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只此一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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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玉接着翻开手中的太虚簿，她将林浅词和苏彧七的太虚簿交叉起来看，很多情节的脉络才更为清晰。
只是林浅词和苏彧七成亲没多久，统共相处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二人之间的交集就突然截止了。
这一切，都源于苏彧七在阳春三月里的那一次突然的离开。
春日里某一日，突然一封信送到了苏彧七的手上。他看到了信封上的标识时，立马明白了那信是来自天阙的。
慌忙中看罢信上所书之后，他才得知玄觉大师已经重病在床，久病不治，恐命不久矣。
得知这一消息后，苏彧七忙寻到在藏书阁看书的林浅词。
林浅词见他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书，抬头望向他：“何事如此慌张？都走出汗来了。”
那时她已为人妇，盘了发，再也没有从前的小女儿姿态。她端庄大方，一举一动都颇有大家闺秀风范。
她站起身来款步走到苏彧七身旁，捏着衣袖为他将额间薄薄的汗水拭去：“现在虽是春天，但天气仍旧寒凉，出了汗吹风的话，很容易被风寒侵体的。”
林浅词说着关心的话，苏彧七却突然抓住她的手，露出了有些忧虑的神色：“青岚，我要回天阙一趟了。”
林浅词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到，苏彧七接着道：“师父重病不起已有些许时日，我想回去看看他。”
闻言，林浅词骇然，忙道：“师父病重，不可不去，我陪你一起去！”
“这倒是不用，藏剑山庄的诸事都需要你操心，你走了，万一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可我……”林浅词露出了不舍和担忧。
“我知你不舍我离去，但我答应你，七夕节那天，我一定回来！我们约好，到时带你下山去看看灯会！”
一番考量下，林浅词终归是没有跟着苏彧七一起去天阙。
临行前，苏彧七将夺魂剑留给了林浅词，而他自己则带走了林浅词的寒霜剑。
佩剑互换，也算是有个念想。
只是七夕节那一日，她满心欢喜等的那个人，并没有如约回来。
他没有遵守离开时的约定，回来带她走，带她去山下的镇上看七夕灯会。
“也是，他又没说过是当年回来。”林浅词自我安慰着，于是就这样等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六年后七夕那一日，她的生命迎来了终结。
太虚簿最后，寥寥几字写到：思念成疾，郁郁而终，享年二十四岁。
寥寥一笔，好似用冷冽的笔触，为林浅词一生写下了一个凄凉而悲寂的结局。
***
拂玉还没来得及看苏彧七的太虚簿，就已经有些难以自持了。
她鼻尖酸酸的，眼眶发着胀，一行滚烫的泪便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拂玉姑娘，你怎么了？”
苏慕见她突然就哭了起来，抬手用衣袖想要替她将泪水拭去，刚一抬手，就被拂玉拉了过去，她一点也不介意地捏着他的袖子，胡乱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夹着哭腔道：“所以林浅词这是遇到了负心汉了吗？”
苏慕：“……”
拂玉这脑回路着实太过与众不同，以至于苏慕听到她这句话后，不知作何回应。他愣了一下，道：“拂玉姑娘也没太早下定论，还是先看完苏彧七的太虚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来，把太虚簿给我。”
拂玉很听话地将手里苏彧七的太虚簿递给了苏慕，止住了泪，鼻子吸了两下后，稍稍平复了一下道：“苏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竟然因为这么个事儿就哭了？”
苏慕看着她摇头：“没有，拂玉姑娘是真性情，因为太善良才会如此。”
被他这么一夸，拂玉立马笑逐颜开：“真的吗？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不像师父和集安，总是说我不谙世事，是个傻姑娘。我总觉得他俩把我当小孩，还是苏公子你好，至少你是把我当成一个差不多年龄的人在对待，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这样的话，在你面前，我至少是平等的。”
“拂玉姑娘做自己就好，别人怎么看你，那是别人的事，你不要想太多。”
“你说得对，我只是我，是独一无二的我！”拂玉又想起了曾经在池吾城苏慕对她也说过这样的话，一时之间，她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真实想法，还是被苏慕的话影响了。
但是，能在别人口中听到有别于师父和集安不同的评价，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单薄的。
***
苏慕摇着头，温和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翻开了苏彧七的太虚簿。
那日苏彧七离开藏剑山庄后，一路快马驰骋，很快便赶回了天阙。
