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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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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他刚一闭眼,茅房里就传来林玉竹一声划破黑夜的尖叫。
这惊魂的尖叫让方少云顿时睡意全消,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完了,看来是真掉进茅坑了!
他不假思索拎着灯就往茅房奔去,就在他快到茅房时,却见林玉竹迎面从茅房跑了出来。
她此时一尘不染,显然没有掉进坑里,而且脸烧的通红,纵然灯光不够明亮,方少云也看清了她脸上的红云。
还有她身后那对衣衫不整的男女……
此情此景,方少云对林玉竹为何尖叫已经明白了七八成。
他假装没瞧见那对男女,就对林玉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那对男女一瞥方少云,再扫一眼林玉竹,他们目光几番闪躲后,也装作没瞧见方少云,然后就一起小跑着消失在夜色中。
林玉竹结结巴巴道:“没……没怎么。”不过是看到她在小说里经常看到的场景罢了。
那场景实在不太好看,除了让她脸红之外,只是让她明白了在茅房行事真的不靠谱,尤其不分男女的茅房。
“你好了?”方少云问的是她到底有没有小解。
“呃……好像没有……”林玉竹的脸已经红到发紫了。
方少云耐心道:“那你去尿吧,尿完了我们再回去。”
林玉竹红着脸点点头又回茅房了,方少云这会是彻底的站起岗当起了哨兵。
清晨,大公鸡喔喔叫了几声,两个人都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太阳高照时,福太太来敲门叫他们去吃饭,两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吃过饭,他们辞别福笑一家,打算按照昨晚计划的换方向走。
昨天经过林玉竹上茅房的小插曲后,两人回屋就开始聊起来,方少云认为他们这一路的行踪一定被人计算过,那些来历不明的人肯定晓得他们要去哪里,并且肯定他们是要乘坐津浦铁路这一路线的火车,所以才一直追着他们。
那他们就要避开这条路线,换个方向,这样那些人自然猜不到他们要去哪里,也找不到他们的行踪。
林玉竹认为方少云言之有理,而且他的方法是可行的,路途虽然改变了,但目的地不变,只是多费些时日而已,但那样总比天天被人追着跑来的好,况且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她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他们打算从济南到聊城,经过菏泽,再去徐州。他们先坐车去聊城。
在车上,林玉竹面上和方少云说说笑笑,对于车外的匆匆而过的青山绿江她已无暇顾及,只想快点见到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还有她的父母。
林玉竹想念家人,家人也在想念她。
迟迟未闻林玉竹的消息,林凤恒眼见太太病情不见好转,反而开始为了女儿茶饭不思,他情急之下就要求董清等人三日之内务必将林玉竹带回去,可惜董清这帮人注定是要让他失望了。
昨晚他们跟丢了小姐,今天又围着昨天的地儿转了一圈,才从村口几个妇女的口中得知小姐和那个男人昨晚就在这里过夜,而且就在半个小时前离开了,据说还是坐一辆马车离开的。
于是他们又找到了马车夫的家人,询问马车夫去了何处,最后问清马车要去车站,因为那对青年要坐车去聊城,所以,他们连忙又奔赴聊城。
聊城站到了。
方少云和林玉竹下车准备找个地方吃饭,找来找去就找了个面摊,一个棚子,一口面锅,外加几条桌椅板凳就成了。
车店附近的面店都不便宜,但为了让林玉竹不挨饿,再者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好地方,方少云也就只好暂时委屈林玉竹跟着自己吃路边摊了。
林玉竹倒是无所谓,还笑得一派天真烂漫,让方少云晓得了她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点了面,两人才坐下没多久,突然感到身侧一阵凉风吹过,还有一个人影闪过,他们转过身一看,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手里拿着林玉竹的包正准备跑路。
林玉竹登时大叫道:“我的包!”
