云:“好像都是我在说,你都没怎么说话。我总是喋喋不休,唠叨个不停,少云,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烦了?”
“听你说话就像听戏一样,我挺高兴的,并不觉得烦。”方少云一脸的安慰。
林玉竹心中突然生出莫名的欣喜,她一双杏眼变成了小鹿眼,无辜且好奇:“真的吗?那少云你也给我讲讲你的爸妈,好不好?”
方少云目光一暗,垂下眼帘:“我十二岁时妈妈过世了,十五岁那年爸爸也没了,我记得我妈妈总爱给我煮好吃的,而我爸爸总是喜欢板着一张脸来教训我。现在没人给我煮好吃的也没人来教训我,我很轻松也很自由,所以关于这些我没什么可说的。”
说完,他抬头朝林玉竹笑了,看样子似乎没有任何不高兴,十分轻松。
这一瞬间林玉竹突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绞尽脑汁想要找到最好的话语来安慰方少云,但最终她也没找到任何一句可以安慰他的话。
她只好努力靠近他,再靠近一些,然后轻轻搭上他的肩,想要给他输入微薄的安慰。
“别碰我。”
冷不防被方少云拒绝,林玉竹大感诧异,正当她打算了解原因时,方少云直接了当的解答了她的疑问:“猪屎味。”
骤然间,一阵天雷突然轰隆隆怒吼,炸响几个惊天霹雳,险些劈得林玉竹魂飞九天魄归九泉。
她此刻只有一个心愿:化身雷公电母,劈死方少云。
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她真是百年难遇。
“起来。”她突然大喝一声。
方少云一脸茫然地站起身:“怎么了。”
林玉竹没好气的笑道:“当然是送你去猪圈,拿你去喂猪。”
方少云一脸震惊:“我刚才不是才喂过你吗?你怎么又饿了。”
乌云爬上林玉竹的脸,她当场干脆利落地抄起簸箕就朝方少云开打:“我打死你~~”
方少云一面闪躲一面笑:“尽管放马过来。”
院子里顿时上演一场与众不同的武戏,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姑娘拿着一个大簸箕追着一个男人满院跑。
他们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得连大黑狗和土鸡都花了眼,直至它们眼睛都看累了才算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