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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都是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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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婼歪头看着苏羽萱悬在半空的手,心中雀跃,能与自己敬仰的女子策马同游,她求之不得!
正当宁婼准备把手交于苏羽萱,又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与苏羽萱未曾相识,为何要对自己这般热诚?
宁婼心中隐隐不安,随即收回手抹去脸上笑意,清了清嗓子,端正姿态,道:“苏将军这是?”
“臣只是想看看,陆筠中意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苏羽萱直接了当地把自己的意图道出,饶有趣味地看向宁婼。
苏羽萱此话一出,宁婼倒吸了一口凉气,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武将们还真是豪爽,说话从不加掩饰,陆筠与陆雷霆是,苏羽萱更是。
而且,苏羽萱离开朝华数年,怎会知晓陆筠与她的事情?
见宁婼毫无应允的意思,苏羽萱也不恼,挑眉勾唇一笑,把手收回背于身后。
宁婼淡淡说道: “本宫旧疾未愈,怕是不能同将军一道了。”
宁婼有些失落,原以为苏羽萱是欣赏自己才这般,如今看来是她多想了。
既是借着别人的脸面,那这份与苏羽萱结识的机会,她不要。
强忍不适,宁婼回了苏羽萱一个得体的微笑。
向来大大咧咧的苏羽萱并未察觉到宁婼的情绪,而是细细打量起她。
宁婼今日穿了件清新典雅的碧绿色衣裙,带有病气的小脸上略施粉黛,简单挽起的发鬓上垂着支珍珠流苏步摇。
果真是一等一的美人,清丽中带着丝娇媚,苏羽萱见过太多美人,宁婼不是最出挑的,但这气质确是独一份。
宁婼见苏羽萱的目光直直打在她身上,觉得无趣,欲转身离去,腰间却被一双有力的胳臂揽住。
“公主!得罪了!”
一阵天旋地转,宁婼落在苏羽萱怀中,随即被她扔上了马。
宁婼被惊得一时失语,等反应过来,马已驰出半里地。
早就起身的贵女们见状,也都纷纷讶异,熙和公主什么时候同苏羽萱这般好了?
扭头看向追来的穆言与越来越小的营地和贵女们,宁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苏羽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马跑的极快,宁婼坐在苏羽萱身前,冰冷刺骨的寒风全都拍在她脸上,说句完整的话都有些困难。
“苏羽萱!你……你大胆,就不怕本宫责罚你!”
宁婼嘴中灌了不少冷风,凉气入肺,她剧烈地咳起来,可苏羽萱还是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
苏羽萱没有带她踏花赏景,而是去了深林。
“吁”的一声,苏羽萱勒紧缰绳,健壮的黑马腾空向后仰起,若不是苏羽萱的一只手紧紧护着宁婼的腰,她定会坠下马去。
苏羽萱身形轻盈,揽住宁婼的腰就把她往下带,落到地面时,宁婼被这巨大的坠地感震了一下,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疯子!武将都是疯子!”宁婼咒骂了一句。
苏羽宣仍不恼,依旧带着笑意。
这笑,让宁婼不寒而栗。
她带自己来深林,难不成是要杀人灭口?
宁婼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抚平凌乱的发丝,微微仰起头与苏羽宣的个头持平,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苏羽宣,本宫敬重你,是因你曾为南梁立过大功,可你也合该敬重本宫!”
山中骄阳高挂,宁婼却整个人止不住的抖,方才吹了太多冷风。
“本宫既已落在你手里,任你处置。”宁婼神情严肃,一字一顿道。
苏羽宣笑起来,她以为她要做什么?
“公主多虑,臣虽爱慕陆将军,但还没到疯魔的地步。为了一个男人不择手段伤害他人,再蠢不过,若臣真是这种人,早就被逐出家门,我苏家女子,向来光明磊落。”
宁婼哑然。
可苏羽宣却越发觉得她娇憨可爱。
从背后抽出弓箭,苏羽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北方放出一箭,一声动物的哀鸣响起,本来随风而动的草丛也平定下来。
苏羽宣朝宁婼丢了个眼神,道: “臣打了只公主最喜欢的兔子,应该还是活的,公主可以带回宫养。”
“本宫不喜兔子,也从不在身旁养活物,多谢苏将军好意。”
听到宁婼的回答,苏羽宣愣然,她记得这个年纪的小女儿家,都喜爱兔子这种温顺的动物,不像她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
忽的,草丛猛烈地抖动起来,一抹白灰嗖地掠过两人的视线。
是狼!
一声弓箭破空的声音在苏羽宣耳旁炸起,狼也应声倒地,是宁婼开的箭!
