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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衣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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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冷冽,语气中带着极强的杀意。
宁婼的意识彻底清醒,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滴答滴答,忽有水滴落在宁婼脸上,宁婼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皮。
“我说,让你睁眼!”男人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但声音依旧很轻。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触上宁婼脖颈,掐紧她的脖子硬生生将她提了起来。
“救命!”
宁婼瞪大双眼,脸憋得通红,腾空的双脚不住地扑腾。
她用尽全身力气掰男人的手,奈何男女力量悬殊,男人的手纹丝不动。
宁婼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一片白光。
难道她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皇兄还在等她。笛声的主人还未寻到,她一定要查出当年母后惨死的真相……
她可以死,但绝不能是现在!
宁婼在最后一刻抽出腰间的一把短刀,拼尽全力向男人胳膊划去。
一股热流喷涌到宁婼脸上,只听男人“啊”的一声,松开了掐着宁婼脖子的手。
宁婼跌坐在地,捂着被掐红的脖子大口喘着气,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空气如此香甜。
闭气了太长时间,宁婼头脑发昏眼前一片模糊,她闭紧双眼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宁婼看清眼前景物的第一时间就捡起地上带血的短刀,紧紧攥在手里,刀柄顶在胸前,刀尖朝向男人。
而此时的男人还在捂着伤口痛呼,宁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划了他这么大一个口子,刚刚喷在自己脸上的,是血。
顾不上脸上的血迹,宁婼狼狈爬起身,警惕地拿刀对着男人,浑身颤抖。
黑暗中,宁婼像一只濒死的野猫,哪怕再恐惧,也要竖起全身的“毛发”,向敌人亮出“利爪”。
男人也终于冷静下来,一双透着红光的双眼让宁婼不寒而栗。
他捂着胳膊向着宁婼一步步走来,拉出一条血线。
“别过来!”宁婼声嘶力竭地喊着。
眼前的男人轻哼了一声,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滴答滴答……
不时有水珠滴落,岩洞内安静的可怕,回荡着男人的脚步声。
宁婼的理智几近奔溃。
男人步步紧逼,她只能往后退。
“咚”的一声,宁婼撞在岩壁上。
没路了……
宁婼紧绷的弦彻底崩坏,握着短刀胡乱挥舞,撕心裂肺地喊道:“该死的!本宫让你别过来!”
男人轻笑一声,猎物的垂死挣扎罢了。
宁婼的手腕被男人一把拿住,手中的短刀也被抽走。
“刚才你自称本宫?”
男人挑了挑眉,把宁婼死死压在岩壁上,一手钳制住宁婼的双手举过她头顶,一手拿着短刀抵在她雪白的脖子上。
“你是宁烨的妃嫔?”
闻言,宁婼死死瞪着男人,宁烨是她父皇的名字,这狂徒竟敢直呼,当真是丧心病狂!
宁婼笑了起来:“哈哈哈,本宫不是。”
“本宫乃南梁熙和公主,你今日杀了本宫,来日父皇与陆筠定然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本宫就在碧落黄泉等着你!”
男人顿了顿,怀疑道:“你当真是熙和?最好不要骗我,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
宁婼轻蔑一笑:“尔等狂徒,不配质疑本宫。”
男人突然把脸凑近宁婼,两人的鼻息相互纠缠着。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红衣,披头散发,长的十分妖孽,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充满魅惑。
宁婼觉得他若是个女人,绝对担得起祸国殃民的妖妃一称。
男人细细观摩着宁婼,她就是父皇的侄女?自己的表妹?
正当男人思绪万千,宁婼找准机会,发狠朝着他的脚猛地踩了一下,男人吃痛地往后退了一步,宁婼趁着空隙,跳起挥手将短刀夺过,向着男人刺去。
血肉割裂的声音响起,宁婼将短刀直直刺入男人胸膛,不一会儿男人的红衣染深了一片。
男人一声不吭,握住宁婼的手腕,阻止她刺的更深伤了他性命。
本来他不信她所言,如今却信了。
她这股狠劲儿,跟自己记忆里表妹的做派一模一样。
见着男人笑起来,宁婼心里发毛,觉得他该不是有疯病。
“你真是福安,太好了。”男人轻而易举地把刀夺过,扔出数米远。
宁婼一怔,顾不上短刀,想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在前晟朝的郡主封号。
难道是旧人?
宁婼开口道:“你到底是谁?刚才的曲子是你吹的对不对?”
男人勾唇一笑,伸手摸了摸宁婼的头,宁婼被这一举动吓到,紧忙移开他的视线,往旁边挪了挪。
“嘘,”男人伸出食指放于唇间,小声道,“有人来了,我可打不过他。这些问题,下次见面我再告诉小福安。”
男人往后退去,接着扭头朝着岩洞深处跑。
宁婼见状,大声喊道:“什么人?什么下次见面?本宫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喂!你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啊!”
奈何男人步子太快,身影已然消失在黑暗中。
宁婼提起裙摆欲往前追,往前跑了几步,一群蝙蝠俯冲过来,把她吓得又返了回来。
前方不像洞口这里有月光照着,黑的可怕,又有蝙蝠藏匿,宁婼实在想不通那个男人是人是鬼,竟能看得清路。
滴答滴答……
宁婼仰起头,看向挂在岩洞上方的水珠。
她终于松了口气,开始观察四周。
这是个不大的岩洞,很是潮湿,地上还有很多动物的残骸与树木烧成的灰,想来这里住过人。
难道那个男人住在这里面?这岩洞里面通往其他地方吗?