方少云眼疾手快就上去捉贼,那扒手当即拔腿就跑,一个劲跑了老远,方少云咬紧牙关穷追不舍,两人跑过之处尽是尘沙漫舞,一瞬间尘烟滚滚。
林玉竹眼见小偷和方少云跑远,心中突然有些慌乱,她想和方少云一起抓扒手。
但方少云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突然回头冲她大声叮咛:“别跟来,就在那里等我!千万别乱跑。”
林玉竹重重一点头,只得止步。
这时面摊摊主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温声道:“姑娘,先吃面。”
林玉竹摇头:“我不吃了。”
摊主笑着说:“不吃可就凉了。”
林玉竹举目注视他:“我的钱在包……我还没付你钱呢。”
摊主说:“这有什么,等他帮你把钱追回来就行了嘛。”
林玉竹苦笑:“万一追不回来呢。”
摊主又笑了:“那就当我请你吧,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帮我刷几个碗。”
林玉竹认真的摇头:“我吃不下。”
摊主轻轻叹了口气:“哎哟,你这个姑娘啊......”他碎碎叨叨地念了片刻,这边又来了客人,他才回到摊位煮面。
林玉竹伸长脖子左看右望,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方少云的踪影,于是她开始由慌乱到恐惧,一种不安和空落落的感觉在她心中交织,她甚至开始怀疑方少云是抛下了她,独自悄悄地走了。
想到这里,她就满是委屈和心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酝酿。
就在她的眼泪要夺眶而出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如神祗的福音降临凡尘:“我回来了。”
一颗心终于回到原位,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扑到他怀里,用哭腔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也就一个小时多而已,哪里来的好久。不过方少云此时没有心思想她的“好久”到底是多久,而是有些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要把自己的手往哪里放。
林玉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而手牢牢地抱住着他的腰背,他不能也不敢和林玉竹搞出同样的动作来,他只能思考自己的手放在什么地方,怎么放比较合适。
他完全没想过推开林玉竹或者说怎么推开林玉竹比较合适。
从摊主和路人的火辣辣的视线中,他明白这些人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其实也不一定是误会,因为他也搞不清状况,他也迷糊,他甚至也想误会些什么。
说心底话,他觉得现在的感觉还不错。
虽然他们这样搂搂抱抱的在别人眼中可能是不成体统、丢人现眼甚至是有伤风化的。
摊主终于看不下去了,故意大声咳嗽几声,替林玉竹高兴道:“回来就好,等着,我重新给你们下两碗面,你们赶快吃了去赶路吧。”
林玉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登时松手放开方少云,然后红着脸回到原位坐下。
方少云晓得她的窘促,也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把包轻轻递给她就不再说话了。
林玉竹伸手接包时,不经意瞥见方少云的袖子破了一大块,他红肿发紫的伤口就从破口处露了出来,这伤是新伤,她一看就明白了。
怪不得他去了那么久才回来,原来是受了伤。她突然有些愧疚和感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方少云见林玉竹盯着自己的袖子发呆,不解的问:“怎么了?”
林玉竹歉疚道:“你又受伤了。”
“小伤,没事。”
方少云说完就坐下,可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间,林玉竹瞧出了端倪——他的脚好像受伤了。
林玉竹连忙弯腰去抓方少云的脚,方少云被她这一举动惊呆了,僵硬的说:“干、干什么?”
林玉竹大大咧咧的一笑,然后抓住方少云的脚,检查对方的伤势:“我想看看你的伤。”
哪有姑娘兴摸男人的脚?不但要摸还要看!
方少云实在是尴尬到了极点,他急忙俯身捉住林玉竹的手,然后把林玉竹捞起来按回原位:“我的脚就是磕到了,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她嘴一张才反应过来方少云抓过自己的手,而自己去抓了对方的脚,这是在不合适,何苦她已经有了未婚夫。
她立即正色,挺直腰板坐正,做正襟危坐状,目不斜视地开始吃面。
方少云照葫芦画瓢,跟她做了一样的动作,然后吃面。
林玉竹盯着面条问他:“对了,那个小偷最后怎么样了?”
“跑了。”方少云随即瞄了一眼林玉竹的包,“其实你不用把钱放包里,这样很不安全,特别容易招小偷。”
林玉竹低头道:“不放包里放哪里?”
“可以缝在衣服里面。”随即他撩开自己的外衫,指着自己内衫上一个凸起的地方,“我都是把钱放在自己贴身衣服的包里。”
林玉竹举目看到方少云内衫上那个小小口袋,突然笑了:“真没想到你这般心灵手巧,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方少云大大方方的接受赞美:“这个是跟我妈学的,她总是喜欢把钱缝在袜子里或者衣兜里,甚至是……裤衩。”说到了这里,方少云难为情的挠挠头,“我觉得这方法靠谱,所以就学了几手针脚功夫。”
裤衩,那岂不很……
林玉竹想到这里憋不住笑了:“那你试过把钱放在裤衩吗?”
方少云突然冷不丁的笑道:“我的钱不多,不用放裤衩,不过你可以。”
“咦~~”林玉竹满是鄙夷地瞪他一眼,却又突然觉得方少云的方法还是靠谱的,“不过你这个方法应该还不错,我也想把我的钱缝衣服里,但我不会缝衣服。”
方少云笑道:“我会,等会儿吃完面我教你。”
林玉竹喜道:“好。”
不过真到了实战时,缝衣服的还是方少云,毕竟林玉竹虽然模样灵秀,但她的针线功夫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林玉竹对方少云倒是越发欣赏了,她觉得方少云简直是万能的,什么都会干。
要是方少云是个女人,那她肯定连对方的脚指头都比不过。
不过好在方少云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