“本宫打了只苏将军最爱的猛兽,不过应该是死了,苏将军可以把皮扒下来制成兽衣。”少女转身朝苏羽宣骄傲地说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在苏羽宣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宁婼走向草丛把那只受了伤的兔子抱了回来。
“初春,歇了一个冬季的猛兽们都会出来觅食,它后腿受了些伤,如果现在放它走,它活不了多长时间的。”
怀中雪白的团子仍处于恐慌,一个劲地用鼻子拱宁婼,把头埋在宁婼胸前,宁婼皱起眉头,很是心疼。
“苏将军,要不你来养它吧!”宁婼把兔子送到苏羽宣面前,眼神诚挚。
眼前的兔子雪白无暇,竖起耳朵警觉地嗅了嗅苏羽宣身上的气味,苏羽宣一时语塞,抽了抽嘴角什么也没说,接过了兔子。
“公主会武功?”苏羽宣把心中疑虑道了出来,她明明记得宁婼从未习过武,为何箭术如此精绝?
宁婼摇了摇头:“本宫若是习武之人,哪还轮得到你把本宫掳走?这箭术,是陆将军教本宫的。”
说完这句话,她观察起苏羽宣的神情,都说苏羽宣爱慕陆筠,她的话会不会让苏羽宣不适?
所幸苏羽宣并未有什么反应,宁婼心里才松了口气。
苏羽宣抚了抚逐渐安静下来的兔子,试探问道:“公主方才打的那只狼体型不大,应是初学狩猎的幼狼,公主不心疼?”
“狼这种东西狡诈的很,早些年间本宫的皇兄也曾打到只幼狼,放了它以后,谁曾想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它就带着一众同族过来围杀本宫皇兄,若不是父皇及时赶到,恐怕皇兄就要成为那些饿狼的肚中餐了。”
宁婼撇了撇嘴,又道:“这幼狼敢在咱们眼皮底下抢食物,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若是方才本宫心软放了它,它是否会令咱们困于险境,本宫不敢赌,更不会拉着苏将军你赌。”
还真是个重情义,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的主儿啊,苏羽宣垂下眸子轻笑一声,如今看来,熙和公主和传闻中一点也不一样。
传闻中的熙和公主受尽天子宠爱,奢靡无度,又心思歹毒,不顾天子脸面替犯下谋反大罪的胞兄求情,为世人不齿。
她原以为的宁婼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坏,但也该是个跋扈任性的姑娘。
唐王的事情她不予评判,毕竟她远走他国这么多年,不明现在的政局更不知唐王的为人,可宁婼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从宁婼的身上可以得见,唐王把这个妹妹教的很好。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欺瞒宁婼,坦诚布公道:“臣带公主来,是因为营地会出事,是陆将军嘱咐,刚才多有得罪。”
苏羽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宁婼的思绪炸开。
宁婼急促问道:“会出什么事?难道是昨日的刺客吗?可营地中,只有些女子!”
那人究竟为何而来?宁婼无论如何都不能猜到刺客的意图,只觉得脊背发凉,脑中空白。
“为何不早些告诉本宫!”宁婼紧紧握住苏羽宣的肩膀,“快带本宫回去,云霓穆言还留在那里!”
苏羽宣回:“臣救不了那么多人,现下刺客早已动手,无力回天了。”
宁婼一把推开苏羽宣,怒道:“你不该骗本宫!”
林间的风呼啸作响,宁婼握拳而立,眼中泛红。
等两人带着兔子回到营地,驻守的士兵全都倒地不起,死相惨烈,贵女们也都不见踪影。宁婼被强烈刺鼻的血腥味呛到,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嘴在一旁吐了起来。
苏羽宣见惯了这种场面,走进死人堆挨个查找致命原因。
“并无外伤,这些士兵均是七窍流血而死,血是乌黑色的,有人用了毒。”
苏羽宣拿起手帕蘸取地上的血渍,细细观察了一阵,捂住口鼻,道:“天下竟有如此狠辣的毒,只是吸入一丝便可让人毙命,那人究竟是谁?”
“你既把本宫支开,也不知道是何人?”
“不知。臣昨日就察觉到来人不善,今日晨间更是有数个身影穿梭于营地南边的林子里,速度快的不像是人。那些人并未跟随陛下等人离去,而是留在林子里等待机会,臣觉得会出事,所以才想着把公主带走。”
宁婼质问:“本宫父皇可知此事?”
苏羽宣点头,严肃道:“臣能发现的事情,陆将军怎会不知?陛下早就知道此行会有危险,可还是不听劝阻,执意不肯返回朝华,臣实在猜不透陛下。”
天子做事,连做女儿的宁婼也摸不透。
营地内的两人惴惴不安,殊不知一举一动皆落入黑暗中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