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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五行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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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拂玉回到自己房间,推开门却发现芷卿和集安一起坐在屋中的桌子旁,看上去似乎并不高兴。她不禁想,师父是不是要来责备她半夜不听话溜出去的,于是有些心虚地缓慢走过去,捡了个得空的凳子坐了下来。
安静中,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许久,芷卿才缓慢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着。
拂玉低着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又是许久,芷卿才开口说道:“拂玉,看着师父!”拂玉这才缓缓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却发现那双平日里敛不出半分情感的眸子里面却有了异样的色彩。
拂玉有些不明觉厉,心里暗自揣摩着芷卿会说什么,可到头来,却是什么都想不到。
芷卿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说道:“师父接下来要与你说的事儿,关乎你的生死,你可要好生听着。”语气似乎仍旧有些犹豫,但好像并没有继续隐瞒之意了。
关乎生死?这四个字进入拂玉的耳朵,她顿时打了个激灵,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来。但表象上面,却仍旧佯作了一副淡定沉着,看着并无异样。
芷卿见她没表现出异样情绪来,继续说道:“先前不是说你少了一魄吗,那一魄少了即使泅渡万劫也是不能得道飞升的。我算了算,那一魄怕是在上上次渡劫中丢失了的,过去了一百多年了,我试图找过,却没一点线索,所以琢磨着给你做一魄。”
做一魄?拂玉在心里呢喃着。
说来,似乎听过师父提过,但那时没细问,也就过去了,现在听来,感情那是关键啊。
她听着他继续说:“这做一魄,需要找齐五种至真之泪,再施以五行之术,便可成一魄。”听及此,拂玉小声问了句:“什么是至真之泪啊?”
“喜怒嗔痴怨之泪!”
“喜怒嗔痴怨之泪?”拂玉呢喃着,遂又问道:“拂玉不太明白,却有些明白,总之是在说我要是想得道飞升就一定要魂魄完整对吗?”她刚在心里想了一通,就琢磨出了这么个结论。
芷卿点点头,道:“是也!”
“那我们去找来便是了!”
“师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带你来到人间,本打算先与你一起寻着,可刚才冠宇却遣了青鸟送信来,说他近日要出远门,不能帮着师父照看太虚观了,所以师父我便不能继续陪你了。我想着……”
“师父是想让我自己去寻?”拂玉一语道破,芷卿敛衽神色,点头道:“你可愿意?”
拂玉失声一笑:“师父你会不会太小看拂玉了,事关拂玉的命途,你怎好瞒我这么久,感情那天在酒老怪那里说不能带我回昆仑是这么个意思,当时我还真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可把我吓得不轻。”
听她这么一说,芷卿想起了那日她失落的神情。只是,他本以为拂玉知晓了这事儿会有些失落或者伤神,却没料到她听后他的那一方言论,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神色,看来,他是小看了自己的徒弟了。
他摇摇头,转而看着一旁的集安,与他说道:“到时拂玉就拜托你了!”
集安点头:“放心!”他的手臂搭在芷卿的肩上,微微一笑。
拂玉却不满意了,叽叽咕咕道:“为啥集安还要跟着一起啊?”
集安脸色瞬间黯淡下去,嘴角止不住抽动,无奈道:“你以为我想啊!哼!”
拂玉继续嘀咕:“那你不愿意可以说不行啊,说什么放心啊!”
集安强忍怒气:“你不要太过分了啊!”
拂玉继续挑衅:“我就过分了怎么的?”
集安气结:“你……”
拂玉得意道:“怎样?”
集安:“……”
见二人这相处模式,芷卿也只有一笑置之了。
他摇摇头说:“我这就回昆仑了,趁着夜色乘蝶飞去也不至于太显眼。”转过头看着拂玉:“师父得空了就来看你,可要好好的知道吗?”
拂玉点头:“嗯!拂玉也会努力寻找的!师父放心!”