只是待他回到天阙时，玄觉大师已经不治而亡，他连他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作为玄觉大师身前最喜爱也是最器重的弟子，他痛心不已，但也明白，玄觉大师年龄已属高龄，如今故去，也算是寿终正寝。
苏彧七决意为玄觉大师操办后事，却不料遭到了天阙长老的阻拦。
而后他才发现，玄觉大师早在几月前就已经离世，而且并非自然而亡，而是因为有心人士的刻意为之。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小门小派，也会发生和藏剑山庄一样的劫难。但权力争夺，何故要牺牲一个老者？
苏彧想不通，也不想想通，但他得为玄觉大师报仇。也许是一腔孤勇，也许可能会自不量力，但他是玄觉大师最为看重的弟子，他从小就跟着他，是比他父母兄弟更重要的人。
至亲之人被谋害，他不可能就此算了。
只是，天阙长老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在为玄觉大师报仇之际，被天阙几大长老围攻，不敌之际，因强行施行剑魂术，走火入魔，与几大长老同归于尽。
太虚簿最后如是写到：苏彧七，羭次山集安真人渡劫所化，一生坦荡，恣意潇洒，因走火入魔而殒，渡劫成功，魂归原身。
寥寥几句，却让拂玉和苏慕惊诧不已。
拂玉难以置信地望向苏慕：“所以，苏彧七便是集安？集安便是苏彧七？”
“非也！”苏慕否了拂玉的结论，摇头道，“如果按照太虚簿所书，苏彧七不过是集安仙人在人界的一个化身罢了。是他渡劫所化，渡劫之后，他与集安仙人之间应该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渡劫时的经历难道还会留在他的记忆里吗？
拂玉摇头道：“不会！”
她说得很肯定，因为她也渡过劫，她知道，渡劫之后魂归本身之后，便再也不记得渡劫时为人的那段经历了。
所以，魂归本体的集安不会记得那个等苏语气归去的林浅词。他与林浅词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可那个人独自一人在黄泉之畔等了他八百年啊！如果等不到，她便永远无法进轮回。”
拂玉有些心疼起林浅词来，“她把自己困在了黄泉，不过就是想要见到他啊！如果不知道这段因果，或许她心里还能有期待，但现在……她却永远也等不到了……”
何其可悲，何其可怜。拂玉叹了叹，惋惜不已。
“拂玉！”
苏慕本想安慰两句，还来不及开口，许久都没听到的熟悉声音就突然在太虚观外响了起来。
拂玉也听到了那声自己熟悉不已的声音，她从惋惜中回过神来，却没有任何的喜悦治。
此刻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却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情。
山风骤然而起，拂玉抬头望了望已经有些泛白的天空，内心百感交集。
“老狐狸！拂玉！天亮了，赶紧起床！”
那声音越来越近，拂玉合上手中的太虚簿，拉着苏慕从那个不为人知的园子里匆忙而去。
昆仑山的太阳总是要比其他地方升得更快，一不注意，晨辉就已经将太虚观尽数包裹住了。
“师父！”
刚奔至后院，就迎面撞上了一脸严肃的芷卿真人。
“昨晚又去哪儿疯去了？还拉着个凡人，你不怕死，难道就不怕这凡人之躯受不了这太虚观的诸多结界吗？”他怒了两句，看着苏慕完好无损时不免露出了一些疑惑，“这位公子竟然能在太虚观出入无碍，跟着拂玉到处走都没又遇到过什么阻碍吗？”
太虚观里面到处都有他亲自设下的结界，旁人是不可能这般顺利地来去自如的。拂玉是他的弟子，自然不受这些结界，但这位凡人，为何没有任何阻碍。
这让他不得不想要一探究竟，垂在身侧的手将将抬起，就被一个欠揍的声音打断了：“原来都在这里啊，我还以为……诶，怎么这位苏公子也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老狐狸，你在搞什么东西？凡人是可以来你太虚观参观的吗？”
“集安！”拂玉看着嬉皮笑脸的集安，脑子里全是苏彧七和林浅词的往事，一时之间，将他的脸带入到了苏彧七的身上，只觉万分惊恐。
“你身后藏着什么？”集安见她一只手背在身后，一时好奇，一晃就移到拂玉身后，将她手里的东西给夺了去。
“太虚簿！”
芷卿真人一看到集安手里的东西是何物时，终是再也压制不住怒气了，“拂玉，为师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啊？你当真是小孩心性，什么都不记得是吧？”
“藏书阁不能私进，太虚簿不可私查，无相壁不可私入。”拂玉委屈巴巴地将他曾经的告诫说了出来，然后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师父我错了，你要罚就罚吧，我绝不推脱。”
“看来去了人间一趟，觉悟倒是长了不少！”一向宽容大度的芷卿本来没打算罚她的，但一看到她这般懂事，反而气得更凶了，抬手就要施以惩罚，却被集安抓住了手腕。
“反正以后太虚观要交给拂玉，她提前熟悉熟悉事务，日后也是好事儿，你何必如此动怒！”他说着，眼神却落在了手中的太虚簿上，“不过这个太虚簿，到底是谁的，你为什么要看啊？”
“苏彧七？”集安迷惑地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片刻后道：“是谁呀？”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只此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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