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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无端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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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玉、拂玉、拂玉!”
“拂玉啊……你在哪里?”
“拂玉……为师口渴了,你又偷偷藏哪里去玩儿去了!大半夜不睡觉,明天可不许赖床啊!”
“师父!”拂玉听到这喊声,惊得险些将手中的太虚簿抖落下去,好在苏慕眼疾手快,及时握住了她的手,她才捏紧了即将掉下去的太虚簿。
人总是会在偷偷做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时做贼心虚,所以在芷卿真人的喊声下,二人不约而同有些慌乱起来。
情急之下,苏慕用力将拂玉一拉,将她拉到了一个书架后面的暗处,意图藏起来。那书架后面的空间着实有些小,小到拂玉被他这么一拉,便只能靠在了书架上面,苏慕则是与她面对面地挤在了一起。
“你——”拂玉正欲出声,苏慕就伸手贴在她的唇上,小声道:“别说话。”
拂玉一动不动地被苏慕的身躯罩住,连呼吸都凝滞了。此刻,她就只听见了自己乱撞的心跳声。那些杂乱无章的心跳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开始撞击着她的心墙,她觉得这种感觉古怪之中又带着一丝喜悦。
这种混乱,结合刚才看过的林浅词和苏彧七的太虚簿,又联想起集安曾告诉过她的那种描述,竟觉得如此贴合。
所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她好像不止一次在面对眼前这个男子时有过这般感觉,如是说来,难道自己在日益相处之下,竟对苏慕有了非同寻常的情愫?
拂玉的脑子顷刻间乱成了一团浆糊,她拼命让自己不去想,可是那种感觉却像是赖上了她一般,铆足劲儿在她脑子里面转来转去。
她此刻与苏慕贴得很近很近,近到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苏慕身量颀长,拂玉的脑袋仅仅能挨到他的下巴,她头顶拂过一阵又一阵温热的气息,发丝间传来阵阵的酥麻,那感觉顺着脊梁骨一路往下,连心尖都开始发起了颤。
她在这种莫名的状况下嗅到了苏慕身上的香味儿,虽然和她师父身上的香是同一种味道,但不知为何,她觉得苏慕身上的带着一股甜腻,让她沉溺其中。
拂玉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了,她屏住呼吸不敢喘气,此时外面又响起了芷卿真人的声音:“这大半夜的,她是又跑到哪里去了?难道又去后山抓野物去了?看来还是关心我的,知道去抓些山鸡给我打打牙祭。罢了罢了,随她去吧!”
芷卿走到无相壁前,摇了摇头,叹着气便折返了回去。
他本是半夜醒来想喝口热茶,去弄水时经过拂玉的房间却罕见地没有听见她的呼声,不放心地推开门一看,只见一个空空如也的床榻,于是便不放心地出来找她。
他实在有些担心她会因为贪玩,又掉进什么不可知的地方。但又想到,在这太虚观中,她哪里没去过,哪里没藏过,反正只要他在,她就绝对不可能发生任何危险的,思及此,他便背着手自个儿去烹茶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拂玉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是活了过来。
她轻轻推了推苏慕的肩膀,红着脸小声道:“师父在找我了,要是我再不出去,他会用天极镜找到我的,到时候我溜进来的事情就瞒不住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你还记得路线吗?”
苏彧低下头看向怀里的脸涨得通红的拂玉,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只是,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因为他竟然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想要冒犯于她。
他思绪有些混乱,忙起身松开拂玉的手,故作冷静道:“记得,这边!”
“错了,这边才对!”
拂玉一头雾水地看着从左边折返回来又往右边走的苏慕,不明就里地跟着他往前面走去了。
她抱着那两卷太虚簿,小心翼翼地跟着苏慕顺利出了藏书阁。
出了藏书阁,拂玉猝不及防打了个呵欠。苏慕看着她打完呵欠后潮湿的眼,关心问道:“困了吗?”
拂玉摇了摇头,“不困,我想继续看,明天白天,师父会在无相壁前守着,那时候我们就是想进去也没机会进去。”说着,她不经意拉过苏慕的手,将他带到了另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
此时已是深秋,园中苍翠的树木已经开始掉落枯败枝叶,在夜间萧瑟的秋风下,如若濒死的蝴蝶一样从空中坠落到地上,铺得厚厚一层。
脚步一过,干枯的树叶便发出了炸响,让本来清寂的夜晚,显得更加孤寂。
“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慕已经顾不得被拂玉拉住时她手心传来的温热,隔着布料的触感让人有一点酥麻,但比起这个空无一人的园子,他更想知道这太虚观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里不是人界,他不知道自己跟着拂玉乱闯会不会触犯什么规矩,但拂玉却一点不在乎,那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这是我的秘密之所,没人能够发现的!连师父的天极镜都发现不了!”
