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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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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贵回到老窝,段猴子正对着电话挨骂,王发的怒火从上海烧到了南京,烧得手底下这些人瑟瑟发抖地奉行着『沉默是金』的信条。
他们只是一个劲儿的看着段老大被上头那位爷骂成缩头缩脑的乌龟,虽然深表同情但也有点痛快,总而言之他们是坚决的一言不发,但能偷懒的时候是一刻也不会错过的。
他们都认为这个林小姐是绝对抓不到了,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们对绑架林小姐这件事已经失去了信心,做好了散火的准备,有的人已经在思考下一个混日子的地点了。
但段老大对此是一无所知的,他依然摆着老大的架子,指挥他们东一下西一下地找人,找不到就是一顿臭骂,接下来段老大又会去挨上头那位爷的臭骂,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也不再把段老大当老大了,反正就快散伙了,谁又能管得着谁。
杨三贵进门后看到这场面着实有些不是滋味,他虽然猜不到同伴的心思,但从这些人无精打采的样子来看也晓得他们不想混了。
他倒是还想混,毕竟他就指望着这次混好了以后就不用这么混了。
但他不想把今天遇到林玉竹的事情告诉面前这些做绑匪不合格但做混子绝对是优等生的同伴,说了估计还得被骂成废物,白白浪费口水,也糟蹋心情。
“老子真是瞎了眼才会找你们这群废物,到嘴的鸭子都飞了,你们还能成什么事?我告诉你们,要是找不到人你们就给老子死在南京,不要再回来了!妈的,真是一群猪猡!”王发的怒骂如炸雷般从电话中炸出来,炸进每个人的耳朵。
于是该瑟缩的更加瑟缩,该沉默的愈发沉默了。
“明白,我们会尽快抓到她的。”
段猴子才说完这句话,王发就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对着天花板长长吹了一口气,王发慢慢点燃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烟让绷紧的神经放松后,他吐着烟雾再次拿起了电话,给梁若华打电话汇报他的工作进展。
梁若华如他所料地在电话里大声控诉他的不专业和无能,但是并没有骂人,其实梁若华已经骂了他,并且将他大骂特骂,连带祖宗十八代没一个落下的,但是他听不出来。
梁若华是灰里透着白的人,但绝大部分人只能见到他的白,并且他也尽量只展现出白的那一面,不论说话还是做事,他都是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礼貌,让人挑不出毛病,他这个人看起来也是那样平和淡雅,让人感觉他是那样的斯文端方。
想要听到梁公子爆粗口骂人,绝对是件新鲜事,那难度不亚于看到梁公子裸着身子逛大街。
王发估摸着梁公子虽然心中有气,而且已经气到灵魂变形了,但梁公子应该没有骂人,反正只要他听不出来的骂那就不算骂,他是如此心宽地安慰自己。
只要梁公子还没火山爆发,他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一切都好商量。
果然是好商量。
梁若华听了王发的汇报,深深地感觉自己是找了个大头老鼠,所以这事情就迟迟办不成,他已经告诉他们到哪里找人,可是这些大头老鼠不晓得是脑子装了粪还是眼瞎了,总而言之就是找不到人。
他只好在心中对这些大头老鼠狠狠啐了一口,用散着寒气的脸告诉王发继续找人。
放下电话,梁若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开始破口大骂,他再次把王发的祖宗十八代通通揪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接着又连骂数声猪猡废物这才算罢休。
骂人也是一件累人的活儿,更何况还要骂上祖宗十八代,梁若华纵情发泄了一通后,彻底累了,也渐渐冷静下来了,这人一冷静脑子就分外清明。
他身子往后一顷就倒在沙发上,开始在心中拨动小算盘,他不停地思考在没抓到林玉竹之前要怎么阻止周静姝投入严立清的怀抱。
如果抓到了林玉竹,那么他又该如何让周静姝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怀抱。
他思考了许久,终于有了一个计策,于是就给周公馆打电话,虽然周静姝不喜欢他这样做,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电话铃声响了几声,他就听到了翠云亲切的的声音,于是他开门见山地问她:“翠云姐,静姝在吗?”
