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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浮花游忆(七) ...

  •   为了弄清到底怎么回事,莲芜随后一路跟着宋熤。
      的亏她会仙术,懂得如何隐藏自己,不然,哪能那般堂而皇之就和宋熤并肩走着。

      一直走了许久,宋熤才在离城中很远的一处偏远的宅子处停下,莲芜抬头一看,“宋府”两个烫金大字的门匾高高挂在门梁之上,看上去和今日被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的宣哥带去的地方自是一个天一个地。

      跟着他们进了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浓郁的酒香。香气浓而不腻,侵入肺腑之后直冲脑门儿,顿时令人神清气爽起来。

      宋熤却并未直接进大厅,而是绕过大厅,往宅子深处走去了。莲芜跟着他到了后院,才发现这宅子着实是洞有乾坤。

      若单单只看外面,谁也不能想到其实这里面是有一个大大的莲花池塘的吧!而且莲池旁边便是一个酒窖,那酒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百里香榭。

      而宋熤要去的地方,正是酒窖。

      莲芜以前去酒老怪那里喝过他的酒,曾认为酒老怪的酒已是人间极品,可跟着宋熤进了酒窖,在浓郁的纯正酒香中,才领略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入鼻醇厚,回味无穷。

      宋熤掀开几个酒缸的盖子,靠近嗅了嗅,然后叫宣哥去拿来一个酒壶,装了满满一壶带走。

      莲芜不知为何,只能继续跟着他们来到了大厅。

      宋熤进了大厅,宣哥把酒壶放在桌子上面,问道:“公子,这批桃花酒不是时候还未到吗?先前送了一批去宫里,也只是给给弘亲王尝尝鲜而已,这还需等些时日才行吧!”

      “是还没到,可是现在要用到它。”他将盖子揭开,继续说:“今天进宫,王爷和我说了个事情,说是那晚逃脱的那个人身上带有我们酒窖的味道,而且就是这种还未到时候的桃花酿的味道。”

      “可是桃花酿从来都是公子你亲手酿制,从没交付于他人,别人是不可能沾上这股味道的啊!”

      “所以才奇怪。”宋熤神色严肃,“我怀疑有人曾潜入酒窖……可我们并没有发现酒缸里的酒有出现减少,所以这酒……”

      “掺过水?”宣哥自以为很聪明地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宋熤并不发表意见,只说:“你来闻闻!”

      宣哥忙凑到酒壶便去闻了闻,却什么都闻不出来,摇着头问道:“公子刚才可有闻出什么?”

      宋熤点头,“这酒的确掺了东西,但不是水,若是水,以你的鼻子肯定能闻出来,可是你跟着我这么多年,都没闻出来不对劲,说明一定不是水!”

      “那是什么?”
      宋熤嘴角一抹笑意,“是酒!而且是毒酒!并且是和桃花酿很相近的酒!”

      “酒?”宣哥好像有些明白了,“用相近的酒掺入进去,这样就很难分辨得出,难怪我不能判断啊!还是公子你的鼻子厉害!”

      “可是公子,那个人何故要多此一举呢?”

      “我想,大概是想拖延时间。你想,如果一开始我们就发现了问题,那我们就不会将先前那批桃花酿送入宫里,这样想要利用掺入毒酒的桃花酿陷害我们和谋害弘亲王的人就不会有机会了。”

      “公子你的意思是说,在我们将那批酒送入宫里之前,就已经有人事先潜入酒窖在我们的酒缸里面掺入了别的酒,但掺入的酒和桃花酿的味道极其相近,所以当时你也并未立马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然后就在我们将酒送入宫里之后,弘亲王刚好尝鲜,于是就不巧被发现了酒里有毒!可是,王爷并没有中毒不是吗?那是谁发现的?”

      对于宣哥的问题,宋熤倒是很有耐心地回他道:“王爷喝酒之前,被柳护卫阻止了!”

      “是王爷身边的那个女护卫?”

      “是!”宋熤的食指扣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若有所思,“柳……柳氏……万毒门?难道她是万毒门的人?”

      “万毒门?”宣哥不明所以。

      “万毒门是北央国的一个专门制毒的门派,门主姓柳,一般人不能察觉的毒,对万毒门的人来说一定是小菜一碟,所以当时柳护卫一定是察觉到了酒里有毒,所以才能及时制止王爷喝下去。”

      “那当夜的刺客呢?”