拂玉拉着苏慕走到一棵大树下,松开了他的手,冲着他一笑,“师父可能都不知道这里吧!平日里他总是待在无相壁前面,鲜少在太虚观内到处走动,他好像永远值守在无相壁前,自打我化形后,就只看见他每天忙于接送那些亡者之魂……”
拂玉说着,坐在了大树下的一个堆满落叶的石头上,她拍了拍身旁,示意苏慕挨着坐下。
苏慕没有拒绝,挨着她坐下后,听到她继续道:“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你想不想知道?”
她说着,手指指向了旁边一块石壁,苏慕看了过去,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石壁上刻着的一副雕像。
雕像是浮雕的形式,所刻图样乃是一名女子。
从刻画的样貌来看,这名女子应是拥有一番绝美之姿,气质出尘,不弱谪仙之态。同时,倒也能看出刻画女子之人是带着怎样一种心情刻下了这幅女子图。
“这是?”
“我也不知道。”拂玉笑着摇着头,“我也没问过师父,我担心这里是什么不可入之地,被师父知道了,说不定会责罚我。不过好在,师父从来没有发现过。也许这是上一任太虚观观主所刻吧。洪荒初开至今,这个世界一定发生过比我们想象中更多的事情,很多事情也许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被人淡忘,后人若是事事都去追寻,也没什么意义。往事不可追,珍惜当下更为重要。”
苏慕听她突然如是感慨,内心有所触动,愣了片刻,道:“拂玉姑娘所言极是,在下受教了。”
拂玉听到他这句夸赞,喜笑颜开道:“看来下山还是有用的,我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言归正传:“没多少时间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看完这太虚簿吧!等看完了,趁着师父没醒之际,再送回去。”
苏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拂玉将书页翻到了刚才停下的地方。
***
苏彧七从玄觉大师那里知道了儿时与自己定亲之人便是林浅词后,不知为何,竟莫名觉得欣喜不已。
也许是觉得这样的缘分下,他与林浅词便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既已如此,他便不用总是觉得对不住其他姑娘,整天害怕哪一天那位姑娘就寻了来,要他给个说法之类的。
那日大婚,他按照礼制与林浅词拜了天地,礼成之后,和林浅词一起被送入洞房。
那晚天寒,房间四面的窗户都紧紧合上了。屋内燃了炭火,不冷,甚至他觉得有些热。只是二人静静地坐在床旁很久,苏彧七都没敢去揭林浅词的盖头。
林浅词也不着急,就静静坐在那里,二人之间一句话都没有,实在受不了了,最后还是苏彧七开了口:“林妹子,我——”
他总想着要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了。好像无论说什么,都有些不合时宜。
苏彧七迟疑着,思考了良久,仍旧不知。最后,反而是林浅词镇定自若地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以前那些话。那些话我都能倒背如流了,所以今天这个日子,就不必再提了。”
“不是!”苏彧七忙否认道。“我不是想说以前那些混账话,我是想——”
“想如何?”
苏彧七深吸一口气,吞了口唾沫,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后脑勺,最终鼓足勇气开了口:“我可以……揭你盖头吗?”
听到他这样小心翼翼的询问,林浅词倒有些不解起来,疑惑道:“此话何意?”
“我就是想说……”苏彧七吞吞吐吐着,半天说不出想说的话。
林浅词静静等着他想说的话,她双手交握在双膝之间,有些紧张地扣着指尖。她想听到和以往不一样的话,从这个一直以来都对成亲之事无所谓的人口中,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
如果不是她想要的,倒也没关系,她早就做好了打算。
就算苏彧七娶她是无可奈何,就算以后也许二人不会自然而然地经历别的夫妻该有的经历,但只要他今日按照约定娶了她,那所有人的颜面都保住了。
一切都当圆满,一切都可结束。不会有人再嘲笑藏剑山庄后继无人,也不会有人欺她一介女流,日后藏剑山庄应是可以顺顺利利走下去了。
如是想,她瞬间释然了。
“我记起来了!”苏彧七终于冷静了下来,不急不缓道,“琼月峰那个小姑娘,是你!”
可是对方这突然的话,虽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但“琼月峰”三个字,却比那个答案更让她无法冷静自持。
她的手微微颤了颤,声音发着抖问道:“明业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