芷卿伸手摸摸她额前的碎发,转身出了屋子,站在阳台上,伸手一招,翩翩彩蝶便瞬间将芷卿包裹住,一阵风起,彩蝶霎时浮起,载着芷卿翩然往昆仑飞去。
拂玉攥着手中的五行琉璃瓶,看着彩蝶渐渐隐进黑色的夜空下,将芷卿交代她的事情牢牢记在了心上。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缕空落,撇了撇嘴,叹道:“不知何时才能见着师父了?这什么五行之术和五种至真之泪,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说出来的啊?”
集安悠悠回道:“那个挨千刀的,是我……”
拂玉:……
就这样,拂玉与集安留在了人间,一开始二人全然是在游玩,谁都没把找寻五种至真之泪的事儿放在心上。
拂玉鲜少到人间,自是对于人间的各种都好奇不已,而集安却是到过人间繁多次数,所以时常带着她到处游玩。
只是集安带她去的地方稍稍有些不适合女子,因为他总是往那些花街柳巷中去,胭脂水粉的味道弥漫在池吾城的某一条静谧小道中,却让拂玉每每闻到都有种作呕的不适感。
于是久之,拂玉对集安的怨念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而且,集安在那什么留下楼里面一待往往就是十天半月,全然不顾拂玉找寻五种至真之泪的急切之情,这让拂玉愈加怨念,于是某一日,大抵是初夏了吧,她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袍摸进了留下楼,试图将留恋青楼女子的集安五花大绑回去。
那一夜,夜色如墨,池吾城的护城河里面映着无数孤寂凄清的残星,孤月高悬,留下楼里面却是一派歌舞升平,这让拂玉见着,愈加情难自禁,一阵疯跑闯了无数间青楼女子的闺房,所见之景大多非礼勿视,这着实让她大开了一回眼界。
撞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拂玉如愿见到了当时正躺在一个衣衫不整,容貌妖艳的女子腿上,十分悠闲且惬意地吃着葡萄的集安。
见此状,拂玉气不打一处来,掀房顶的心都有了。
但师父说过,遇事要沉着冷静,不可莽撞行事。
于是拂玉,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走到惊魂甫定的集安面前,将那位美女的衣服往上面拉了拉,晓之以情地说道:“这位姐姐,劳烦您出去一下,我和这位小哥儿有事情需要单独聊聊。”说道“单独”二字的时候,语气变得尤其地重。
集安知道,他完了。
待到那美女悻悻然离开之后,拂玉叹了口气,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坐了下来,佯装了一个笑意,语调缓慢却带着一股压迫,“葡萄好吃吗?”
“挺……好……的……呀……”
“酒呢?”
“也……挺……好……的……呀……”
“那美女呢?”
集安慢慢走过去,缓慢坐下,给拂玉添了茶,嬉笑道:“这个男子嘛……”
“啪!”只见拂玉突然挑起,狠狠拍了桌子一下,目光里面,像是燃烧了一团火焰,吼道:“你知道我们是来干嘛的吗?你知道我师父要你带我干嘛吗?你知道找不到那玩意我会怎样吗?你知道……”
集安端起的茶杯还未送到嘴边,就被拂玉着气势惊得茶水倒了一身,忙不迭将拂玉拉下来,安慰道:“知道知道,别激动,别激动,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明天我们就去找,明天一定去,不骗你,真的!你不信啊?”
拂玉白眼甩过去,没有理会,拿起茶壶,一股脑往肚子里面灌水,最后稍稍平静了下来。
而那个时候,神彧纪一百四十八年初夏这一夜,苏慕立在护城河边上,手中的长剑沾上了十几人的鲜血,那是他曾经最为信任的兄弟们,可那一夜他才知道,所谓的兄弟,不过只是苏弘派来的卧底罢了。
这个世上,怕是再难无他能够信任的人了。鲜血滴滴渗进护城河中,嗒嗒摊开成一朵午夜盛开的昙花,却是稍纵即逝了。