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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可曾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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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至真之泪的事儿并没有拂玉想象的那般容易,纵使集安不去留下楼了,他们也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
拂玉整日待在茶楼听说书,听到的人间之事也越来越多。
慢慢的,故事就渐渐丰富了起来。
南渊国在神彧纪一百四十七年深秋之际被灭国之后,北央国的君主却并未将帝都搬迁进池吾城,而是依旧留在距离南渊国甚远的北方——北央国帝都白鉴城。而南渊国则被赐给了其胞弟,并封其为弘亲王。
这弘亲王听说是北央国当今君上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此人从小是个病秧子,一直长到十五岁还是个病恹恹的模样,所以当时并不受前任君上的重视。
但这病秧子的弘亲王却在十五岁之际辞了父母离开了帝都,消失了三年多,这其间谁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三年多之后,他自己回去,那个时候他却早已不是离开时的羸弱模样了,不仅如此,还习得一身高超武艺。
此人以一番新貌回国之后,北央国的前任君上不得不刮目相看起这个他一直以为什么都干不出的儿子来。
当时的太子是弘亲王的大哥,一个劲向君上举荐任命弘亲王为主帅,领军攻打当时的敌国南渊,前任君上当时也很器重他了,便允了太子的提议。
弘亲王带着北央国的精兵猛将一路向南进攻,最终连破数城,杀入了南渊国帝都池吾城,打了个大大的胜仗。
弘亲王在外征战,北方却突然传出了北央国君上驾崩的消息,于是太子顺理成章继承大统,而后天下统一,再没一分为二的格局了。
弘亲王领了池吾城作为自己的郡县,却再没回去过北央国,没人知道他这是为何,坊间传言说是当今君上担忧其日后谋反,便把他发配到了离北央国相去甚远的池吾城,但其中究竟如何,这着实不是茶楼说书先生能够胡乱臆测的。
拂玉听罢这段故事,倒是对那个弘亲王有了一些些好奇,身边的集安却呼呼大睡着,时不时还在睡梦中呢喃几个姑娘的花名,这让拂玉刚刚被说书先生撩拨起的好奇心瞬间消弭无形,心中就剩下对集安不务正业的无限怨念了。
本来自初夏那一夜她去留下楼里面闹了一通之后,集安后来稍稍收敛了一阵儿,可最近却有不知为何死性不改又犯病了,看这模样,昨夜怕是又是喝了个不醉不归。
拂玉摇摇头,叹了口气,又摇摇头,叹气声变得愈加厚重起来。她一张冰冷的脸上写满了不悦,一个巴掌朝着集安的脑袋拍去,集安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个激灵抬起头来,望着此刻严肃且认真看着他的拂玉,咽了口唾沫问道:“发生何事儿了?”
拂玉装腔作势的拍着手,不以为然说道:“没事儿,不过是我手滑了,不小心打了一下而已!”
集安:“……”
此时已是盛夏了,算起来,差不多一个多月过去了,而他们却一点收获都没有,但拂玉觉得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只能是集安。
她已经不能单单用怨念来表明自己对集安的不爽了,她觉得应该把这个程度加深,用怨恨比较好。但不管她怎样看待集安,集安全然是不知道她心中作何想的,所以他才会一直这般随性着,根本不知道拂玉心里的担忧和不安。
二人出了茶楼往大街上走去,却在护城河处看见一只青鸟迎面飞过来,拂玉伸出手,那青鸟便停在了她的手指上面。集安看着青鸟,淡淡说道:“许是芷卿送的信,快打开看看!”
拂玉将青鸟脚上的信拿下来,然后青鸟便飞走了。
摊开信件一看,上面如是说着,说莲芜本应在三日之前得道飞升,但那一日却没到昆仑报道,他去漆吴山,却也没见着莲芜,所以他怀疑莲芜可能去了人间,所以叫他们去寻一寻,说是若是七日之内若再不去,那万年修行就白白浪费了。
“已经过去三日,那岂不是就剩下四日了?”拂玉看罢,这样说道。
集安点点头:“四日,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赶紧的!”
“若不能找到她并把她带去昆仑,她会如何?”
集安难得认真起来,托着下巴沉着道:“修行万年只为有朝一日得道飞升,若是错过飞升之时,等于自动放弃万年修行,最后……”
“如何?”
集安顿了顿,良久才吐出几个字:“灰飞烟灭!”