宁婼望着神秘莫测的岩洞深处,忽有一个黑影压来,洞口也变得明亮起来。
“谁!”
宁婼紧张起来,转身看见有人拿着火把朝这里走来,连忙蹲在地下找寻短刀。
拿起短刀,宁婼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将刀柄抵在自己胸前。
黑影越来越近……
“别过来!”宁婼的声音有些嘶哑,刚才仿佛把全身力气都用完了,此时的她手都是抖的,甚至要拿不住短刀。
“公主!”
宁婼借着不远处的火光,辨认出来人是陆筠,整个人松懈下来,手中的短刀坠落于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倒,正当她以为会有巨痛袭来,却落到一个宽实的背上。
陆筠把火把抛在一旁,滑跪过来,用自己垫住了宁婼。
“公主,是臣。”陆筠的声音同样嘶哑。
陆筠将宁婼小心地放入自己怀中,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胸前,仔细查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看到宁婼身上有明显伤口,陆筠心中的石头沉了下来。
宁婼有气无力道:“本宫无碍,倒是陆将军你,心跳的好快。”
他是真的怕了,怕再晚来一步,就永远见不到她……
月光透到岩洞内,宁婼清楚地看到陆筠的眼眶微微发红,脸上布满了细小的血痕。
宁婼抬起手,担忧道:“陆将军,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没等她的手碰到陆筠的脸,陆筠就把她的手压了下去。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下心来。
“臣没事,倒是公主,脸上这么多血,发生了什么事?”
陆筠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宁婼脸上的血迹。
还是那股桂花香。宁婼的心神定了下来,每次一到陆筠身边,闻到这个味道,她就能平静下来。
是独有的香料嘛?为何其他桂花香料都没这种效果?
宁婼的呼吸变的沉稳,没有回答陆筠的问题。
良久,陆筠才又开口道:“公主身上的血,是别人的吗?”
换作旁人,早就着急地恨不得摇晃她的头问出些什么,可陆筠不会。
他总是这样,不急不慢,对她温柔至极,温润一笑,就能把她的情绪抚平,跟他在一起,好像时间都慢了。
宁婼点了点头,说道:“本宫在营地听到一首曲子,带了一队人进林子找吹曲人,半路上那队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本宫也被一些黑衣人打晕带来了这里。睁开眼后,有个男人想杀了本宫,后来竟说有人来了,跑进了洞深处。”
“陆将军,本宫尚未察觉你来,他怎会提前知晓,况且那洞深处那么黑,他该不会不是人吧?而且,你怎么知道本宫在这里?”
说着,宁婼拽紧陆筠的衣角。
陆筠顺了顺宁婼的背,回:“臣也不知。其他人都还在寻找女眷,臣回营地发现您不在,问了一队人,他们说公主您带人入了林子,这里并不难找。”
“还有,刚才那个男人,公主可否描述一下。”
“那人穿了一身红衣,长得很妖孽,”宁婼皱了皱眉,回想着男人最显著的特征,“还有,他长得像狐狸!”
陆筠抓住关键词,手不自觉的握紧,眼里闪过一丝阴戾。
这是宁婼不曾见过的神情,她从未见过陆筠这般,心里咯噔一声。
察觉到宁婼盯着自己,陆筠又挂上温和的笑,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已经知道那男人是谁,断然不会放过他,他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伤害她的人。
可他不能在她面前失态,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阴暗面,这样会吓到她。
陆筠道:“公主,臣带你回家。”
宁婼回:“好。”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礼数了,反正也被陆筠抱了那么多次。
陆筠抱起宁婼往外走,宁婼瞥了眼地上熄灭的火把,这一举动被陆筠看到。
“没事的公主,没了就没了,外面亮堂。”陆筠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宁婼却有些不安,她希望是自己方才看错了。
走出岩洞数十米,宁婼看见地上躺满了尸体。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陆筠杀的,其中肯定还有刚才与那男人对话的人。
她还没亲眼见过陆筠杀人。
两人离尸体越来越近,陆筠道:“公主若是害怕,就别往下看。”
宁婼没听陆筠的话,在他踏过尸体时,往下瞅了好几眼。
那些人都是脖子上有一道血痕,血流的满地都是,看来是被陆筠一招毙命。
死法很正常,可陆筠是将军,怎么会使这么狠的招数杀人?
带着之前的疑虑,宁婼越想越怕。
宁婼鼓足勇气,问了出来:“陆将军,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杀招?”
陆筠停下脚步,脸上笑意更浓。
“公主想知道嘛?那臣就告诉公主。”
似是没想到陆筠这么直截了当地答应,宁婼呆住。
陆筠把宁婼放下,深情地望着她。
她这才发现,陆筠腿上受了伤,一直流着血。
宁婼着急道:“你怎么不告诉本宫?方才你还抱着本宫走了这么久的路。”
为了她不受颠簸,他一直强忍疼痛,宁婼的心开始揪痛。
面对宁婼的质问,陆筠笑了笑:“没事的。”
“什么没事?陆筠你总是这样,疼了不知道喊疼,伤心了只会笑,本宫是外人嘛?”宁婼生气地拿拳头捶陆筠的胸口。
陆筠闻言,连忙收回笑意,解释道:“公主在臣心里,怎会是外人?”
宁婼不答。
“公主不是想问臣到底是谁吗?臣全都告诉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