翠云回答:“在。”
梁若华的笑容一瞬就秋里回春:“翠云姐,劳烦你让静姝来接个电话,我有事要和她说。”
翠云说:“好,你先稍等一会。”
梁若华耐心地等待着,片刻后,电话里就传来周静姝的声音:“若华,什么事啊?”她的鼻音很重,听起来像是生病了。
这声音让梁若华的心情一下从云端低到了谷底,关切道:“静姝,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我前几天着凉生病了,你有什么事吗?”
周静姝病了,声音变得好听极了,软、清、媚还有一种空灵感,在梁若华听来简直就是仙乐,堪称天籁之音。
不过现在他还有更值得关注的重点,周静姝病了就意味着这阵子他无法和她见面,周家的大门是绝不允许他跨入半步的。
但这样却恰好方便了严立清,这家伙正好可以利用探病这个理由去见周静姝,而且还可以借此和周静姝进一步培养感情。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两个年貌相当的男女经常处在一起,总是会出现日久生情这样的事来,更何况这两人本来就是郎有情妹有意,家境也相当,根本就是壁人一双,不管怎么看都是绝配,但他绝不能让他们成双。
他已经输了太多,这一次他要是输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他绝不能输,他一定要和周静姝见面。
“静姝,我就是最近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想找你聊聊。”梁若华开始有意无意的卖惨,“只是我不像严公子那样讨人喜欢,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来看看我这个故人。”
他这招果然奏效,周静姝本来心中就对他存有愧疚,再加上她总想替父亲弥补过错,当即就回复:“若华,你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呢?严公子有严公子的可爱,你也有你的好。再说我们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我怎么会不愿意和你见面呢?只是我这几天身体欠佳,我爸妈不让我出门,等我身子好了,我就来见你,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希望你尽快好起来,然后我带你好好玩上几天。”梁若华笑着思索一番,又问她:“我这样唐突地往你家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家里人吧?”
周静姝知道梁若华在担忧什么,连忙安慰道:“怎么会呢,我爸爸只是嘴硬,其实他根本不讨厌你,若华,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其实我爸爸他……”
梁若华料定周静姝一定会就她爸爸是否讨厌自己而进行一次长篇大论,只得急忙截断她的话:“好了,静姝,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没有责怪伯父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怕打扰到你家里人。”
“原来是这样,其实你不必这样紧张。你从来就没有打扰到我们什么。”周静姝的声音越听越好听,梁若华险些陷进去了。
梁若华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柔声道:“那好,等你病好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吗?”
周静姝甜甜地应了一声:“好啊,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梁若华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卖惨的机会,借着这个话题就和周静姝诉衷情顺便卖惨,他知道这样不一定有用,但他却一定能利用周静姝对他的愧疚之情来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最后两人约定三天后在大光明电影院见面。
这个电影院的票很贵,梁若华虽然心疼钱,但是为了周静姝,他还是忍痛约了这个比较有档次的影院。
梁若华很满意地挂了电话,虽然局势对他很不利,但他并未泄气,他知道只要有时间,就会有机会。
他一定要得到周静姝,不论是出于前途、爱情还是仇恨。
他爱周静姝,但他对她不仅仅只是爱,那还有深深的悲愤和竭力隐藏的仇恨。
每次看到周静姝,他的感情总是几多变化,比一天四季还令人难受,一看到她,他就看到了希望,但一看到她,他又会想起那些屈辱的日子,甚至是想起父亲惨死时的场景,而那时他最景仰的周伯父是多么的冷血无情,他至今都还历历在目。
他心中一直烧着一片仇恨的火焰,那火种就是对梁家趋炎附势又冷漠无情的周伯父,但偏偏是这样一个令人他憎恨到要呕吐的人生育了他最爱的女人,一个善良纯真的女人。
他甚至都怀疑周静姝不是这周家的一份子,因为她实在是和冷漠无情的周家人显得格格不过,她一点也不像周家人。
不过也难说,不到最后一步他不会轻易下定论,现在周静姝明显有了要和他翻脸的意思,不是不认他这个人,而是不爱他,这样子的周静姝在他看来就是逐渐在向冷漠伪善的周家人靠近。
幸好,幸好她还没和他撕破脸皮,幸好他还可以继续欣赏这个不一样的周家人,如果能把这个人弄到手,那他还是可以实现自己卑微而艰辛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