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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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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如期而至,永不迟到。
它不是独来的,还有一群抢人的也来了。
在距离火车站约四公里的一条僻静小港里,林玉竹被人前后夹击堵住了去路。
她从他们冷冽坚硬的目光看到了一只无路可退的猎物,这猎物似乎在劫难逃。
这帮来路不明的男人似乎是早有预谋,她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街边等待方少云,却不料这帮人突然蹿出来,甫一见到她就不由分说地将她生拉硬拽着想拖进一辆同样来路不明的车里。
她慌乱之下只得用尽全力一路狂奔,最后没头没尾的跑到了这个巷子,接着被这伙人追上,拦住了去路。
她面色因为剧烈长跑而发红,可心中是一片冰凉,她好怕,心中一直在呼唤方少云的名字。
猎人逐渐靠近,她恐慌之际发自本能的呼喊:“少云,救……”
一只粗鲁且糙厚的手掌堵住了她的嘴,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可她的眼神还在坚持呼唤,她要仅有的方法反击这群像野狗一样的劫匪。
“杨三贵,你快去把车开到这里来,我们速战速决。”她身侧的那个劫匪淡然发话,显然是劫匪头子,那名叫杨三贵的劫匪朝他点点头就要折回去开车。
走了几步路,他突然掉过头看了一眼怒目圆睁的林玉竹,目光中隐隐透露无奈,似乎还有些怜悯。
他在林玉竹愤恨的目光中退场,接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林玉竹不禁转忧为喜,双目焕发神采,视线牢牢锁定那个身影。
“放人!”方少云的话简短有力,一句废话也没有。
“兄弟,甭管你是何方神圣,我们都不放人,有什么本身你就尽管使出来吧。”那名劫匪头子显然是仗着人多,根本不把方少云放在眼里。
方少云单枪匹马、手无寸铁,而劫匪们有五个人,怎么看都是方少云占下风。
林玉竹也很快看清了形式,她方才那点欢喜的小火苗就倏地灭了,心头涌起浓厚的忧愁。
刚才她只担心一人,现在她为两个人担忧。
不过方少云没空让他们继续担忧,他瞄准目标就朝着一个劫匪一跃而去,抬腿就是干脆利落的回旋踢,那劫匪尚未反应过来就一屁股栽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叫爹叫娘了。
劫匪们纷纷一愣,接着劫匪头子目光一狠把手一挥,除了挟持林玉竹的那个人,其余人都开始上前迎战方少云。小巷子立刻上演了武生戏码,你打一拳,我踢一脚,真是各有各的精彩。
不多时,地上就歪歪扭扭的躺了几个人,土匪头子还在和方少云单打独斗,方少云虽然拳脚功夫不错,可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刚才已经和地上那几个匪徒耗费了很多力气,而且劫匪头子也有些功夫,所以现在他并未占上风,劫匪头子挨揍的同时,他也吃了几个拳头。
两人正僵战之际,那劫匪头子突然扭头冲挟持林玉竹的匪徒怒吼道:“牛喜儿,你他娘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制服这小子。”
“哦。”牛喜儿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松开了林玉竹,要上前去帮忙。
林玉竹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看到方少云脸上挂彩,一张俊脸快赶上猪八戒了,心中颇为心疼又难过,再加上她看出方少云就快力竭了,等那个开车的坏蛋回来,三个人联手对付方少云,他和她肯定要吃大亏,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眼珠子滴溜溜飞速转了一圈,左瞄右看,发现近处一根粗壮的木棍,看起来十分适合她这样的新手。
于是她当机立断,拎起木棍猛地就朝前方那个脑袋一敲,一声闷响后,牛喜儿就如她所愿倒下了。
那劫匪头子闻声一惊,猛然回头,对上林玉竹的如花笑颜,她眼中浮现一抹狡黠得意。
而方少云则趁其不备,抬手就朝劫匪后劲一击,劫匪吃招后退几步,方少云见势又往他身下一扫腿,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他终于支持不住彻底拥抱大地了。
林玉竹大喜,撒手撒脚地朝方少云飞扑而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汽车驶来了,方少云正欲探头看看车里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却被林玉竹一把扯住胳膊:“别看了,他跟这些坏蛋是一伙的,快走。”
方少云连连点头:“好。”
两人便飞也似的逃出了小巷子。
杨三贵此刻还愣在车里,目光穿过车窗,他看到那对亮眼的男女彻底从巷子里消失。
他心中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少云怎么和自己要绑架的姑娘搅和在一起了,看他们那样子,关系似乎还不错,怎么看怎么像一对小鸳鸯。
怎么会这样呢?不过还好少云没有看见他。
他又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遍,确定少云的确没有看见他,可他只要想绑架这个姑娘,那他和少云估计迟早都要碰面,到时候该怎么办?