      “我想刺客应该有两件事情要做吧,第一,确认王爷喝下毒酒身亡,第二,若是王爷未喝下毒酒,那么就刺杀王爷。可最后刺杀未遂,最后逃了出去!”

      “宫里戒备那么森严都能逃出去,可想而知,那刺客有多厉害呢!”

      “恐怕不是厉不厉害的事情,而是宫里内鬼太多的原因了!”宋熤淡淡说道,只是宣哥并不能体会弘亲王的处境。

      宣哥唯一知道的是,弘亲王的大哥,当今统一天下的北央王上并不喜欢他这个兄弟,所以才会将他留在距离北央甚远的败国南渊之地。

      因为宋熤与弘亲王私交甚笃,他才能知道一些关于王爷的事情,但他这样一个人,本就生得愚笨,是断然体会不到那些关于权利的斗争的。

      可宣哥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遂问之:“可是公子,莲芜姑娘身上并没有那股味道啊!”

      听到这话,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莲芜为之一振,竖起耳朵来,准备听听宋熤的解释。

      “味道迟早是会散去的,但那个人,的确很可疑!”
      “怎么可疑?”
      “种种行径,都十分可疑!”
      “哎呀,公子,你就别绕圈子了,宣哥我脑子不好使,你就直接告诉我好了!”

      莲芜也在暗处抱怨道:“就是!”

      “初见时,她好心来还伞,但当时那荒郊野外的,她却独自一人,后来听完她解释我没有怀疑什么,可后来,送她到池吾城后……但当时毒酒事件还未发生,我也就只当她是有难言之隐。现在想想,从那个时候开始,或许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莲芜自己都不清楚有什么不对劲,只得听宋熤继续说。

      “西南城郊,你何时听过有人居住过?”宋熤突然这样问宣哥。

      宣哥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是没听过,可没听过并不代表就没有啊!”

      “好,就算有,就算这位莲芜姑娘的亲戚真的住在那里,可今天我领着她到处走,她都没有发现其实走的方向根本就不对,这就说明其实她根本不是来探访亲戚那么简单。

      而且今天当王爷的人骑马冲着她的时候,她脸上的神情很奇怪……所以后来我才示意让你照顾她。我心想你一定会邀请她上府中做客,本想以此来拖住她……可后来你的珠子掉了,所以那段期间,你忘记了一些事情,一定是那个东西趁机做了些什么事情,至于究竟做了什么我们暂且不论,反正这个女子就是很不对劲就是了!而且当我把她引进设下的陷阱的时候,她一眨眼就不见了,这就更加奇怪了!”

      宣哥恍然大悟,“对了,那时候,那姑娘可是一眨眼就不见了的,当时公子你还说此人会妖术……难道真会妖术?”

      宋熤凝眉,淡淡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你难道不是更应该深有体会吗?”
      宣哥低着头,不再问这个问题。

      莲芜听罢这一来一往的对话,只能有口难言。

      这样听着,好像是条理清晰,毫无破绽可言。可是莲芜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自己明明就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就会被怀疑到这种地步呢?

      宣哥好像还是有些不明白,追问道:“但其实,公子你也并未能十分确定莲芜姑娘就是那夜的刺客对吗?”

      宋熤轻笑一声,“当然,现在只是怀疑,可事关重大,不可忽视任何一个可疑之人。而且,这件事情可能并非表面那么简单才对,说不定,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阴谋!”

      宣哥见他神色异样,陷入了沉思之中,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一直在暗处的莲芜听罢他的话,和宣哥一样不能领会其中隐藏的玄妙。

      她见宋熤突然揉了揉太阳穴,眼皮沉重地闭上之后,像是要稍作休息,于是悄悄地走过去,坐在了宋熤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疲惫的脸,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有些柔软了。

      弱冠年纪,却早早就承担起了这么大的家业,着实是不易。

      莲芜想起十年前那个面对着巨型狮兽丝毫没有退却的男孩,又看看眼前这个样貌英俊,却眉头深锁的男子,突然就很想从背后抱抱他。

      有一些犹豫,有一些胆怯,但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他的背很宽厚,发间带着独特的酒香,让人一触碰,便会沉迷其中。

      莲芜轻轻环上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面,深深呼吸,便能闻到,来自他身上独特而又让人安心的气息。

      突然,宋熤手臂一滑,头部突然失去支撑,瞬时醒了过来。莲芜赶紧离开他的身体,站在一旁,脸颊烧得绯红。

      “这是怎么了?太累了吗?”宋熤说着,摸着自己的肩膀,有些诧异地自言道:“暖暖的……?”