拂玉听罢,觉得他们应该赶紧去寻找莲芜去,于是拉着集安赶紧回了他们住的客栈。回到房间,拂玉找来一支笔和一方墨,茶水润湿砚台里的墨,摊开一张纸便着手画了起来,不一会儿,莲芜的模样便跃然纸上,集安瞠目结舌惊道:“你这么厉害?”
拂玉得意一笑:“还有更厉害的呢!不过得以后才能给你见识了!”
不过集安仍旧有些不解:“不过你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拂玉白了他一眼:“你是真笨啊,当然是拿着这个画像去找人啊!”
集安哭丧着脸,道:“你是说拿着这个上街上一个一个地问?”
拂玉猛烈点头,称赞道:“聪明!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你确定?”集安对这个“聪明”保持怀疑。
拂玉:“……”
集安没等到回答,拂玉早已经冲出房门往大街上奔去了。只是这一冲,不小心撞上了个僵硬物。拂玉捂着脑袋抬眼望上去,一张英俊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只是,她这时倒宁愿不认识他,或者,希望他不记得她了。
其实那一天晚上,月黑风高的,她想来她当时背着月光,他可能是没看清楚她的样子的,可现在他看着她却露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诧异,那目光里面有着的东西,着实让她看不懂。
苏慕那一晚夜的确没有看清楚那女子的模样,但他却记得她的声音,所以当拂玉一开口说了句:“抱歉。”之后,他便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和某人长得极像的女子就是那夜在客栈屋顶遇着的那个女子了。
只是,这一看清,却让他陷入了迷惑中——世间,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呢?
拂玉以为他铁定没认出她来,便壮起胆子举起手中的画像伸到他眼前,问道:“可有见过这个人?”
眼前突然出现一幅画儿,可离得太近,他其实半点都看不清楚,于是只能自己后退几步,站在稍远一点的地儿,仔细瞧了瞧。
这方拂玉看地面上的那双软靴不见了,从画后面探出半颗脑袋来,叫道:“别走啊,你倒是仔细瞧瞧啊!”话毕,她才发现她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把脑袋藏进画后面了。
苏慕拖着下巴,思忖片刻,觉得画中女子倒像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可一时半会有不大记得清是在哪里见过,思考良久之后,才记起不久前到一个朋友那里喝酒,在那人的后院见过这么个女子,只是那时就只是单单瞧了个大致模样,他也不敢确定。
他甚至觉着,那个时候见着的女子并不存在,还哂笑自己喝醉了出现了幻觉,现在想来,怕是确有其人,那这样想来,那人许是那朋友的金屋藏娇吧!
他自顾自点了点头,缓慢走到拂玉跟前,隔着画像说道:“见过!”
拂玉一下子放下画像,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说真的?可要看清楚了哦!”说着,又把画像举在了他眼前,歪着脑袋等着他的确定回答。
苏慕轻声一笑,用手拨开画像,戏谑着:“若是假的,你要如何?”
拂玉嘴角抽动几下:“公子可真是……”佯作笑意:“爱开玩笑呢!”
“哦?”苏慕玩味说道:“不过姑娘,倒像是真的不记得在下了吗?”此话一出,拂玉赶紧将画像举得老高,挡住自己心虚的脸,回道:“公子真的是爱开玩笑呢!”干咳两声:“我俩这不初次见面吗?”
“哦,是吗?”他说罢,伸手揽过她的腰,一个跃身便上了屋顶。这个动作,吓得拂玉惊叫了一声,集安闻声而来,却没在客栈门口发现拂玉的身影,又四处望了望,还是没能发现拂玉的身影,摇摇头,转身往回走,呢喃着:“原来是听错了啊!”
拂玉看着下面的集安往回走的背影,一阵失落在心里翻起,不禁在心里骂道:“死集安,你眼睛不知道往上面看看吗?”
苏慕这方,脸逼近拂玉,慵懒说了句:“那天晚上也是在这里吧,拂玉!”
他竟还记得她的名字。
拂玉装傻着,含糊其词说道:“拂玉?公子记错人了吧,我不叫拂玉!”
苏慕不由一笑,心里想着这姑娘真是有趣。他继续笑道:“那你叫什么?”
拂玉面对着这位公子的步步紧逼,内心可谓是憋了一万句骂了。但师父交代过,人间险恶,不可大意,遇事定要沉着,决计不能因慌乱失了分寸。
所以,即使想骂,也不能骂出了口。
于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