“杨三贵,你发什么呆,还不快来扶我们一把。”那土匪头子看杨三贵没有下车的意思,忍不住怒吼,其余人纷纷投去杀气腾腾的目光。
杨三贵应了两声:“来了来了。”
他连忙下车把被好友揍得鼻青脸肿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扶上车,心中感叹少云果然身手了得,幸好方才自己不在场,要不然估计也得被少云喂一顿拳头。
方少云和林玉竹离开巷子就马不停蹄地赶到火车站,顺利地坐上了火车,两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会遇到那些人?”方少云对此很疑惑。
林玉竹眉轩色举,双眸放光:“真想不到你居然会武功!”
两人齐齐开口,林玉竹细瞧着方少云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神色隐约显露着心疼。
她突然面露忧色,心有余悸,声音中带着一些不安:“你去买汽水,我就照你说的在原地等你,谁知道这帮人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要把我拽上他们的车,我当时一慌就开始乱跑,想甩掉他们,谁知道居然跑到巷子里还被他们给堵了。”
方少云很是愧疚,他目光一垂,轻轻说:“是我不好,不该把你单独留下。”脸上的的伤口开始拉扯他的痛神经,他疼得吸了口凉气,“那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吗?”
“不知道。”林玉竹拿起丝娟就要给他擦拭脸上的污血,可当丝娟快沾到对方的脸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就缩回了手,随即垂下脑袋。
“他们会不会是那个男人的人?”
这话有些绕口,不过林玉竹不出一秒就明白了,她立刻摇头,否认道:“不是,我从未见过这群人,再说那个男人的人也不会这样粗暴地对我。”
方少云挑眉:“你就这么肯定?”
“我肯定,一万分的肯定,他们绝不是那个人派来的人。”她在心中嘟哝要是爸爸派来的人敢这样待我,我早就把那群混蛋打成豆沙包了。
方少云困惑道:“那就奇怪了,怎么有这么多人要找你?难不成你身负什么重要秘密,你有藏宝图?”
“你是看戏看多了吧。”林玉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就不能往正常的方向揣测吗?不过她突然兴致勃勃的盯着这个脸上挂彩的家伙,“你怎么会武功啊?”
方少云思索着劫匪的来历和目的,嘴上随意的回答:“算不上什么武功,也就是一些拿不出手的花拳绣腿罢了。”
“这还叫拿不出手?你就可是以一敌六啊,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太潇洒太帅了。”
这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妥,因为这听起来显得自己太花痴,这可不成,失策了啊。
不过方少云还在想着劫匪,也不在意她的话,只是如实道:“被人打成这样也叫潇洒?这样的潇洒还是免了吧。”
林玉竹讨了没趣,突然兴致全无,不再吭声了,而方少云也终于得以在安静的世界里思考未来和这个千金的真实来历。
太阳落山前,上海某个公馆的某个角落,一名穿着黑色长衫的男子接通了电话:
“爷,我们失手了。”
“失手了,你们六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制服不了?”长衫男子手指缝里的烟倏地一落,脸色也从晴转阴,只是音量依旧不变,“现在你们给我一句失手了就完了?没别的了?”
“不是不是,爷,我们是想重新拦截她,只是可能要多费些时间。”
“甭跟我说这么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而且要快,要是到时候没把人弄回来,那你们也不要回来了。”
“是是是,爷尽管放心,我们保准把人给您弄来。”
“行了,就这样吧,记住,要快!”
“知道。”
长衫男子重重的一声“嗯”挂断电话,一双精明犀利的目光在屋内不断逡巡。
此人名叫王发,是个有名的混子,专门跟着一群富贵子弟混吃混喝,时不时给这些人做些下三滥的买卖,譬如买卖大烟,拉皮条,当打手,做绑匪,干跑腿的,反要不管好的坏的只要能干的他全都干了,且干得十分出色,所以他的业务能力能到各界的充分认可,包括警察局,可惜因为种种原因,他至今还没喝过警察局的茶。
这时他突然一眼叼住了目标人物,忙不迭就朝那人靠近。
“梁公子。”
梁公子闻声回望,见来人是王发,那一张斯文清秀的脸就爬上了柔和的笑,伸手紧着搂着王发,低声问道:“人弄到了?”
王发略微遗憾的摇头:“没,就差那么一点儿。”说着就是一声长叹。
梁公子还是笑得和和气气,脸上没有一丝不悦:“没事,失败了重新来就好,这种事毕竟不好干啊。”只是他的笑容中突然闪过一丝寒意和阴沉,在王发未察觉时就消散了。
王发微一低头,拱手道:“多谢梁公子体谅,这回是我办事不利,不知道梁公子什么时候得空,我请梁公子喝上几杯。”
梁公子轻轻拍一拍王发的肩,笑出了一股亲切随和:“过几天吧,到时候我还登门拜访王老板。”
王发道:“可不敢当,只要梁公子不嫌弃,寒舍的大门随时为梁公子打开。”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梁公子优雅的抬手看了看表,随即又是一笑,“对了,我有点事,改天再和你聊,你自便吧。”
王发谄媚地笑着点头:“那我送送梁公子。”
梁公子没有答应也不反对,只是抬腿就走,王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保持谦和而恭敬的微笑,目送他坐上车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