      在暗处的莲芜双手贴着自己的脸,觉得十足地羞涩。她何时,变得如此大胆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宋熤正是疑惑之时,宣哥进来了,端着一盘菜,冲着宋熤说道:“公子,饭菜已经备好了,去吃点吧!”他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二话没说,起身往桌子走去。

      莲芜看着他独自一人坐在桌子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却觉得有些奇怪。

      这偌大的宋府里面,竟除了宋熤和宣哥,不再有其他的人。

      按常理说来,这着实不应该。
      可正当她愈发疑惑的时候,大门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宣哥立马警惕起来,对宋熤说道:“这么晚?公子觉得是谁?”

      宋熤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一块肉送入口中,淡淡说道:“去开门,是东倾阁的南宫先生。”

      宣哥听罢,立马赶去开门。

      “东倾阁?”莲芜呢喃一句,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听上去,像是一个组织,至于其他的,她一头雾水。

      不一会儿,宣哥就领着人进来了。
      那人一进来,宋熤立刻迎了上去,礼数周到地抱拳拱手,笑道:“南宫先生来了,请坐!”

      那南宫先生走到一旁的椅子边,折扇一收,坐下了。他脱口便道:“阁主,有新发现!”

      宋熤一听南宫先生这话,却也并未便显出任何激动之情,语气仍旧是淡淡的,只是问道:“有何发现?”说话的同时,亲自给南宫先生倒了一杯茶,“先生且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南宫先生见宋熤并未着急着要听,于是将茶饮尽,遂说道:“今日得到消息,说在西南城郊发现一处秘密酒坊。”

      “西南城郊?”宋熤送到嘴边的茶杯停了下来,眸色有些异样,“那里还真有人居住啊!”

      “本是没有的,那处酒坊恐是最近才出现的,而且地点极其隐秘,一般人很难发现,东倾阁的人也是今日才追踪到那里的,一得到消息,我就立马赶来告诉你了,阁主可有什么吩咐?”

      宋熤饮尽茶水,将茶杯放下,嘴角一抹淡然笑意,“可有命人继续盯着?”

      “有,就等阁主命令了!”
      “不要再等了,今夜就行动!”

      可南宫先生却有些为难,小心翼翼说道:“可是……那处酒坊并未有人……”
      “无人?”
      “是,但酒坊却完好无损,我看情况有些诡异,才想来听听阁主你的意思。”
      “既然无人,那且先不要行动,保不准,会中了对方的空城计!”
      “那继续盯着吗?”

      宋熤站起身来,神色严肃,说道:“继续盯着,我就不信,会有耗子不出洞的!”

      “好!”南宫先生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向着宋熤说道:“时候不早了,在下就回去了,阁主若有事吩咐,就遣人前来支会一下。”

      “我知道!”
      “那在下告辞了!”

      宋熤唤来宣哥:“送南宫先生!”

      南宫先生却道:“不用了,在下自己出去就行了,看阁主还未用食完毕,想必饭菜都有些凉了,宣哥你还是去给热热吧!”

      宣哥有些为难,目光转向宋熤。
      宋熤点点头,“那就请便了!”
      南宫先生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往大门走去。

      此时玄月高悬,偶有几只归途的鸟越过夜空,几声嘶鸣像是一把利刃,撕破了夜色的寂静,宋熤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夜风习习,宣哥赶紧拿来一件外袍,仔细披在了宋熤的身上。

      莲芜看着他的眼睛,却无法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看出一丝意义来。只能听见他微微的叹气声,然后她自己小声说了句:“如果有机会,能不能把你故事亲自说与我?”

      夜总是漫长的,尤其是在满藏心事又不能入眠的人看来,好像短短的一夜突然被拉长得像是一年一样。

      那夜,在看着宋熤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休息之后,莲芜摇身化作一株莲花进入了宋府后院的那个莲花池中,却一直无法安然睡去。

      她很想了解宋熤,可又无从开始,更何况,现在的她在他眼里是一个嫌疑很大的刺客,这个误会,可能只有等到事件真正得到解决的时候,才能彻底解开吧。

      她决定,要帮他。
      无论怎样,都要帮他!
      可是,要如何帮呢?

      这个问题,她着实想了一夜。但左思右想,却也只得出了一个方法。
      而且那法子,想来也并非什么好法子,可她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好法子了,于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想着先姑且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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